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月商会在升仙城的分部在城北。
两人穿过几条街，在一座六层高的小楼前停了下来。
门脸不大，气派倒是不小。
门口站着四名人仙后期的守卫，懒懒散散的，见到有人过来也不怎么在意。
聂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她抬起右手随意地一挥，那四人瞬间被她定在原地。
眼珠子还能转，脸上的表情还停在上一秒，但身体死活动不了了。
聂离走到门前，抬腿就是一脚。
“轰！！！”
那扇足有三寸厚的精铁门，连着门框整块飞了出去，砸在墙上。
大厅里，几个管事在感受到这股气息后，吓的瘫软在地，脸色惨白。
“前……前辈……”其中一个管事颤抖着爬起身，“不知前辈……”
“把你们负责人给我叫出来。”
管事二话不说就跑上楼了。
不一会，楼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恼怒。
他是赤月商会的分会长，又有地仙巅峰的修为，在一重天完全是横着走的人物。
可当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时，他脸上恼怒尽数消散，只剩下了恐惧。
“前、前辈……”刘天来到大厅，对着聂离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晚辈刘天，是赤月商会一重天负责人，不知前辈驾临，有失远迎……”
聂离从袖中取出那枚留影石，注入一丝仙力。
顾寒的影像浮在半空中，银发白衣，眉眼清晰得像是真人站在那里。
“这个人，现在在哪？”
刘天抬起头，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眼神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前辈，这位姑娘……晚辈确实知道她在哪。”
“说。”
“她苍云岛西北约五百里处，开了一条矿脉，正在开采。”
聂离眉头动了一下。
顾寒竟然在仙域开矿？
“她身边都有什么人？”
“有十几个人。”刘天想了想，“大多是人仙境和地仙境的散修，都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还有一个龙族。”
“龙族？”
“是的，刚飞升不久就渡了地仙劫，修为在地仙初期。”刘天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
“还有……我们赤月商会的副会长鱼清雪也在她那里。”
红袖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记得刚才在天璇商会那边，那个叫孟河的说过，有个天仙跟着顾寒。
没想到竟然是赤月商会的副会长。
“你们商会的人，跟着她做什么？”
“我们会长说那位姑娘潜力大，值得拉拢，所以让副会长跟在她身边保护。”
“保护？真的只是保护吗？”红袖蹙了蹙眉。
刘天没敢接话。
他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
红袖看了他几秒，收回目光。“沧云岛怎么走？”
刘天连忙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前辈，这是一重天地图，沧云岛的位置、路线、周边的势力分布，都有标注。”
红袖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扫了一眼，
“帮我转告你们会长。”她转身往外走，“不要对她有什么其他想法，否则我们下一次拆的就不只是一个门。”
刘天低着头，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脚步声渐渐远去。
刘天站在原地，弯着腰，好一会儿才敢直起来。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他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大厅，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还在发抖的几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楼。
关上房门，他从怀中取出玉简。
“会长。”
“怎么了？”玉简那头传来鱼幼微的声音。
刘天闭上眼，组织了一下语言。
“刚才有两个人来分部找那个顾寒。”他顿了顿，“其中一个很可能是位金仙。”
玉简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不太确定。”刘天的声音有些发涩，“但她的气息，比您要强很多很多。”
“她们问了什么？”
“问了顾寒的下落。我如实说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走了。”刘天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她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让我们对她不要有什么想法，否则下次拆的就不是一扇门了。”
“嗯，我知道了。”
聂离和红袖出了城，向着沧云岛的方向而去。
“你觉得那家伙说的是真话吗？”红袖问。
“他不敢说假话。”聂离眼里满是笃定，“那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那我们现在去找顾寒？”
“嗯。”
“找到以后呢？”
聂离沉默了一会儿。“先看看她的情况，如果她在那边过得不好就带她离开！”
“那她要是不愿意呢？”
“不愿意什么？”
“不愿意跟我们走。”
聂离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顾寒在一重天开矿、招人、带着一帮散修过日子。
说好听点叫自立门户，说难听点就是小打小闹，浪费时间。
要是去一个有人指点修炼，还有无限资源供应的地方，修为只会提升的更快。
她有什么理由不愿意？
但万一呢？
夭夭的性子她了解，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个顾寒既然是夭夭的师尊，说不定也是这种性子。
“要是她实在不愿意，那我们就帮她也开一家商会吧！”
红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帮她也开一家商会？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聂离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我什么不认真了？”
红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你是不是疯了？帮她开商会？你知道开一家商会需要多少资源吗？”
“仙源石、人手、地盘、关系网，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就算咱俩把家底全掏空了，也不够她折腾啊。”
“谁说要用我们的家底了？”聂离偏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我们的？那用什么？”
“夭夭的很多东西都在我手里，随便拿出来一点就够顾寒在一重天横着走了。再说夭夭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知道她师尊在仙域受苦，你觉得她会坐视不管？”
红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聂离说得对。
夭夭那个人，看着温温柔柔的，骨子里其实比谁都倔。
她认定了顾寒是她的师尊，那就真的是师尊。
不是嘴上叫叫那种，是实实在在放在心上的那种。
要是让她知道顾寒在一重天开矿还得偷偷摸摸的，她怕是要直接带着人把那几家商会连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