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开心离开院子,一旁的刘羽就凑了上来。
“成哥,您真信那小子?”他气里带着几分怀疑。
成哥重新拿起桌上的匕首,在指间翻转了两下:
“信不信,等他拿出东西来再说。”
随即,他又瞥了一眼地上的麻袋,嘴角微微上扬:
“再说,这不还留了两百斤细粮当定金吗。要是五天后不来,咱也不亏不是。”
另一边站着的大汉一听,立马急了:
“成哥!这是刚才那人给我引荐您的报酬,您......”
“李哲,你急什么?”
成哥抬手打断他,语气不咸不淡:“等那小子真送粮食来了,你还怕少了你的那份?”
大汉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只是脸上的肉疼怎么都藏不住。
这边,李开心又换回了之前那一身,朝着黑市巷尾走去。
周志明早已经等在那里,这会正不停往黑市里张望。
李开心悄悄走徒弟身后,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走,回去了。”
“谁!”
周志明猛地一转身,看清是师傅才松了口气:
“师傅,你啥时候到我后面的?我咋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你光顾着往里看,能听见啥?”
李开心笑了笑,抬脚便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周志明提着一大袋子东西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笑嘻嘻地显摆:“师傅,您猜我都买啥了?”
“买的啥?”李开心笑着配合问了一句。
“一株二十年份的人参,回头我把这些东西卖给谢主任,指定能赚不少。”
周志明声音虽小,但满脸的兴奋:
“还有粮食、山货这些。”
“师傅,您不知道这些在这里都好便宜,特别是粮食,不管是粗粮还是细粮,都比四九城便宜两三毛。”
李开心听着徒弟絮絮叨叨,只是笑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回到招待所,堂前值班的老头仍趴在桌上没醒。
李开心和周志明师徒俩轻手轻脚上了楼,便各自回了房间。
......
“开心,开心,起床没?”吴天的声音透过门传了进来。
李开心正洗漱着,听见动静立马过去拉开了门。
门一开,吴天就挤了进来,后面跟着钱大壮和杜子腾,两人一起拽着没精打采的周志明。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杜子腾已经完全融入进来了,几个人早就是很要好的朋友。
“小天,你们这么大清早跑我这儿来干啥?”李开心有些意外。
“当然是吃早点了!好不容易又来一趟,怎么着也得去东北的早市开开眼。”
吴天说着,笑呵呵地从兜里掏出三张一斤的全国粮票,“开心你瞧,我连票都备齐了。”
“行啊!我肚子正好也饿了。”
李开心笑着一口应下,接着从自己的包里翻出六七张全国粮票:
“不过,要去就要吃到饱,我这正好也有几张。”
吴天、杜子腾和钱大壮都知道李开心不差这些,倒也没有推辞。
走出招待所,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街上渐渐有了人声。
吴天领着大伙七拐八绕,穿了两条街,来到一处热闹的早市。
说是早市,其实就是沿着一条土路两边摆开的摊子。
卖的东西也很杂,有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腐脑这些,也有白菜、大葱之类的。
不过每一个摊位上都是打着国有经营的标志。
几人找了个卖豆腐脑的摊子坐下。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这会儿正手脚麻利地舀着锅里的豆腐脑。
“几位小同志,来几碗?”摊主笑呵呵地问。
吴天抢在前头,嗓门敞亮:“师傅,先来五碗!还有油条也来十根!”
“好嘞!几位稍等。”摊主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随后,李开心几个找了位置坐下,开始闲聊起来。
钱大壮看着身旁的周志明,好奇的问:
“志明,你昨晚干嘛去了,现在都还无精打采的?”
“去了黑市!”
周志明打了个哈欠,没有隐瞒,“昨晚我跟着师傅买了好多好东西回来。”
“黑市?志明你也够积极的。”
吴天插上话,随后又问,“没出啥事吧?”
他们跑长途每到一个地方,几乎都要去当地的黑市和鸽子市转转,倒也没多惊讶。
“能有啥事?我师傅那本事你还不知道?”
周志明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几分精神:
“吴哥,你是没见着,那黑市里啥都有,像粮食、山货、皮子这些,价钱还便宜得很!”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李开心抬手在徒弟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这里人多嘴杂的,别到处嚷嚷。”
周志明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赶紧把嘴闭上了。
不一会,热腾腾的豆腐脑和油条就被端上了桌。
大家都没再说话,低头吃喝起来。
北方的豆腐脑和四九城的做法大体相同,可也有些细微的讲究。
单说这卤汁的味道,李开心就觉着东北的更合自己口味。
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脑下肚,周志明总算缓过劲来,脸上也有了血色。
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老师傅,你这豆腐脑可真不赖,感觉比四九城的都要香不少。”
“那可不!”
边上干活的摊主听见了,立马接上话,
“小同志,你第一次吃吧?我这卤水里头可是加了猴头菇这些山珍的。”
“怪不得!”
周志明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您这手艺绝了,要是在四九城开个铺子,准天天有人来排长队。”
摊主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笑呵呵地道:
“小同志过奖了,等会要是不够你再来加,我只算你一份的钱。”
而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会工夫,李开心不经意间一抬眼,便瞧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正是快一年没见了的靠山屯村民赵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