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父,你的马甲掉了 > 10. 约定
    头像是给了人敲了一焖棍似的,头疼欲裂,当场就要裂成两半,杜慈好歹有点涵养在身,没龇牙咧嘴地叫疼。

    怎奈,耳边两道叽叽喳喳的声音你来我往,属实不让人睡个安稳。

    迫不得已,杜慈动了动有些沉重的眼皮,强迫自己睁开眼。

    入目的是道青色的床幔,也没什么点缀,朴素寻常。随着眼前事务渐渐清晰,耳边的声音也明晰起来。

    “这人鬼鬼祟祟地跟着你,你不会最近又惹了什么事?”说话的是个妇人,声音有些耳熟杜慈略微一想,才想起来这个声音是谁。

    这是陶溪之前叫的柳姨。

    “柳姨,我真没有,我发誓!要惹事的也应该是他才对。”

    借着这档口,陶溪将昨天遇见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临了,还不忘抱怨几句:“柳姨,依我看,这人八成不是好人,你何必救他。”

    “哼——人都倒我店门口了,你说我还能放任不管?你呀,尽给我惹事。”话中看似责怪,语气里倒是充满无奈的宠溺。

    杜慈动了动躺得有些僵硬的胳膊,转过头就看到对面镜子中一张陌生的脸。

    整个脸圆润非常,像是一整块肉全堆砌在一张脸上,好歹眼睛还算大,没被那肉脸给淹没,反倒多了些福像。

    完全是张陌生的脸。

    即便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猛地一看,也得让人心里咯噔一跳。

    随着“吱吖”开门声响,陶溪推开门的身形愣了一下,转眼嘴角扬起笑来:“小胖子,你醒了!柳姨,他醒了!”

    陶溪大喊的声音成功叫来了柳三娘,柳三娘打眼一瞧,人也没露出什么傻像,看着还算正常。

    “你醒了,说说吧,你是谁?什么失忆的假话,你骗陶溪还算勉强,你可骗不了我。”

    见人还不忘埋汰自己几句,陶溪发出了几声不满。

    柳三娘没管,双眼紧紧地盯着杜慈,目光锐利得要一眼看穿对方。

    杜慈好歹活了几百年,也不怕一个凡人的打量:“我并没有什么目的,只不过我听说陶姑娘在找蜀山,恰好,我知道这个地方。”

    柳三娘眼神多了些探究和怀疑,这刚打消了人想找的心思,这边就来了个人说知道,属实像是下了个套等着人来往下跳。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陶溪双眼倒是露出些喜色,不过杜慈这次给人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脸上刚冒出点笑意又立马耷拉下来,眼神一转,有点怀疑又充满防备地看着杜慈。

    “只是,我很好奇,陶姑娘为何执着要找这个地方,如今有家人作伴,何必冒险去一个未知的地方?”

    柳三娘拦住想要说话的陶溪,目光不移地看着杜慈:“那你又是为何知道这个地方,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杜慈当然知道把这个当作筹码说出来,只会让人更加怀疑他的用意,可蜀山是他的师门,他总归要回去。况且,本就是他当年和陶溪做的约定,而今陶溪已经找了许久,自己帮她一把也未尝不可。

    去与不去,决定权在她自己手中。

    “那里,用你们的……算是我的家。”

    “家?你的家竟然在蜀山?真的有这个地方……大哥哥没有骗我……”陶溪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特别是明确听到有人肯定有这个地方存在时。

    柳三娘比陶溪冷静许多,没有信杜慈的片面之言。

    “你如何证明你真的来自这个地方。”

    杜慈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证明,而且我的证明你未必信。”

    “是,我不信你,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去冒险,如果你还能站起来,便自请离开。”柳三娘没了交谈的欲望,直接转身离去,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陶溪一时没想道柳三娘会直接赶人走,好不容易有了消息,陶溪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赶忙跟了上去,又是撒娇,又是一番讨饶,才安抚住柳三娘,勉强让人答应留下来。

    杜慈短暂的有了安身之所,不过柳三娘对他始终不信任。也不怪她,谁叫自己出现得这么突兀,任谁都怀疑他另有图谋。

    到是陶溪难得和解,忘了之前的不愉快,不时来和他搭几句话,虽然大部分时候是旁敲侧击他有关蜀山的事。

    杜慈也不吝啬,几乎是有问必答,尽量满足陶溪的好奇心。

    柳三娘起初还有些看不惯,见陶溪这几天也不往外跑了,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为了讨好自己还特意下了几次厨,柳三娘心里受了用,嘴上念叨几句也就随她去了。

    几天相处,杜慈看着安分,柳三娘心里顺势卸下点防备,不过开口还是赶人的话:“我答应陶溪留下你,也不过是暂时,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劝你趁早离开,留在这里,没有人能救你。”

    杜慈没明白柳三娘话里的意思,他并不准备在这里久留,留下来,一方面是为了查清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和陶溪有没有关系,另一方面,则是他至今还没熟悉这个走三步还要停下来喘气的身体。

    修行多年,他自诩自律守序,从不懈怠,而现在的身体则天然与原本的他相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简直像个养尊处优的小废物。

    按理来说,能养出这样的身体,必定也是富贵之家,人丢了家里该来找才是,可杜慈在这几日,始终没见有人来找这幅身躯的主人。

    莫不是这个身躯的主人不是这里的人?

