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事?”鱼清雪蹙了蹙眉。
顾寒笑了笑,没解释。
她总不能说自己去了一个平行世界,见了自己的父母,吃了一顿火锅,还去了海边?
这要是说出来,他们大概会觉得她在心魔劫里待太久,脑子还没清醒。
“我们现在去哪?”
“二重天有我的一处产业,我们先去那里。”聂离说。
“你在二重天也有产业?”顾寒眉头一挑。
“嗯,置办很多年了,一直空着没人住,正好你要在二重天发展,就给你吧。”
顾寒张了张嘴,那句“不用”在舌尖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不是她贪心,是现实摆在眼前。
如今她已经是天仙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来二重天发展,总不能到时候住酒楼吧?
而且他如今天仙初期的境界还没彻底稳下来,她需要闭关几天,好好巩固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聂离摆摆手,“你是夭夭的师尊,帮你是应该的。”
四道身影从荒漠上掠起,朝着南边飞去。
顾寒跟在聂离身后,目光扫过脚下那片干裂的土地。
刚才渡劫留下的痕迹还在,地面上到处都是被雷劈出来的坑。
“你的仙器呢?”聂离问了一句。
“在这!”顾寒右手一翻,东皇钟自掌心浮现。
暗金色的钟身缓缓旋转,钟壁上铭刻的日月星辰、地火水风,全都在这一刻流转起来,像活的一样。
聂离的目光落在那口钟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九品仙器吧?”
“嗯。”顾寒没有否认,“夭夭说它的潜力很大。”
“潜力很大?”聂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顾寒顿了顿,“我也说不上来。”
聂离又看了一眼东皇钟,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问太多了不好。
四道身影掠过一片片山脉,一座座城池。
二重天的景色确实比一重天好太多了,山是绿的,水是清的,天是蓝的,连空气都是甜的。
偶尔能看到瀑布从山涧里挂下来,水雾在半空中散开,阳光一照就是一道彩虹。
还能看到一些修士从旁边飞过,修为大多在地仙初期到地仙巅峰之间。
可每当看到她们四个的时候,那些人都会远远的避开。
毕竟三个天仙,还有聂离这么一个金仙在,谁敢招惹。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聂离在一座山谷前停了下来。
谷口被一层薄雾笼罩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就是这了。”聂离说。
“这儿?”红袖左右看了看,“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聂离笑了笑,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几道细密的仙纹。
她将令牌往前一抛,一道白光从令牌中射出,没入那片薄雾之中。
雾气开始剧烈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然后,那些雾气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聂离带着三人穿过雾气散开的通道,脚下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
两侧种着叫不上名字的灵植,偶尔有花瓣从头顶飘下来,落在肩上。
走了没多远,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湖,不大,也就方圆几百丈。
湖水是碧绿色的,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鱼群。
湖面上飘着几朵莲花,花瓣是淡粉色的,在阳光下微微发着光。
湖中央悬浮着一座宫殿。
说是宫殿,其实也不算特别气派的那种。
三层的楼阁,白墙青瓦,飞檐翘角,檐角上挂着风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宫殿周围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雾气,把整座建筑衬得愈发仙气飘飘了。
“你这地方,藏得够深的。”红袖左右看了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我跟你认识这么久,都不知道你在二重天还有这么一处产业。”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聂离走在前面,语气很随意。
很快,宫殿的大门就开了。
两道身影从里面飞出来,速度很快,眨眼间就落在了几人面前。
是两个少女。
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一模一样的青色长裙,长发用同款的玉簪挽着,面容也有六七分相似。
修为都在地仙巅峰,气息很稳,不是那种靠丹药堆上去的虚浮感。
“师尊!”两人齐齐对着聂离行了一礼。
聂离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了!”
两人听到这句话,脸上同时露出笑容,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夸奖。
“师尊,他们是……”
左边那个少女目光落在顾寒和鱼清雪身上,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是顾寒。”聂离侧身让了让,“以后她会住在这儿。”
两人对视一眼,右边那个问了一句:“师尊,那需要准备什么吗?”
聂离想了想,“准备些日常用的就行。”
“是。”
二人应了一声,转身就飞走了,速度很快,像是怕耽误事儿。
顾寒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问了句:“她们是你的弟子?”
“嗯。”聂离走在前面,“她们一直在这里修炼。”
“她们在这里待了多久啊?”
“没多久,也就五万多年!”
顾寒嘴角一抽。
五万多年还不久?
她觉得自己对时间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跟这些仙域土生土长的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顾寒跟着聂离穿过湖面,脚踩在水面上,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却不沉下去。
这种踏水而行的感觉,以前在下界的时候她也做过,但那时候需要用元力托着脚底,现在不需要了。
就是自然而然地走,水就会托着她。
“你这外面。”红袖走在她旁边,左右张望了一下,“至少是五品阵法吧?”
“六品。”聂离说,“当初请朋友帮忙布的,还花了不少仙源石。”
“六品阵法……难怪藏得这么严实,我在外面完全感觉不到里面有建筑。”
顾寒听她们聊阵法,插不上嘴,索性就安静听着。
她对阵法这东西只懂一点点,林浅倒是挺厉害的,但想要布置出这样的大阵,大概是不太可能。
大殿的门开着,里面比外面看着要大。
进门是个大厅,地上铺着一种淡青色的石板,打磨得很光滑,能映出人影。
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是山水,笔触很淡,但意境不错,看着就让人觉得安静。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旁边还有几盆灵植,叶子绿油油的,看着挺精神。
“你这儿真不错。”顾寒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
不是拍马屁,是真心觉得好。
跟这儿一比,她在沧云岛盖的那栋小楼简直就像个狗窝。
“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聂离走到桌边坐下,“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顾寒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
“你确定要把这么贵重的地方给我?”
“贵重?”聂离挑了挑眉,“一处宅子而已,能有多贵重?”
顾寒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语涩。
人家是金仙,眼界跟她不一样。
她觉得贵重的东西,在人家眼里可能真的不算什么。
“那我不客气了。”
“别客气。”聂离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你要是客气,我倒是不喜欢了。”
“聂离,”红袖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我一直都很大方啊。”聂离喝了口茶,“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红袖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鱼清雪站在门口,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进来。
顾寒转头看了她一眼,“进来坐啊,站那儿干嘛?”
鱼清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顾寒旁边坐了下来。
她从一重天跟着顾寒上来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
聂离的身份摆在那儿,她一个天仙初期的修士,在人家面前确实不太敢多嘴。
“鱼清雪。”聂离忽然开口。
鱼清雪身体绷紧了一下,“前辈。”
“你姐姐让你跟着顾寒,是有什么打算吗?”
鱼清雪沉默了两秒,“姐姐说顾姑娘潜力很大,值得拉拢。”
“拉拢?”聂离放下茶杯,“就只是拉拢?”
鱼清雪咬了咬下唇,“前辈,我姐姐对她真的没有恶意。”
聂离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不算凌厉,但鱼清雪就是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行,”聂离收回目光,“但有些话我得说清楚。”
“前辈请讲。”
“顾寒是夭夭的师尊,你们要是想对她不利,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鱼清雪脸色变了一下,“前辈放心,不会的。”
顾寒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有点复杂。
聂离这是在护着她,她知道。
可从苍兰大陆到玄黄大陆,从玄黄大陆到仙域,她一直都是护着别人的那一个。
忽然有一天被人这么护着,她感觉还是有点不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