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城中所有修炼了新法的凡人，还有那些境界低微的弟子，全部失去了理智！他们的眼球变成血红色，肉体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他们像疯狗一样扑向曾经的同门、亲人，疯狂撕咬，吞噬血肉！”
“老夫带着宗门高层拼死镇压！我们布下护城大阵，用尽了所有的仙丹灵药，甚至不惜损耗本源去净化他们体内的黑气！”
“可是没有用……根本没有用！”
“这黑气，甚至还会传染……”
李玄虚的声音像哭嚎：
“只要是修炼了新法的人，只要他们还在呼吸，那股黑色的灵气就会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体内疯狂滋生！”
“金丹期、元婴期……甚至是跟老夫一起打天下的化神期大长老……”
“他们在老夫面前，一边哭着求老夫救他们，一边身体一点点烂掉，最终变成那副嗜血的怪物模样！”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王猛，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老夫的新法，强行打破了凡人与灵气的界限……但老夫错了！老夫错估了天地法则，这功法根本就有致命的缺陷！”
“凡人之躯，强行纳气，最终只会导致肉身崩溃，神智扭曲！”
“是老夫……亲手用这残缺的法门，把所有人变成了怪物……”
王猛沉默了。
原来这老头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功法有缺陷，怪不得之前看到自己那么激动，自己没事，就意味着他的功法没有问题。
但他想起先知古树被污染的惨状，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根本不是功法的问题，而是灵气本身出了问题！
灵气，对于凡人和普通生物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核辐射。
李玄虚想让凡人直接吸收核辐射变异，初衷是好的，但结果却是毁灭性的。
“这百年间，老夫杀光了城外所有的丧尸，又把全城的怪物都圈禁在天枢城里，不让它们出去祸害别的界域。”
李玄虚无力地靠在青石上，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死囚。
“老夫是唯一一个靠着大乘期修为，强行压制住那股黑气的人。这个世界……早就只剩老夫一个活人了。”
“老夫每天都在想办法……改功法，寻仙药，甚至想用禁术逆转时光……”
“可是没有用。老夫知道，老夫也快压不住了……迟早有一天，老夫也会变成那种东西。”
他看向王猛，眼神空洞而绝望：
“你刚才说得对，我就是个懦夫，是个失败者。”
“你不是来拯救这个世界的吗？”
“杀了我吧。杀了老夫，然后毁了这片废墟，让这罪恶的一切，彻底结束。”
王猛看着面如死灰的李玄虚，并没有动手。
他脑子里飞速梳理着目前得到的信息。
这老头心死了。
但在这个自由探索的副本里，如果自己只是简单地把他杀了，这算通关吗？
如果是的话，系统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搞出这么一段悲惨的背景故事？
王猛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关卡的通关条件，绝对不是物理超度。
而是要解开这个记忆投影的心结。
他必须证明一件事。
“李玄虚。”
王猛突然开口，“你以为死就能解决问题吗？你以为这破地方毁了就算救世了？”
他指着远处的废墟古城，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刚才说，你的新法有致命缺陷，是你这残缺的功法害了他们。对吧？”
李玄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如果我告诉你……”
王猛微微一笑，甚至带着一点疯狂。
“你的新法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可以说……完美无瑕呢？”
李玄虚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理喻的疯话。 “你说什么？”
王猛没有解释。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冰雪宝宝，直接下达了指令：
“宝宝！对准他！用「零度否决」！”
王猛厉喝出声，半空中，冰雪宝宝眼中亮起冰蓝色的光，小手向前一推。
一道光环跨越空间，砸进李玄虚的胸膛。
李玄虚没有躲，他闭上了眼。
“也好。”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解脱，“老夫自知罪孽深重，却连自我了断的勇气都没有。”
“既然你是天外之人，死在你的神通之下，也算死得其所了……”
然而，他没死。
李玄虚睁开眼睛，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道袍完好，皮肤上没有一丝冰霜，但他体内的灵力，那奔流了数百年的灵力，停了。
彻底停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玄虚试着运转功法。修为撞上了一堵墙，纹丝不动。
“连天地灵力都能强行冻结？这到底是什么妖术？！不，这是大道法则！这是超越了此方天道维度的绝对法则！”
李玄虚盯着冰雪宝宝，心头的震撼如同十二级飓风般狂扫而过。
这就是天外之人的手段？！
随便带在身边的一个小跟班，竟然能直接冻结大乘修士的灵力？！
看着李玄虚震惊到怀疑人生的表情，王猛微微一笑。
“前辈，感觉如何？那折磨了你百年的毒素，停了没有？”
李玄虚木讷地点头。
停了。
一百年了，整整一百年！
从宗门异变那天起，他每天都在跟那团黑气较量，眼看自己被一寸寸拖进深渊。
现在，那种被凌迟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那你说，要是你那些徒弟还没彻底尸变，在这种冻结下，他们的变异是不是也暂停了？”
李玄虚浑身一震，站起身，声音在抖：“是……是的。灵力不运转，毒素就无法继续侵蚀。只要能稳住，就还有救。”
他看向王猛，眼中重新有了光：“天外之人，请你出手。若能救这满城的人，老夫当牛做马……”
“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王猛打断他，“我刚才那招，治标不治本。强行冻结而已。就算我把满城丧尸全冻住，冰化开，他们还是会继续变异。”
李玄虚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是啊，冻住了又能怎样？
毒素依然在体内。只要他们还想修仙，只要他们还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就必须吸收灵气。
他跌坐在青石上：“归根结底，还是老夫的新法错了。不该让凡人修仙。是老夫害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