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了楼,走到小楼前面的一块空地上。
“你修炼的什么功法?”
白芷犹豫了一下,“太初造化诀。”
鱼清雪眉头一挑。
她没听过这部功法,但从名字就能听出来,品阶绝对不低。
“能运转一下让我看看吗?”
白芷点点头,将功法运转了起来。
她身后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像雾,像烟,什么都看不清。
但随着功法的运转,那团光开始凝实、成形,化作一朵黑白两色的莲花。
花瓣层层叠叠,从内向外绽放,每一片都流转着玄奥的道韵。
那些道韵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
鱼清雪的眼神渐渐变的凝重起来。
无论是这部功法的品阶,还是这朵双色莲花代表的东西,她都看不太透。
一半炽烈如日,一半清冷如月。
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韵本应相互冲突,却能在那朵莲花上和谐共存。
“停一下。”鱼清雪抬手。
白芷收了功,身后的双色莲花虚影缓缓消散。
“怎么了,鱼会长?”
“你这功法是谁给你的?”
“师尊给的。”
“她有说过是从哪里来的吗?”
白芷犹豫了一下,“师尊没说过,我也没问过。”
鱼清雪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有说谎,心里翻涌的思绪更复杂了。
这部功法的品阶在她来看至少也是金仙级的,放在外面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即便是赤月商会这种级别的势力,也拿不出来这种功法。
那个顾寒难道是某位金仙的女儿?
要真是如此,又怎么会在一重天?
“鱼会长你怎么了?”白芷见她在发呆,试探着唤了一声。
“没什么。”鱼清雪回过神,“你的功法很好,根基也扎实,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太谨慎了。”鱼清雪走到她面前,
“先天道体的核心是‘道法自然’,你的修炼太刻意了,反倒失了那份自然。”
白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应该怎么做?”
“放松。”鱼清雪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不要想怎么运转功法,让它自己运转,你的体质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白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功法再次运转。
这一次,身后的莲花虚影比刚才凝实了几分。
花瓣上的道韵流动得更顺畅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
“对,就是这样。”鱼清雪松开手,退后一步,“保持这个状态,放空心神。”
白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仙力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运转。
比她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顺畅,仙力在经脉中流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鱼清雪站在一旁,目光却没有离开白芷身后那朵双色莲花。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莲花的花瓣在缓缓闭合,像是在孕育什么。
花瓣合拢的瞬间,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从花心溢出。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感觉不到,但鱼清雪捕捉到了。
那是法相……
法相那是天仙境才有的神通,可眼前这个只有人仙后期的小丫头,竟然都凝聚出了法相雏形。
“顾寒,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她想起昨晚那个龙族丫头突破的场景。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什么双修功法,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鱼清雪的思绪飘远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白芷已经收了功。
“鱼会长?”白芷喊了一声。
“嗯?”鱼清雪回过神。
“我这样练对吗?”
“对,你师尊平时是怎么指点你修炼的?”
“师尊很忙,”白芷低下头,“但她每天都会抽时间来看我。”
“就看看?”
“嗯。”白芷点头,“她说修炼要自己慢慢摸索,别人教的不一定对。”
鱼清雪蹙了蹙眉。
这种指点方式……怎么说呢,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但她能在这种情况下把根基打得这么扎实,除了功法本身足够逆天之外,这丫头自己的天赋也功不可没。
“你以后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
白芷眼睛一亮,“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
“谢谢鱼会长。”白芷对着她行了一礼。
“别。”鱼清雪伸手扶住她,“你叫我名字就行,别会长会长的。”
白芷犹豫了一下,“那……鱼姐姐?”
鱼清雪嘴角抽了抽。
鱼姐姐。
这三个字从白芷嘴里喊出来,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感。
“随你吧。”她摆摆手,转身往小楼走。
“鱼姐姐。”白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鱼清雪脚步一顿,“怎么了?”
“你指点我修炼的事,我能告诉师尊吗?”
鱼清雪沉默了一瞬,“可以。”
白芷笑了笑,转身跑开了,步子轻快得像只小鹿。
鱼清雪看着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这丫头,跟顾寒不太像。
顾寒那个人心思重,什么事都藏在心里,面上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白芷不一样,她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摇了摇头,上了楼。
走廊里很安静。
顾寒房间的禁制还在,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鱼清雪快步从门前走过,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寒、白芷、雷娜、那部功法、那朵双色莲花、还有那个法相雏形……
各种念头搅在一起,理都理不清。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海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远处,墨蓝色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天很高,云很淡,偶尔有几只海鸟从云层下掠过,叫声清越。
“清雪。”玉简亮了,鱼幼微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姐,怎么了?”
“那个顾寒,我让人查了一下她的底细。”
鱼清雪心跳漏了一拍,“查到了什么?”
“查不到。”鱼幼微的语气有点古怪,“她除了和青云宫的人接触过,就没有别人了!”
“没有?”
“嗯。”
“这怎么可能?那她怎么找到的矿脉?”鱼清雪眉头拧了起来。
“所以我才觉得有意思。”鱼幼微笑了一下,
“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来到仙域就能找到矿脉,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鱼清雪沉默了几秒,“意味她背后有人在帮她?”
“没错。”
“谁有这个能力?”
“你觉得呢?”
鱼清雪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姐,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也许吧。”鱼幼微的语气很随意,“但不管怎样,这个人我一定要得到。”
“可她那个人不太好说话。”
“不好说话就慢慢磨。”鱼幼微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清雪,你记住,有些人的价值不是用实力来衡量的。”
“我明白。”
“那就这样,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玉简的光芒暗了下去。
鱼清雪把它收好,又站了一会儿,才关上窗户。
拉拢。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她走到床边坐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顾寒那张脸。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不笑的时候冷得像座冰山。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