    杜慈将心底的疑问压下去,对上柳三娘有些微妙的眼神:“柳娘子为何这么说?”

    柳三娘转过身靠着门框:“我不知道你所说的蜀山在哪里,距这有多远,你口中说的是真的话,想必你的家人肯定很在乎你。”见杜慈的疑惑不像作假,柳三娘只好接着道:“你不知道?你身患绝症,上次晕倒在酒肆门口也是因为你病情发作,之前救你时大夫就断言,你是早夭之像,能活到这么大,必定是家人用名贵药材吊着你的命。”

    绝症?

    杜慈这几日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除来那一日突然晕倒之外,杜慈感觉这幅身体能吃能睡,估摸着比谁都健壮。结果,现在告诉他,这个身躯命不久矣?

    “小胖子要死了?!”

    陶溪猛地推开窗,显然她也被柳三娘的一番话给吓到,也不管自己是否正在偷听。

    好不容易等来蜀山的消息,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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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她,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马上就要死了。等了几年的消息眼看马上就有结果,下一秒却让她失望。肉眼可见,陶溪眼神暗淡下去。

    对于本人而言,杜慈并无太多感受,如果和上次的结果一样,这幅身躯死后,他就会回到自己的肉身里,于他而言,并非坏事。

    可见陶溪隐藏不住的失望和伤心,杜慈心里微微一愣,顿在原地,想要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慰的话,他很少说过,蜀山那群弟子估计也不敢受用他的安慰。

    而且,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难道安慰她:没关系,我死了不是真死了,迟早会回到自己的肉身?这个身躯只不过是我短暂借用的?

    怎么说,都有点薄情寡义,难让人信服。

    柳三娘也没怎么想瞒着人,如今陶溪发现,索性摊开了讲。

    “这是大夫说过的话,当日没说也是怕你伤心。我答应你让他留下来,也不过是看这个小子时日无多。”柳三娘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陶溪道:“阿桃,我不让你多打听蜀山的事,也是怕你有了希望又再失望,既然你现在知道了,目前只有他这里有线索,至于选择相信还是不信,一切在你。”

    陶溪攀上窗户沿,一个借力跳了进来。

    整个人低着头,垂头丧气地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半响,陶溪撑起手,打量起杜慈。

    “我怎么看你也不像是身患绝症的样子,可柳姨……也不像骗我的样子。唉——”叹了口气,目光瞅见杜慈沉静的模样,心有所感。

    “说起来,你听到自己时日无多,怎么没有伤心大哭?没有留恋不舍?没有怨恨老天的不公?你这——看着也太平静了!难不成,你真失忆了?不对不对,你失忆了又怎能知道蜀山?难不成蜀山之事是假的,其实是你为了留下来故意骗我?”

    越梳理越合理,陶溪猛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杜慈面前,死死瞪着杜慈的双眼,誓要从中瞧出个明堂来,好验证自己的猜想。

    杜慈面色不动,就这么由着陶溪打量。

    半响,陶溪一脸失望地坐了回去,这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神色恹恹,失了生气。

    “一直叫你小胖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既然你都快死了,之前骗不骗我的事也不重要了。”

    纠结怀疑了半天,最后居然只是问自己名字?

    望着眼前一脸忧愁的少女,记忆里那个单纯善良的孩子与眼前的少女慢慢重合,最后定格在这一幕。

    陶溪,还是没变。

    杜慈在陶溪面前坐了下来,喉咙有些发涩:“你可以叫我杜……杜远。”

    “杜远……杜远……以后我也不叫你小胖子了,你可以叫我阿桃,就当我们是朋友了。”

    朋友?

    很少有人敢自称为他的朋友,在弟子眼里,他是严师,是规矩森严的执剑长老。在师兄眼中,他是有同门之谊的师弟,是可以辅助他的得力帮手。

    但没有一个人,会与他以朋友相称。

    杜慈下意识握紧拳头,又无奈松开,杜慈定了定音,问道:“阿桃,你想不想去蜀山,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