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楼，沿着花海中间那条小路往外走，花香比昨天更浓了，混着露水的潮气，闻着很舒服。
“你这些花都是谁在打理？”顾寒问。
“不用打理，”鱼幼微走在她旁边，“这些花大多都是自己长出来的！”
“自己长的？”
“嗯。”鱼幼微指了指远处那棵皇极木，“只要有那棵树在，这些花就不会死！”
顾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棵皇极木远远地立在那儿，树冠铺开遮了半边天，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
“这棵树……是怎么来的？”
鱼幼微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那棵树，目光变得有点远，像是在看树，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我母亲带回来的。”
“你母亲带回来的？”顾寒有点意外，“从哪带回来的？”
“一处秘境。”鱼幼微说，
“那会我跟清雪还小，刚来二重天没多久，母亲说要出去办点事，走了大概三个月。回来的时候，怀里就抱着这棵树。”
她说着，走到路边一丛紫色的花跟前蹲下，伸手碰了碰花瓣。
“那会儿树才这么高。”她在膝盖比划了一下，
"后来母亲把它种在这，开始几年长得慢，我跟清雪每天都来看它，给它浇水，陪它说话。再后来等我跟清雪修炼到人仙境的时候，它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顾寒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日子过得挺简单的。”鱼幼微起身，目光落在远处那棵树上，
“母亲在树下给我们讲故事，讲仙魔大战的事，讲她年轻时候的经历，我和清雪靠在她身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花海里安静了片刻，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
顾寒看了看树上的果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些果子，有什么用吗？”
鱼幼微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探究的味道。
“地仙以下的修士吃了，可以提升修为。至于能提升多少……看个人天赋。”
“也就是只对人仙境的修士有用？”
“没错。”鱼幼微点了点头，
"天赋好的，一枚果子大概就能让一个人仙初期的修士突破到人仙巅峰！天赋差的顶多也就一个小境界。”
“这么厉害？那你怎么不用它培养一批自己的势力呢？”顾寒问。
“我当然试过。”
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朵花的花瓣，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它第一次结果是在九万年前。那会儿我刚把赤月商会做起来，第一批果子成熟的时候，我想着用它来培养一批自己的人。”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就让人从一重天招了几个人，其中就有一个叫叶尘的。”
“叶尘……”顾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就是那个在三重天被通缉的家伙？”
“对，就是他。”鱼幼微松开手，那朵花颤了颤，又慢慢挺直了，
“那会他刚飞升没多久，在一重天混得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摸到了我招人的路子。我看他骨龄不大，天赋也挺好，就让人把他带上来了。”
“当时我摘了一枚给他。本来想着他能突破到人仙中期就算不错了。结果他竟然从人仙初期直接蹦到了人仙后期。”
顾寒听到这，不由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一枚果子，跨了一个大境界，这已经不是天赋好能解释的了。
“然后呢？”顾寒追问。
“他走了。”鱼幼微的语气里带着点失望，“突破没多久，他跟我说想去外面闯一闯。结果就到处惹事……”
她偏过头看了顾寒一眼，“你是不是跟他认识？”
“不认识。”顾寒摇头，“但听过一些他的事。”
“那你也应该知道，他现在闯出了不小的名头，还突破到了天仙后期。”鱼幼微说到这里，苦笑一声，
“那家伙，刚开始也给我惹了不少麻烦，后来我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发出声明，说他和我赤月商会没有关系。”
“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顾寒忽然问了一句，“要是那家伙不走，这会儿你麾下说不定又多了一员大将。”
鱼幼微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想了想才缓缓说道：
“后悔倒是说不上……就是觉得有点可惜。那小子天赋很好，人长得也不错，脑子也机灵，就是心太野，安分不下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随意的，可顾寒却莫名地觉得心里头有点不太舒服。
她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鱼幼微嘴里夸别人的时候，哪怕只是客观评价，她也不想听。
她走上前，一把拽住鱼幼微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鱼幼微没防备，整个人一下就撞进了她怀里，“你干什么……”
“那你觉得，”顾寒低着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
“我和叶尘比，谁更有天赋？”
鱼幼微被她箍在怀里，嘴角动了动，像是在憋笑。
“你……”
“你认真一点。”顾寒手上的力道紧了紧，“别糊弄我。”
鱼幼微这回是真忍不住了，靠在她怀里笑了起来。
