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650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沈若冰拉着行李箱，紧紧跟在王敢身后。
这位新上任的贴身秘书，虽然有着清华和海外常春藤的双重名校光环。
但第一次跟着老板深入京城这种顶级的资本局，手心里还是捏了一把汗。
车队驶出机场，直奔乐视大厦。
“老板，今天咱们的底线是什么？”沈若冰在车上翻看着乐视体育的公开资料，小心翼翼地试探。
王敢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底线？”王敢轻笑了一声，“底线就是看戏。待会儿进了门，管住嘴多看少说。
咱们是一分钱都别往外掏。”
沈若冰点了点头，把这话死死记在心里。
乐视大厦，高级会客室。
贾会计早就等在门口了。一见面，依然是那副热情似火的老大哥做派，拉着王敢的手嘘寒问暖。
寒暄过后，两人在沙发上落座。沈若冰恭敬地站在王敢身后。
老贾很急切，茶没喝两口就切入了正题。
“王总啊，B轮发布会排面我已经铺得足足的了。”贾会计满面红光，描绘着宏伟蓝图。
“各大部委的领导、演艺圈的顶流，我都请来了。现在万事俱备，就欠东风了。”
老贾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神热切：“现在那些风投机构，一个个贼精贼精的，都在观望。
就缺一个带头的大哥，来把这把火彻底点燃。”
图穷匕见。
“老哥我这回，是真的需要你室女座的真金白银，来领这个投。
只要你的资金一进来，那帮在外面排队的机构，绝对像疯狗一样扑上来！”老贾把姿态放得很低。
王敢听完，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老贾。”王敢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你这是难为我啊。”
“不是我不帮你。在秣陵我就跟你交过底了。”王敢双手一摊，语气极其诚恳。
“我手里的现金，全砸在芯片和新能源车上了。
现在集团账上紧巴巴的，连下个月员工的工资都得精打细算。真没钱了。”
王敢看着老贾渐渐沉下来的脸色，补了一刀。
“我今天能飞过来，在明天的发布会上露个脸，给你站个台。
这已经是看在咱们往日的交情上，破例了。”
贾会计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他心里暗骂：你室女座没钱？你前脚美股、后脚A股割韭菜。
你没钱，鬼都不信！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不敢得罪王敢。
老贾咬了咬牙，抛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方案。
“王总，既然你资金不凑手。咱们变通一下。”老贾压低了声音，“咱们走个‘过桥’。”
“你以室女座的名义，投两亿作为B轮领投的资金，正大光明地投进乐视体育。”
老贾拍着胸脯保证：“左手倒右手，走个过场！
钱原路返回，你一分钱不用出。
只要对外有个‘室女座王敢两亿领投’的公告就行！这总行了吧？”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资本造假。
沈若冰站在后面，听得头皮发麻。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谈判了，这是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
王敢听完，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了。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敲出一支烟。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
“老贾，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王敢没有点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造假，犯法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老贾，收手吧！
你这套玩法，说好听点叫过桥。
说难听点，就是十个锅七个盖，拿着新钱补旧账。这不就是庞氏……”王敢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
没必要说透，点到为止。
但老贾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
“王总，你言重了。什么叫庞氏？”老贾强撑着面子，反驳道。
“我这是生态化发布局太快，短期的资金链紧张而已。
只要B轮融到钱，各个板块的业务一跑通，利润马上就能覆盖现在的亏损！”
王敢看着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摇了摇头。这人已经彻底魔怔了，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梦里出不来了。
“行了，怎么运作是你的事。但这雷太大，我扛不起。”
王敢站起身，作势要走。
“既然老贾你觉得我站台没用。那明天的发布会，我就不去了。
免得耽误你找其他金主。”
这下老贾彻底慌了。
如果王敢这个时候撤了。明天媒体一报道，那些原本就犹豫的机构绝对会立刻跑路。
乐视体育的B轮，当场就得黄。
“别别别！王总留步！”老贾一把拉住王敢的胳膊，汗都下来了。
他知道今天不放点血，是绝对留不住这尊大神了。
老贾咬着后槽牙，在心里做了个极其肉痛的决定。
