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囚梨 > 11. 第 11 章
    她吃力地将人从软榻上半拖半抱回檀木床上,脱掉他的锦靴,将人摆弄成平躺的姿势,而后一手掀起床上的被子,盖在萧越瑾身上。

    这一番忙活下来,阮梨的额角间沁出了些许热汗,她细细喘着气,缓步来到窗前,半推开窗,任由微凉的夜风带走她身上的热意以及心里的不安。

    半晌,等她内心平复下来,她这才缓缓阖了窗,去到殿外,面色如初对来福和春夏几人吩咐道:“今日不必贴身伺候,殿下那边我亲自服侍就好。”

    来福几人面上带笑连连应了,带一旁伺候的婢女退了下去。

    她折身回到殿内,来到妆台前找到那个盛有日记的木匣子,开锁,这里面曾有她上次逃跑时托人做的文书。

    她将文书连同日记一起取出来,又从妆台侧边小屉中拿出早已备好的银票,一并放在了身上。

    做完这些,她又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此次出逃是否有什么纰漏,确认无误,阮梨这才像往常一样熄了灯,只身坐到茶桌前,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阮梨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坚决起来,等第一缕朝霞刺破云层,照耀到大地的时候,她从茶桌旁站了起来。

    吱呀——

    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内打开,惊了守在外面的来福和其他小太监。

    来福见着出来的人是阮梨,立马迎上前,面上带笑略显恭谨道:“夫人怎的现在就起了,也不吩咐婢女们进去伺候。”

    阮梨不动声色地把殿门关上,随后对来福淡声说道:“无碍。不过昨日殿下睡得有些迟,你们莫要去扰他,晚些再进去伺候。”

    来福低声应是。

    她像是闲聊一样,随口提到,“昨日殿下说想要尝尝味珍阁的早点,你去备辆马车,我亲自去买。”

    听到这话,来福内心踌躇了一瞬,随后委婉提议:“夫人,这些小事让那些小太监去就行,何必劳烦您亲自下山。”

    阮梨面上带了几分笑意,语气却十分坚决拒绝道:“这是我对殿下的一番心意,你莫要劝我了,快去备马罢。”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来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夫人如今心里眼里能记挂着殿下,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自然是喜而乐见。

    马车徐徐,缓缓驶向山下。

    阮梨坐在车内,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东西,确定都带齐了后,心里才稍稍安定些。

    她扬声对外面的驾车的马夫说道:“直接去东街。”

    那外面驾车的马夫听到这句吩咐,心里有些疑惑,若是他没记错的话,那味珍阁应当是在西街啊。

    但他也没多想,主子们的事不是他们这些人能过问的。

    他牵着车绳,调转方向,将马车驶向阮梨要去的东街。

    马车驶到上次她来的医馆的时候,阮梨突然喊了句停车,她从马车上下来,喝住那几个想要跟她一起去医馆的小太监,半是严厉半是温和道:“上次拿的安神药用完了,你们在此等候一下,我去取些药,去去就来。”

    说罢,她就只身一人进了医馆。

    那几个跟她下山的小太监面面相觑,想要跟着她进去,又碍于她的命令不敢上前,只能老实的守在医馆前,等人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么久,守在外面等小太监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要是普通的取个药怎么会这么长时间。

    顾不得阮梨先前说的不准他们跟过去的命令,几人连忙来到医馆的柜台前,询问着抓药的掌柜,“掌柜的,你可见刚才有个穿着湖蓝色衣裳的女子过来拿药?”

    那掌柜的略一思索,回想着他们口中所描述的人,便说道:“是有一个,你们这是——”

    “那人呢?”一个小太监不等他说完,连忙问道。

    掌柜的略带疑惑目光扫了眼眼前这几个人,又把视线移到空荡荡的侧门,皱眉道:“那人?那人早就走了啊。”

    此话一出,几个太监的脸色瞬时变得煞白,忙不迭的分头去找,另一人则立马小跑着上山,去把这件事禀报给萧越瑾。

    这个医馆不起眼的侧门是上一次她来拿药的时候发现的。当时她就特意观察了一下,这个医馆的侧门开的特别,恰在正门的侧后方,若是从这里出来,刚好能掩住正门处的视线,不被人发现。

    那日,她便以春夏做了实验,发现确实如此。

    所以,要想甩开那些跟着她的那些人,这个医馆是她的最佳选择。

    阮梨自人群中穿梭着赶往西街,眼下她需要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再想办法把脸也遮挡一下,西街人潮涌动,便于她藏身。

