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指尖距离很近，眼睛也都从那个小小的纸鹤上移开，看向对方的脸。
周霁眉心忽然一紧。
以前怎么没发现，卿如月这张脸看起来好像有点过于美丽了。
对面的美人在说话时很轻声细语，比一般的男人要动人许多：“鬼王大人，这是如月的东西，您这是要……？”
剩下的问题不用说完，已经写在卿如月那张尽态极妍的脸上。
他带着疑惑看向周霁，许是怕对方给自己的纸鹤弄坏，青年眉心微隆，带着点不解和焦急。
周霁忽然很讨厌长得特别漂亮的人，特别是比自己好看的。
嗯，除了小戚。
他遵从本心直接远离了卿如月，但身子是远离了，放在传信纸鹤上的手却没有。
不知为何，周霁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或许这个纸鹤和自己有一些联系。
奈何他那时匆忙，确实没听清少女跟他轻声耳语时说出的话。
所以，他暂时还不能直接抢过来查看，卿如月完全不是个好惹的。
惹到他，就是踢到一块不动如山的钢铁。
哪怕强如周霁，为了能让卿如月安心给自己工作，也是费尽了心神。
青年皱眉，再次看向卿如月，“你让本王先看上一眼。”
卿如月听完：“……？”
(^_^*)？
嗯？如此不讲理并且还硬抢吗？
他笑了，按理来说美人一笑应是令人觉着如沐春风，可偏偏这笑容比鬼域内的阴风阵阵还要冰冷。
“请问，为何？”卿如月的眼神幽深，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暗自加强了自己手下的力道。
刺痛感袭来，对面的青年却是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这东西，看着很眼熟。”周霁面色未改，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维持着平日里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体内的灵气瞬间涌动，开始强行剥离附着在纸鹤上的禁制。
两人慢慢起身，站在周霁对面的卿如月一袭红衣胜火，在这昏暗的蜿蜒回廊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单手支颐，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正漫不经心地一寸寸扫过周霁的脸，带着不易察觉的阴冷，仿佛正在发生的灵力拉锯与他毫无干系。
然而，周霁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绵密而阴柔的力量正顺着纸鹤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死死缠住他的手腕，寸步不让。
“鬼王大人竟会觉得我之情人给我的信件……眼熟？”卿如月轻笑一声，声音慵懒而磁性，像是从喉咙深处滚过的蜜糖。
“大人，您莫不是疯魔了？这可是我和爱慕已久之人互通的心意呢，怎么就成了您眼熟的东西？”
随着话音落下，周霁手中的纸鹤猛地一震，原本温顺的翅膀突然炸开一圈刺目的灵光。
青年险些闷哼一声，掌心渗出细密的冷汗。
卿如月修为很高，在鬼域中除了周霁，也不过寥寥几人能做他的对手，更何况，这人的手是真阴啊！
方才，卿如月就已经用了手段，再厉害些，说不定就能把周霁的左手经脉震颤，甚至于伤到。
同时，周霁也知道，卿如月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这只纸鹤里蕴含的信息很是不对。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一根钩子，勾得他心神不宁。
熟悉感虽然极淡，混杂在复杂的灵力波动中，但自己也不会轻易弄错。
“既然上面有字。”周霁沉声，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捏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本王就要看看。”
“……想看？”卿如月眼波流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我好像说了，这是我的爱人给我写的，就算您是鬼王，那又凭什么给你看？”
两人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周身的气流激荡得空气都跟着扭曲变形。
周霁的灵力刚猛霸道，试图一举击溃对方的防线；而卿如月的灵气则如附骨之疽，层层叠叠地包裹住纸鹤。
无论周霁如何发力，那股力量始终柔韧不断，反而借势反弹，震得周霁气血翻涌。
这就是卿如月的可怕之处。
“卿、如、月。”周霁咬着牙，额角青筋微跳，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嗯？如月在呢，大人，有何吩咐？”卿如月的脸上笑意盈盈，像是一个会永远听话的乖孩子，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看向周霁冰冷的脸庞，直直地刺入对方心底，“大人，您难道没人爱，所以才要来争抢我的爱人吗？可您凭什么觉得，如月会愿意呢？还是说，您自己没办法让喜欢的人喜欢上，所以看不得如月和爱人胜蜜糖甜？”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周霁耳边炸响。
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的怀疑和凌厉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痛楚。
小戚……小戚……
其实，当戚雾正式入了千机门那一刻起，他就很难再和她发生更多美好的事。
越往后，越困难。
或许，他们终将渐行渐远。
就在这一瞬的失神间，卿如月指尖轻弹，一道红光如利刃般划破空气，瞬间切断了周霁与纸鹤之间的联系。
那只雪白的纸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回了卿如月修长的掌心。
卿如月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将纸鹤小心翼翼地贴在心口处，绝美的脸上露出了满足而愉悦的神情。
他看着脸色苍白的周霁，轻声说道：“这世间万物，谁能拥有就是谁的。就像这天下间的有情人一般，感情之事，不可强求呢。”
……卿如月你不能因为自己长得美就胡说八道啊喂！
明明你自己现在就又争又抢呢啊！
周霁僵在原地，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入肉里，却终究没有再动一下。
他看着卿如月将那纸鹤视若珍宝地收入怀中，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或许，真的不能一直强求下去吧……
……
此时，距离鬼域万里之外的清净峰。
月色如水，倾泻在青石阶上。
戚雾对此间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她正与几位好友相谈甚欢，清脆的笑声在山风中回荡。
“啊……太晚了，我该回去啦。”戚雾抬头看了看天色，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身旁的花弄影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温声道：“走吧，师姐送你先回清净峰。”
宫黎看到她们要走，视线滑过去，落在了戚雾的身上。
她喉间微动，欲要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