“王总，我私人借给你。”老贾压低声音，“从我海外的私人账户里，直接打两亿美金。进你的离岸账户。”
“这笔钱，算我私人借给你的无息贷款。你拿去投B轮。对外，就说是室女座领投。”
这就等于是白送的封口费和劳务费。
王敢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老贾，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重新绽放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老贾啊。你看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王敢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老贾的手背语重心长。
“既然是老哥你的私人借款，这面子我必须给。这两亿，我投了。”王敢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你放心。明天的发布会上，我保证把你们乐视的生态，吹得天花乱坠！”
老贾干笑了两声，心里滴着血。
站在王敢身后的沈若冰，彻底看呆了。
她引以为傲的金融学硕士学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拿别人的私房钱去投别人的公司，最后自己不仅一分没出，还赚了个“领投”的美名，顺便把两亿美金揣进了自己的离岸账户。
资本的黑暗与魔幻，今天算是给她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正事谈完。
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王祘推门走了进来。
“哎哟，敢哥！贾总！我这紧赶慢赶，总算没迟到。”王祘一进来，就熟络地跟两人打招呼。
贾会计这会儿心里正烦着，随便应付了两句，就借口要去盯发布会的彩排，匆匆离开了会客室。
包厢里只剩下王敢、王祘和沈若冰三人。
“老贾这人，真是个干大事的。”王祘看着老贾的背影，由衷地感叹。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对着老贾的PPT大吹特吹。
“敢哥，你看了乐视体育的规划没？
27亿拿中超版权，这魄力绝了。
再加上他们那个电视终端，以后看球买会员、买周边，这闭环一旦形成，简直就是个印钞机啊。”
王祘越说越兴奋：“现在乐视体育的份额太难抢了。
我圈子里好几个富二代兄弟，还有几家私募基金的朋友，挥着钞票想进B轮，根本连门都摸不着！”
王敢听着王祘的吹捧，心里一阵无语。
这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不过，这倒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既然你朋友这么想上车。”王敢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
“我手里正好还有最后四个亿的A轮老股，本来打算捂到上市的。
看在你的面子上，就按B轮目前的内部溢价，卖给他们了。”
王祘一听，眼睛瞬间瞪大了。
“敢哥，你真卖？！”
王祘不仅没觉得贵，反而觉得王敢太够意思了，“这马上就要B轮大涨了，你现在抛不是吃大亏了吗？”
王祘甚至开始反过来劝王敢。
“敢哥，你听我一句劝。
这乐视体育，绝对是能长成参天大树的独角兽。
现在的中产阶级都在讲消费升级，体育娱乐化绝对是未来十年的大风口。
老贾是个不世出的奇才，你现在下车以后绝对拍大腿。”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王敢看着王祘那副深信不疑的样子，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
“别人的公司，我一向是快进快出，落袋为安。”
王敢随口敷衍了一句，直接下达了逐客令，“你要是想要，就赶紧让你那些朋友把钱备好。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要！必须得要啊！”王祘生怕王敢反悔，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摇人。
王敢转头看向沈若冰。
“若冰，带他去隔壁会议室。核对份额，签转让协议。今晚必须完成交割。”
“好的，老板。”沈若冰立刻进入工作状态，领着王祘走了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
最后四亿的老股，被王祘拉来的几个二代和机构，像饿狼扑食一样瓜分得干干净净。
晚上八点。
京城某顶级酒店，奢华的宴会厅里。
乐视体育B轮融资的庆祝酒会，也是最后的份额认购会，正式拉开帷幕。
贾会计深谙人性。
搞起了极致的饥饿营销。
酒会还没开始，他就故意让人放出风声，说B轮的绝大部分额度，已经被红杉资本、室女座集团等顶级机构瓜分殆尽。
剩下的那点可怜的份额，是专门留给今天到场的各位朋友的“福利”。
这招太毒了。
酒会现场。
那些之前没能拿到老股、或者觉得自己买少了的二三线明星们，此刻双眼通红焦躁不安。
他们端着高脚杯，在金碧辉煌的会场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只要看到老贾的助理或者乐视的高管，就拼命地凑上去套近乎递名片，嘴里全是在求着能多分哪怕一百万的额度。
生怕晚了一步，就错过了这趟通往暴富的末班车。
王敢端着一杯香槟。
他站在二楼安静的贵宾区凭栏而立，俯瞰着下方那群被贪婪驱使、失去理智的红男绿女。
杀猪宴，终于到了最精彩的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