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山户家的小娘子 > 84. 第八十四章
    “你姐在屋里呢,”柳守点头:“小妹手艺不赖,赶上你姐了。你姐上回做包子还是好几年前了。”

    又招呼他们吃自己从城里带来的点心和果子,引线看了那一箩七八个拳头大的柑橘,心里想着这天寒地冻的,山里都没见,只怕是从其他地方高价买来的。

    “你姐夫晓得我喜欢吃这个,特意买的,说是从南方运来的,就这么一箩要了二十文钱呢!”

    果然穿针一边往头上插簪一边出来,努努嘴,让她剥柑橘吃。

    引线咋舌,伸手剥了一个,柑橘的酸果香气顿时在屋子里四散,驱散了炭盆生的闷气,整个鼻腔都充满了清新味。

    她吃了一瓣,觉得汁水丰盈,满口都是,三分酸七分甜,从口里一直滋润到了肺腑。

    原本只打算吃半个,谁知不知不觉就吃了一整个,穿针看她如此,怕她不好意思,就主动拿了两个在她手里。

    “你别顾着自己吃,给妹夫也尝尝,男人嘛,就是要用这点甜哄着,让他晓得你时时记挂着他,才服你贴你。”

    引线红了脸,却点点头没反驳。

    没一会,出去给村正家帮忙的叶望山就回来了,叶锦砚被他喊回来帮忙,叶家的烟囱渐渐冒出烟雾。

    今日是回娘家的日子,算是女婿吃的正经饭,叶望山没含糊,依照礼做了四荤两素的菜。

    这桌菜有鱼有鸡,还有一瓯卤得肥墩墩油旺旺的肥肠,一碟四个油润丰腴的对半切咸鸭蛋,另配两个下酒的椒盐熏猪肝和炸花生,加上一碟子香油拌菜,一碟素炒,摆了满满一桌,丰盛极了。

    菜上齐后,堂屋的门关上,将呼啸的风隔绝在外面,只留一指长的缝隙。

    屋里的大桌下生着一盆炭火,燃透过的,只有暖洋洋,没有半点呛人的烟。

    柏木大桌的上首,坐的是叶望山,左右手分别是穿针夫妻和引线夫妻,叶锦砚最小,当然就只能坐最下首了。

    “我来抱吧,你今日陪爹喝点酒,他好久没这么高兴了。”穿针体贴地从丈夫怀里接过孩子。

    柳守怀里的雪妹手舞足蹈,可爱模样惹的穿针将脸凑过去亲了又亲。

    “今儿个是初二,是过年,也是咱们家的好日子。”叶望山说,“阿守和穿针有了孩子,也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小家,我有了外孙女,我高兴。二郎呢,和引线也有自己的事做,日子一天天变好,我也高兴。还有锦砚,能去城里念书,放在村里,谁家的读书郎也没这样的造化……锦砚,你今日要敬你两个姐夫一盅,若不是他们,凭你爹这把老骨头,你只怕一辈子都没这个运道。”

    叶锦砚自从不去黄夫子那儿后,几人商量了要叶锦砚去县城里读书,未免柳家人背地里说闲话,陈江帮着在郑大山家给他赁了一间屋,郑大山老婆管他早晚两顿和洗衣裳,当然了,每月付一吊半钱的酬劳。

    至于夫子,是柳守打听的,就在郑家不远处的林家,林家的这位从前是举人,谋了缺后做了几十年的官,后来在外地辞官,就回了老家,如今嫌烦闷,在家里设了个小学堂。

    只不过他向来只收几个看得上眼的学生,并不大肆招生。

    柳守也是花了点银钱打听到的门路,帮林家老仆了了一桩心愿,那老仆报恩,这才在林举人面前说好话,顺利收下了叶锦砚。

    柳守办事牢靠,人还没去,拜师礼连带着叶锦砚写的一卷功课就先一步送去,林家那边见了诚意,加之林举人看得上,果然递了话来,等着过完十五就去拜见入学。

    叶锦砚二话不说,自己倒了杯酒,冲两个姐夫道:“大姐夫二姐夫,你们的帮忙我都知道了,是我比旁人运气好,有了两个好姐姐,如今还有两位好姐夫,我替她们高兴,也替我自己高兴,将来我若是有举业有成的那一日,必然不会忘了你们的好。”

    说完,一口闷了那酒,架势倒是不含糊。

    但毕竟人小,之前又从未喝过,一时间呛了气,辣得口里喉里肚子里烧成一片,后悔极了。

    看他脸都红了,陈江哈哈大笑,拍了他一下,“好小子,看你平日里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吃酒居然这样痛快,好今日你陪我们再吃两盅,让我试试你的酒量如何!”

    “你可别忘了你今日说过的话,”柳守则斯文些,只是笑着道,“将来飞黄腾达了做了官,姐夫求到你头上,你可别关上门装不认识啊。”

    这话明显是打趣,叶锦砚红彤着脸点点头:“姐夫放心!”

    看他们说来说去,叶望山满脸都是笑容,第一个拿起箸招呼他们挟菜,“快吃快吃,都凉了!”