她用手轻轻拍了拍顾寒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跟他比什么呀？他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你就是不说呗。”顾寒脸色一沉，“行，我知道了。”
鱼幼微看着她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顾寒没吭声，但也没松手，就那么搂着她站在花海中间。
风从旁边吹过去，花瓣落了几片在两人肩上。
鱼幼微叹了口气，像是拿她没办法，只能伸手揽住她的脖子，
“你比他厉害多了，叶尘飞升上来才人仙初期，你呢？你在下界那种地方都能修到地仙，要真论天赋………”
鱼幼微说到这就停住了，没再往下说。
顾寒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心里头跟猫抓一样难受。
“怎么不说了？”
鱼幼微不吭声，只是把下巴搁在她怀里，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胸口，痒痒的。
“你倒是说话啊。”顾寒晃了晃她腰，“我怎么就比叶尘厉害多了？你把话说完啊。”
“那你先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鱼幼微说。
“哪个？”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嗯。”
“你嗯什么嗯啊？好好说。”
"好好说就是，嗯，我喜欢你。”顾寒说完，自己耳朵根先红了。
她别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那棵皇极木，可手还箍在人家腰上没松。
鱼幼微盯着她看了一会，嘴角那点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那你喜欢我什么？”
“什么喜欢什么？”顾寒问。
“你喜欢我的仙源石，还是喜欢我这个人？”
“这还用问？”顾寒翻了个白眼，“你那商会有多少仙源石我都不知道。”
“那你就是喜欢我的人咯？”鱼幼微眨了眨眼睛。
“嗯。”
“喜欢我哪里？”
顾寒被她问得有些烦，“你这人问题怎么这么多啊？”
“你先说的喜欢我，我问一下怎么了？”
顾寒想了想：“我喜欢你第一次和我见面时的样子，凶巴巴的，很有感觉！”
鱼幼微张了张嘴，脸上满是震惊，愣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隔了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不不！”顾寒连连摇头，“我就是觉得你那个样子很酷，就像昨天晚上……"
“闭嘴！”鱼幼微一把捂住她的嘴，“大白天的你别说那个。”
顾寒被她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鱼幼微松开手，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顾寒跟上去，手一伸，又把她的手攥住了。
鱼幼微偏头看她一眼，没甩开，也没说话，就那么让她牵着。
花海里的路窄，两个人并排走，肩膀时不时碰一下。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斜斜的，叠在一块儿。
走了一段，顾寒小声问了一句：“幼微，你那个果子……能给我几个吗？”
鱼幼微步子没停：“你倒是会挑时候要东西。”
“幼微，”顾寒将脸凑过去，
“我不白拿你的东西，我会认真陪你修炼，让你早点突破到金仙，也会尽快变强，保护好你和清雪！”
鱼幼微被她那句“认真陪你修炼”说得脸上一热。
“……别贫了。你要几个？”
顾寒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清玄、凌霜、红玉、月琉璃，还有苏云清，这些都是马上会触碰到人仙境的人。
“五个，稳妥一点。”
鱼幼微沉默了一会，“你知道一枚皇极果在外面能卖多少钱吗？”
“不知道。但大概很贵吧。”
“一枚少说一千万下品仙源石，而且有价无市。你开口就要五个，那就是五千万。”
“幼微，我………”
“行了，你都开口了，我肯定会给你！”
她松开顾寒的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玉盒递过来。
“这里面有五枚已经成熟的！”
顾寒接过玉盒，入手有点沉，不知道是盒子本身的材质还是果子的分量。
她打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五枚琥珀色的果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表面那层金色的纹路比在树上看到的还要清晰，像是活的一样。
“谢谢。”她把盒子收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鱼幼微继续往前走，“你要是真想谢我，今晚就好好表现……”
顾寒追上去，从后面一把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我会的……”
鱼幼微被她从身后抱住，伸手拍了一下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你松手。”
“不松。”
“有人看着呢。”
“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鱼幼微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挣扎，就那么任由她从后面抱着。
风从两人身边吹过去，花瓣落了一地。
“顾寒。”
“嗯？”
“你记得要早点回来，我等你！”
“我会的！”顾寒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朵，搂着她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顾寒，你手在往哪儿摸呢？你是不是又想挨骂？”
“没有没有！我就是手滑了一下。”
“你手滑能滑到衣服里去？！”
“不小心嘛……”
“……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