    她径直去了间成衣铺子,买了套普通的妇人衣裳,换上,而后用墙角边的黄土把脸涂了涂,让她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中年妇女。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藏了起来,随后便脚步匆匆出了铺子。

    甫一出来,她便迎面看到一个急头白脸的小太监到处张望,阮梨心中一凛匆匆低头,想借着身旁抱着孩子的妇人把自己的身影掩一掩。

    谁知那妇人怀中的小孩却突然哭了起来,嘹亮的哭声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那小太监自然也不例外。

    阮梨注意到他探究的视线往这边看来,连忙低下头,拨开身旁人,想隐去自己的身影。

    可就在她转身之际,那小太监却眼尖的一眼就看到了她,连声唤道:“夫人!”

    阮梨身形陡然一僵,待反应过来后,立马拔步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去。

    街上人熙熙攘攘,阮梨艰难的在人群中穿梭着,想要把身后的小太监甩掉,这一番动静却把另外两个小太监一并吸引了过来。

    三人在她身后成半包围的样子分别从不同方向朝她追来,阮梨顾不得那么多,只能竭力往前跑去。

    可她这副身子本来就弱,即便是养了这几年也依旧是没好多少,因此还没跑出多远她就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经火辣辣烧了起来,喉头一阵猩甜,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阮梨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小太监还穷追不舍。

    “夫人,夫人!”不远处有一小太监高声喊她,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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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听到这一声叫喊,下意识往人群中看去,只见有些不明所以的行人已经开始四处望着他口中的“夫人”,她心知不能再耽搁下去,咬咬牙,迈着逐渐沉重的双腿,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就在她掩饰着自己的行踪,竭力往前奔跑的时候,左手猛地被人一拉,她被人踉跄拉进巷口。

    “别动,那些人就在附近。”

    听到这句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话,阮梨内心顿时震颤起来,像是被一把重锤敲过,她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人熟悉的眉眼,热泪不自觉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二哥,真的是你。”阮梨哽咽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意。

    “是我,小妹。”阮清砚抬手,轻轻给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语气略显无奈道:“两年不见,怎的一见面就哭了起来,可是他给你苦吃了?”

    阮梨摇摇头,抿唇道:“他身为太子又怎会苛待了我,倒是你,又如何来了京城?”

    阮清砚替她掩饰着身形,将阮家被贬后的事情娓娓道来:“那年全家被贬后,父亲就歇了再入朝为官的心思,在祖籍那办了家书院,以教书为乐,兄长也在里面做暂任夫子。”

    他笑笑,继续道:“小妹你也知,戴罪之身是不能离开被贬的地方,但是本朝律法规定,一旦成为道士则皆是白身,先前的罪行一并勾销,且来去自由。”

    “所以我就并没有跟他们一起经营着那家书院而是入了当地一处有名的道馆,现在已经是位道士了。”

    他笑着,眼里是见到她平安无虞的满足。

    阮梨在听到他说他成了道士的时候,眼泪就又要决堤,她如何不知二哥先前的志向是入朝为官,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而今却舍了这十几年的心血,就为了来京城看她一眼。

    她喉头哽咽却强行把泪水忍了回去,脸上绽出一个笑来,“那二哥如今可真是自在。”

    阮清砚点头,摸摸她的脑袋,应道:“那是自然。”

    他带她一路七拐八拐,路上全都挡住了那些寻她的人的视线,阮梨见他对这里颇为熟悉,便知那日在茶室里见他背影那一面绝非偶然,只怕是他二哥为了见她不知在这里等候多久。

    但他不说,阮梨也没有开口询问他的意思,有些事他们兄妹二人心知肚明便好。

    “你原本是打算坐马车还是坐渡船离开?”阮清砚侧首问着身旁的阮梨,他知他那小妹一向是有主见的,她既然敢从那位身边逃出来必然是有所规划的。

    “是坐渡船离开。”阮梨同他细细解释着自己原本的计划。

    “嗯,那我们就去渡口。”阮清砚听完后带着人往城外的渡口走去。

    阮梨攥着手里出城的文书,心里细细回想着此番计划,心里愈发不安起来,想到那人醒来后必然会封锁渡口和城门,她立马牵住身前人的袖摆,对阮清砚说道:“二哥,我们先出城。等出城后我们去找个商队托他们载我们一程,之后再坐渡船离开。”

    虽然不知她为何突然改了主意,可阮清砚还是依她所言,换了方向前往最近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