    虽然高兴,但有穿针姐妹在旁边盯着,几个男人还是不敢吃多了酒,尤其是柳守,先认输了,“我这酒量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妹夫,还是你陪爹再吃几杯吧。”

    叶望山也不是不会看脸色的人,摆摆手道:“你去屋里歇着吧,睡一会,下半夜好换大丫头看顾孩子。”

    雪妹还没两个月大,一夜里要吃好几道奶。

    有时候穿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这时候就需要有人帮着抱孩子到她身边,否则哭闹起来都没得睡。

    叶锦砚头一回吃酒,早就踉跄着摸回了屋里睡觉,如今柳守再一走,屋里的热闹顿时散了下来,翁婿两个虽然酒量都不错,但还是不敢随意,因而吃了最后两盅就散了。

    叶望山有点醉意,走路还稳当,陈江将他送回屋,又折返回来收拾锅碗瓢盆。

    引线在屋里窝着,正拿火钳戳火盆,听到响动就穿上红袄,走出来帮忙,谁知被陈江推走:“你快回去歇着,这点算不了什么。”

    引线认真看了他,见他虽然浑身酒气,但脸不红眼不花,端着碗盘走路一点也不晃荡,难免好奇道:“你喝醉酒是什么样?”

    陈江勾唇一笑,“你想看?不过我可是要提前告诉你一声,我要是喝醉了,你恐怕招架不住。”

    引线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下意识答话:“那倒是,你要是吃醉了,就是两个我来,都不一定能扶住你。”

    两息之后,她才回过味来,霎时间俏脸通红,回头四处看看,确信无人在外,更无人听到,这才稍安。

    只不过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坏笑的某人,也不搭理他,转身就回了屋。

    另一个屋里,柳守正迷迷糊糊睡着,听见雪妹在哭,他连忙爬起来伸手要帮着抱哄。

    不知是不是生之前吵过架动过气的缘故,雪妹这孩子很是“娇气”,声响大点要哭,没及时喂奶要哭,甚至有时候没能立刻抱她,她也能哭得惊天动地,满脸胀红。

    穿针拂开他的手,示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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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下:“别急,你吃了酒,虽然换了衣裳但也有酒气,上半夜就我来,到时候后半夜有你换手的时候。”

    柳守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他吃了酒头晕不说,别把酒气喷在孩子脸上,于是匆匆盥洗后酒上了床闭眼睡觉。

    后半夜孩子一闹,他就是再睁不开眼,也爬起来摸尿布。

    闻见臭,他睁开眼点了油灯熟练地提了热水兑好,换尿布,洗屁股,弄得干干爽爽的,闺女看着他嘻嘻笑,砸吧嘴又睡了,那软软糯糯的样儿,看得他什么累都没了。

    忙活一通,再上床躺了没一会,天就亮了。

    城里的铺子要有人照应,柳守一家都要赶着回去,因而起了个早。

    引线和陈江也起早,帮着带孩子,或是往车上搬东西。

    他们两驾车,帮着送过去也就刚好。

    昨晚上的菜热一热,放上几个引线带来的红枣蒸饼,就是扎扎实实的早饭。

    叶锦砚揉着眼睛,帮两个姐夫干活没话说。

    叶望山将提前备好的干木耳、山核桃、干花生,还有四块才晾了没多久的熏肉,以及绑着脚放在竹筐里的两只母鸡、两只肥鸭子,一些白菜萝卜菠菜什么的,都一一让他们搬上车。

    穿针道:“带这么多,一时也吃不完,山货就行了,那些鸡鸭就不带了,带去也没地方养着,邻里还会说。”

    从柳家分出来,柳守就在油醋铺子附近赁了个小院子,三间屋,一年三两八虽然贵了点,但有个小驴棚,引线他们去小住,驴也有个地方安置。

    再说这趟将马车还给柳家去后,柳守就打算自己再买一架马车,以后跑生意用得上,驴棚虽说小了点,但也好歹是有。

    叶望山按住柳守要把鸡笼从车上搬下来的动作,摇头冲穿针道:“二郎不是跟着去?让他直接宰了鸡鸭,给你婆婆送两只过去,虽说分了家,但依然是长辈,你做晚辈的先低头没什么错。”

    再说雪妹好歹是柳家的孙女,柳守又是个孝顺的,穿针这个当媳妇的多敬着她总是没错。

    “雪妹都快两个月了吧?她有来过还是托人捎过话?”

    不提这事也罢,提了反倒勾起穿针一肚子火气,“大房两个藏奸,婆婆更是偏心到了脚后跟,我何必凑热脸上去?再说她眼里只有大哥儿,哪有我们半分?我生的孩子自然更不入她的眼了,这鸡鸭我就是撑死我也不给他们送过去!”

    柳守尴尬地笑了笑,但他一句维护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因他娘的确做得太不象话了。

    陈江赶忙打圆场:“今儿帮了忙,大姐可不得给我们杀鸡杀鸭吃上一大盆?要是不吃完,我们可要赖着不走了!”

    穿针被他逗笑,摆手道:“随你随你,你们想怎么吃怎么吃,过年呢,待会回了城里,让你们姐夫去曹娘子熟食店买些吃喝来,咱们又好好吃一顿,就是吃醉了也不怕,多的是地方住,也无需看人脸色。”

    叶锦砚听了心里有些向往,连忙道:“我也想去!”

    “好,去!”穿针和引线挤眉弄眼,心情好了起来,看叶锦砚也顺眼多了,“你要拜林举人门下,也该提了节礼,让你姐夫带着去认认门,给夫子留个印象。”

    看他们已经自己做了主,叶望山又高兴又透着股惆怅,他是真感觉自己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