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霁站在卿如月居住宅邸的百米开外，负手而立。
从谢安和范咎那头离开后，他第一时间就出现在这里。
今日鬼域事务繁杂，他故意给卿如月派下的差事不少，从整理新魂名录到修补忘川河畔的结界，桩桩件件都容不得半点马虎。
身为鬼王，他深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暗藏玄机，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所以卿如月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机会开。
果不其然，远远望去，那宅邸内灯火幽微，一道俊秀的身影正伏在案前。
那是卿如月。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周霁也能看出对方此刻的专注。
卿如月似乎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偶尔抬手研墨，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绯色的衣袍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团在阴冷鬼域中独自燃烧的火。
周霁微微眯起眼，目光在卿如月身上停留了片刻。
见兢兢业业处理公务的青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窥探，周霁心中逐渐升起另一种古怪来。
卿如月怎么看着这么老实？
但毕竟对方的的确确就在自己眼前，身上的灵气也如出一辙，只不过很微弱。
又驻足片刻，周霁垂下视线。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时，心头却再度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头。
这种直觉来得毫无缘由，却尖锐得让他无法忽视。
周霁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目光再次扫向那座宅邸。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掠过的阴风，没有任何异常。
卿如月依旧在伏案工作，背影看起来单薄而顺从。
周霁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脑海中那股不安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隐隐作痛。
他总觉得，宅邸之中的人，太过正常又认真了。
卿如月不可能会甘愿这样接纳过多的工作量。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反击。
但周霁终究没进去查看具体情况，因为戚雾还在等着他。
少女来到这里后，就已经占据了自己所有的心神。
想起那个总是笑意盈盈，实则小苦瓜一样的少女，周霁冷硬的眉眼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同时多了怜惜和不舍。
昨晚……确实是有些失控了。
想着，周霁的脸有些控制不住地泛红。
算算时辰，小姑娘现在应该刚醒不久，她一向喜欢睡觉。
此时指不定正揉着眼睛，收拾好以后等待着自己回去。
“算了，还是先回去看看小戚。”
周霁甩去心头那抹莫名的烦躁，转身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自己的寝宫疾驰而去。
他并未注意到，在自己转身以后，远处宅邸中那个伏案的“绯红身影”，一直在机械地重复着几个动作。
宛如偶人。
……
寝宫内，轻纱曼舞，暖香浮动。
这里与鬼域其他地方阴冷潮湿的环境截然不同，周霁特意用灵力维持着适宜的温度，甚至点燃了几盏鲛人泪做成的长明灯，将室内照得一片朦胧暧昧。
巨大的床榻上，层层叠叠的红色帷幔垂落下来，遮住了内部。
但这里，并无一人。
周霁还没回到这里，所以他不知道，想找的人根本就不在殿内。
远处的林子中。
卿如月身上的月白色裙装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锁骨上的一抹红痕。
这是戚雾刚留下的，上面甚至还带着湿湿的痕迹。
少女不太会留草莓印记，所以笨拙地舔吻了很久，搞得卿如月数次险些爆体，或是差点泄了。
不是他身体不行，而是这林子中的瘴气越来越严重了。
那张原本属于男子的俊美面容，此刻被脂粉修饰得妩媚动人，眼尾泛着动情的潮红，呼吸急促而滚烫。
而在他怀中，正紧紧抱着一名少女。
正是半昏半醒着的戚雾。
戚雾双目紧闭，显然还在昏沉之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乖巧的阴影。
她应当做了一个复杂但美好的梦，双手无意识地环在卿如月的脖颈上，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卿如月低垂着眼眸，目光贪婪而疯狂地描摹着怀中少女的眉眼。
这就是那个让周霁甘愿放下鬼王身段，去买枣糕、逛花朝节、养小狗的女孩子呀……
“呵……”卿如月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夹杂着浓烈的酸楚与一种扭曲的快意。
此刻，他正用这种最为禁忌、最为大胆的方式，开始试着复刻出昨夜他们发生的事情。
卿如月缓缓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碰到戚雾的脸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颈侧，那种鲜活的、充满生机的热度，让他这个常年游走在阴暗中的人感到一阵颤栗。
不久前，戚雾软软瘫倒在自己的怀里，因为修为较低，所以被淡红的瘴气熏得晕晕乎乎。
卿如月甚至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少女看起来很热，还有点渴，青年没太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戚雾就已经主动凑过来，仰起头，双唇贴在他性感的锁骨上舔吻吸吮。
这一下，就直接刺激得卿如月扬起脖颈，喉结极大幅度的撕扯滚动，窒息感扑面而来。
“啊！啊……天啊……”他的唇齿间溢出不可名状的声音，浑身颤抖到无法平息。
戚雾得到一点清凉，也趁机吸收到了卿如月的灵气，她舒服了一些，才停下。
“小雾妹妹……”他模仿着戚雾平日里唤人的语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故意的挑逗，“我骚不骚？你喜不喜欢，嗯？”
怀中的戚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周霁……别闹……”
这一声呢喃，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卿如月的心上。
铺天盖地的忮忌和痛恨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她在睡梦中都念着那个人的名字？
凭什么那个人可以拥有这样温暖的怀抱，而自己只能披着这身可笑的女装，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窥伺？
卿如月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
他猛地收紧了手臂，将戚雾更加用力地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毫无缝隙。
