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场上,这会已经是人头攒动。
三个紧挨着的考场前,站满了等待考试的学徒和带队的领导,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小声交流着。
谢主任带着周志明他们八个学徒,在三个考场中间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都给我听好了,待会进了考场都别紧张,平时怎么开的今天就怎么开。”
他说着,目光从周志明他们脸上扫过去:“大伙,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很好。”谢主任微微颔首,补充道:
“还有一点,就算没考过,也千万千万别在考场上闹事。”
“不然,你们这辈子都别想转正!”
周志明、钱大壮、吴天还有两个第一次来考的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倒是其他三个老学徒见不怪不怪了,只不过他们都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周志明。
谢主任见该提醒的都提醒了,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李怀德走了过去。
等人走远了,周志明凑到陈龙跟前,压低声音问:“陈龙哥,你们三个刚才那是啥表情?怎么这么看着我?”
“志明,你知道刚才谢主任为啥说闹事不能转正这事吗?”陈龙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周志明伸出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陈龙哥,你就直说吧,别在这给我打哑谜了。”
吴天、钱大壮几人也纷纷望过来,一个个都好奇得不行。
“先放开,先放开!”陈龙挣开他的手,左右看了看才小声开口,“志明,这事其实跟你师傅有关。”
吴天几人一听还有李开心的事,心里更加好奇了。
陈龙没再卖关子,直接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这还跟去年的那个闹事的云志伟有关。
当时李怀德叫将云志伟架走后,虽说李开心说不用了追究,但李怀德并没有轻易放过。
后面更是直接打电话到了云志伟的单位上级领导那里去。
最终就是,云志伟永远不能再来考驾驶证,连那个来求情的陈科长都挨了处分。
“我勒个乖乖!”
一个第一回来的学徒忍不住感叹,“那李怀德可是这轧钢厂的副厂长,李师傅太有关系了吧!”
“谁说不是呢!”陈龙接过话,“说真的志明,有时候我是真羡慕你有这么个师傅。”
周志明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嘴上却谦虚着。
“陈龙哥,可别这么说,那是我师傅的本事,我就跟着沾光罢了。”
“得了吧,指不定你小子在那里偷着乐呢!”陈龙笑着捶了他一拳。
在场其他人也纷纷笑起来,虽说他们羡慕周志明有这么一个师傅,但也只是羡慕而已。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哨子声。
“各单位的学徒请注意,到自己考场的等候区排好队,马上开始考试了!”一个戴着红袖章的中年人拿着铁皮喇叭,朝着人群喊道。
周志明八人立刻停下了说笑,快走到指定的等候区待命。
谢主任这边,他还正和李怀德聊着天。
“老谢,你们这次运输站来考试的人还挺多的呀!”
“多是多!可我们这也是没办法。”
谢主任叹了口气,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考场:
“上边要我们尽快再次扩编,可站里师傅就那么点人,我们总不能问其他单位要吧?”
这一年下来,随着物资越来越匮乏,正式司机是越来越金贵,其他的单位几乎是舍不得放人。
“你说得倒也是!”
两人一时谁也没再说话,安静了下来。
突然,谢主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往李怀德身边凑了凑:
“老李,要不你支援我们站里几个师傅呗?之前站里可是给你们轧钢厂.......”
“打住打住!”李怀德赶紧打断,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我说你老小子今天怎么有闲心过来带队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谢主任嘿嘿一笑,也不否认:“老李,那你看能不能.......”
“没门!”李怀德把脸一板,扭过头去不看他了。
谢主任倒也不恼,走到他身后伸手给他捶背:“老李,咱们都这么多年交情了,你就帮帮忙呗!”
“别别别,你这一套我可受不起。”
李怀德赶紧躲开,倒起了苦水:
“老谢啊,不是我不帮你。”
“你别看我是副厂长面上风光,可我只是个管后勤的。要是真把师傅调给你们,那位杨厂长不得把我给吃了!”
“真没办法?”
“真没.......”李怀德话说到一半,语气直接顿住了。
只见,不知什么时候,谢主任手中已经多出了一个小瓷瓶。
“这多少年人参配的?”李怀德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瓶子。
“七、八十年吧!”谢主任在他面前晃了晃小瓷瓶,笑眯眯地道:“老李,你现在有办法没有?”
“有,有!”李怀德点点头,伸手就要去拿。
谢主任手腕一翻躲了过去:“别急嘛老李,咱们还是先谈谈师傅调动的事儿。”
“那你想要几个?”李怀德悻悻地收回手。
“不多不多,就五个而已。”
“不行不行!”
李怀德摇了摇头,声音都不由得提高了,“老谢,你这明显是狮子大张口。”
“怎么不行了?以你李大厂长的能力,这点事还叫事?”
谢主任又在他面前晃了晃瓷瓶,“你可要想清楚,七八十年的好东西,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李怀德看着药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依旧摇头。
谢主任见他确实拿不出来,便退了一步:“老李那你说,能给多少?”
“三个,最多给三个!”李怀德咬了咬牙,伸出三根手指。
“行吧,成交。”谢主任答应得十分爽快,可手上的瓷瓶却死死攥着。
李怀德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老谢,咱们可说好了,不带反悔的!”
谢主任一听,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老李,那个师傅的事,你可别忘了。”
“放心,我老李说话算话。”李怀德小心地把瓷瓶揣进兜里,“等这批学徒考完,我就给你安排。”
“好,那可说定了!”
两人谈完正事,目光重新回到考场上。
他们俩之所以这么宝贝这东西,是因为药效实在太好了,可人参又稀缺。
虽说先前家里有些存货,李开心也帮着免费炼,但也经不住两家老爷子天天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