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营地雏形
白砚站在洞穴深处，脚下是炮塔轰出来的碎石末。
洞内到处都是碎石屑，烟尘也不小。
前方十座炮塔还在轮番往山体深处炸，每道光柱撞上岩壁的时候，整条洞穴都在颤抖，石粉从头顶簌簌往下掉。
城墙两侧被他开了两个缺口，碎石和泥浆顺着缺口往外流去，在城墙外堆成两道灰白色的扇形坡。
算是简陋的排污系统。
陆哲带着几个人正拿木板把淌出来的泥浆往远处刮，刮了不到一个小时，人已经喘得直不起腰。
不是体力不够，主要是没有趁手的工具。
工具全靠拆屋剩下的几把锄头和木板。
忙了整整一个白天，淌出来的碎石泥浆在城墙外堆成了一道小山坡，洞穴里面却还是一片狼藉。
白砚站在城墙上往下看，按这个速度，至少还得3天才能勉强看出个模样。
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炮塔停了火。
洞穴已经被炸开到约莫10米高、15米深，高度超过了城墙一大截，外小内大像个稍稍歪斜的葫芦形状。
头顶时不时有泥土和碎石从还没撑住的顶壁上塌下来，砸在地面上溅起泥浆。
陆哲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锄头往旁边一撂，声音都哑了：“站长，外头差不多弄完了，里头这些明天再整吧。”
他们没人力也没工具把碎石泥土往外运，只能任其顺着城墙缺口的斜坡自由淌到原来的村落的空地上。
至于洞穴里面那片烂泥地，实在顾不上。
瘦猴和方傲两个人也瘫在城墙下面，胸口的衣襟湿透了贴在身上，汗水混杂着雨水。
白砚点了点头：“不急，明天再说，大家都辛苦了。”
他走进洞穴最深处，花了片刻功夫，在坑底立起一座正炁底座。
又从怀里掏出千里阵阵盘和死地心，依次安入底座。
最后把引炁索的端口接上底座，两者连接好后，白砚长长松了口气。
现在，那条稀有进化方向总算是能用了。
很快，千里阵先启动了。
肉眼隐隐可见的青色气流贴着地面铺开，从正炁底座往外漫过整片洞穴。
很快，城墙、峡谷通道地面也都有青色气流环绕。
气流只有脚踝高，站在城墙上都能感觉到脚脖子一阵一阵发凉，走路时身后像有人轻轻推着，走一步的距离跟平时两步差不多。
白砚在城墙上试着走了几步，脚下轻了不少，还有股很淡的土腥味被气流卷上来。
现在这个范围，千里阵全天开着也就消耗一两枚炁石。
范围越大消耗越多。
紧跟着，死地心也动了。
咔，咔——
一根根惨白粗壮的骨质结构从正炁底座里钻出来，扎进地底，沿着洞穴四壁和顶壁的岩层缝隙快速蔓延。
骨头钻进山体之后顶壁上那几处一直在往下掉碎石松土的地方忽然安静了，严丝合缝。
整条洞穴像被一副从内部撑开的骨架子兜住了。
瞬间牢固。
千里阵铺底，死地心撑顶，引炁索供能。
大后方营地总算有了点模样。
至于农田和祭塔之类，白砚暂时没动。
洞穴地面还没铺平，泥浆碎石搅成一锅粥，现在造什么都是歪的。
更何况洞穴还太小，完全撑不起他对大后方的构想，少说还得再炸几天。
他把刚拿到的那张黄色品级建筑图调出来看了一眼。
天工坊的建筑虚影浮现在面板上，不是平时那些建筑用的绿色线条，而是通体红色。
这意味着无法建造。
这玩意占地大得离谱，差不多顶得上目前整个洞穴面积的一倍半，根本塞不进城墙里。
除非把工坊扔到城墙外面的空地上，但那就不是大后方了。
一旦遇敌，第一个被拆的就是它。
白砚关掉了面板，“不急，先把山体的雏形炸出来再说。”
洞穴里面暂时还乱着，但防线已经立好了。
白砚朝木屋方向看了一眼，临时在洞穴深处搭的一间矮木屋，门板歪歪地靠在墙边。
他下午已经补了一觉，精神还撑得住。
雨声里隐约能听见木屋里传出来的鼾声，有人已经开始打呼了。
这几天是真累，累到人一沾地铺连梦都不做。
白砚一个人走出洞穴，站在城墙外面那片正方形的深坑底部。
这片深坑面积不小，大几百米见方。
天然正炁区刚好位在深坑正中央，范围只够罩住原来的村落和周边一小圈，远不足以覆盖整片坑底。
今天免费额度还剩不到三千条，他蹲下来开始布置引炁索。
不是铺路，是扩张地盘。
从洞穴入口往外，引炁索像树枝一样往深坑底部延伸，几根主干线分别往东西南三个方向铺，每根干线上再分出几根短枝。
这样做不到把整片深坑全点亮，但可以在天黑之后把营地范围伸到坑底的几个关键位置。
索身上又接了5座正炁眼，均匀地散布在树枝状索道的两端。
正炁眼启动后能提供50米灰雾视野，炮塔虽然打不到灰雾里的东西，但只要有了视野，他手里那盏幽绿灯笼就能动用了。
昨晚那个大家伙在光圈外蹲了他大半夜。
今夜大概率还会来。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他不打算再跟它玩互相观察的把戏了。
今夜只要听见动静，立刻启动引炁索把营地范围扩出去，把它兜进来。
永夜如期降临。
绿色光圈从村落中央撑开，把整片碉堡和部分坑底罩了进去。
白砚靠着洞穴入口处的城墙，背靠山体，头顶被崖壁遮住淋不到雨。
他把幽绿灯笼搁在膝盖上，眼睛闭着，但耳朵一直竖着。
嘭嘭嘭。
熟悉的声音从崖顶方向传来。
隔了片刻，又响了一阵。
等崖顶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大约半小时后，雨幕里响起肢体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很沉，很慢，步子之间隔得比昨晚更长。
白砚在心里默数，数到脚步声在某个位置停住，他攥紧幽绿灯笼，意念一动——
引炁索瞬间激活！
正青色的正炁光芒从洞穴深处的底座涌出来，沿着引炁索干线和枝杈快速推送到坑底的每一个端口。
树枝状的索道在深坑底部亮起来，光芒把整片坑底切成几块不规则的光网。
5座正炁眼同时启动，黑暗被驱成灰雾。
白砚终于见到了那东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