“周霁不在这里。”卿如月贴着戚雾的耳廓，近乎病态地低语，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少女娇嫩的耳垂，“现在抱着你的人……是我，是卿如月。”
戚雾依旧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似乎对这股陌生的压迫感感到不适。
卿如月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的恶念与欲望疯狂滋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少女两片红润柔软的唇瓣上。
唇色像极了彼岸花的花蕊，诱人采撷。
只要亲下去。
只要亲下去，他就可以在这一刻，得到一瞬间的幸福和爱。
“小雾妹妹，你也很辛苦吧？”他忽然出声，说出这样一句话，“你长得这么漂亮，在一开始毫无自保能力之时，是否也很绝望恐惧呢？”
卿如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里难以言喻蒙上一层哽咽，很快又褪去。
“我懂你啊，小雾妹妹，所以我们要把自己变得很强，要把所有欺负自己的人踩在脚下。”
青年说完，再次看向她。
卿如月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膛。
他一点点地凑近，直到两人的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卿如月能闻到戚雾口中淡淡的甜香，那是属于少女独有的气息，纯净得让他自惭形秽，却又让他更加想要摧毁。
青年唇瓣微微张开，带着颤抖与决绝，缓缓压向那抹嫣红。
一寸，又一寸。
两人的唇瓣即将相贴。
一般在这种时候，就会有人突然出现，打断这一切是吧？
但是，并没有。
卿如月有些微凉柔软的唇，慢慢贴合在戚雾的唇上。
他是第一次和别人这样近距离接触，还是这样敏感的位置。
青年在颤抖着，随后，生涩地撬开少女唇齿，厮磨着。
卿如月差点就要因此落下幸福的眼泪。
好温暖，好幸福，怪不得周霁能在短短一月变了这么多。
真的……好羡慕啊……
他们在这里幸福地拥吻着，另一边，周霁已经赶回了自己的寝殿之内。
寝宫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灵力激荡的声响，青年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停滞。
因为他发现戚雾不在房间里。
“小戚呢？去了哪里？”他低沉着声音询问，有人听到了，赶紧垂着脑袋过来回答，“回鬼王大人，姑娘她自己出了门往东面走了，因着不让我等跟随，所以就……”
说到后面，这人浑身冰凉，嘴唇都颤抖起来。
完了，不会出事了吧？
可是那姑娘昨晚和鬼王大人发生了不少事，浑身都是鬼王大人的气息，根本无人和鬼敢对她做什么！
周霁或许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沉默着没说话，走了进去。
环视一周，他心中那点莫名的不安好似更明显了。
究竟，为何？
努力思索了一会儿，青年猛地转过头，看向被自己紧闭的殿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对！！
周霁的身影化作一道裹挟着滔天怒意的黑雾，瞬间消失在寝宫深处。
他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鬼域原本就阴冷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连那些在暗处窥伺的低阶鬼物都吓得瑟瑟发抖，纷纷缩回地底，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直接前往某个方向！
但即便如此，青年还是期盼自己想的一切都是假的。
至少这样，小戚能是安全的，她只是自己出去玩了一圈而已……
此时此刻，在那片幽暗的密林深处，暧昧与甜蜜的气息正在疯狂蔓延。
卿如月将昏睡的戚雾抱起，用一种具有侵略的姿势，将其抵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
枯槁的树皮轻轻硌着少女纤细的脊背，她却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不知名的梦境中。
卿如月的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她柔软的腰肢，正以一种掠夺的姿态，吻着怀中的人。
这个吻很尽兴，也很小心翼翼，只是一眼望去会误以为卿如月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只是充满了报复性的占有欲，和压抑已久的疯狂。
他的唇齿间带着鬼域特有的寒凉，却又因内心的燥热而显得滚烫，两股极端的温度在戚雾的唇瓣上交缠。
他像是要将那个名字、那个人从她的呼吸里彻底抹去，再填满属于自己的气息。
良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卿如月才稍稍松开她，却并未退开，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
青年那双在少女面前总是伪装成怯懦的眸子，此刻幽暗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目光顺着戚雾泛红的脸颊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凌乱的衣襟处。
方才那番激烈的亲吻让少女本就松垮的领口更加敞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卿如月重新将她抱在怀里，伸手扯戚雾的衣襟，往下继续拽了拽。
这下，肌肤在空气中暴露的就更多了。
而在精致的锁骨下方，更多青紫交加的吻痕赫然映入眼帘。
那都是周霁留下的。
卿如月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
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指腹带着几分粗鲁，在那几枚吻痕上摩挲、按压，仿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它们硬生生擦去。
但又怕戚雾会痛，只弄了两下就生生停住。
“真是……碍眼极了。”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周霁那个混蛋，不仅霸占了她的人，还要在她身上留下这种专属的印记，像是在宣告所有权！
卿如月心中的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他盯着那些痕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疯狂的念头。他想毁了这具身体，让周霁再也无法触碰。
他又想占有这具身体，用自己的痕迹去覆盖、去取代那个男人的存在。
最终，后者占据了上风。
他怎么会舍得让戚雾毁掉呢？
“既然你这么喜欢留下痕迹……”卿如月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他低下头，在那枚最显眼的吻痕旁，轻轻地咬了一口。
“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现在掌控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