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灰雾散去，沙地上只剩下了那柄剑。
即便主人已经不在了，但它散发出的那股寒意，依旧让人感到心悸。
顾寒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
“嗡！！”
剑身猛地一震，一股刺骨的寒意迸发而出，像是在抗拒。
顾寒挑了挑眉，手上的力量加重了几分。
剑身颤得更厉害了。
寒意越来越盛，剑刃上甚至凝出了一层霜花，顺着剑身往顾寒的手腕蔓延。
“脾气还挺大嘛！”顾寒松开手，甩了甩手上的冰碴，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陈啸死了，这件八品仙器就成了无主之物，随手就能收走。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骨气。
“你如今没了主人，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肯定给你找个好主人。”
顾寒蹲下身，想了想，
“长得好看，还很有潜力的那种，怎么样？”
剑身停止了颤动，像是真的在考虑。
但只安静了一瞬，又开始颤了起来。
而且比之前更剧烈，剑刃上的霜花凝了厚厚一层，周围的沙地上都结出了白霜。
“看来我是太给你脸了！”顾寒脸色一沉，起身就唤出了东皇钟。
不用顾寒多说，东皇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钟身猛地放大了一圈，钟口对准了那柄剑，缓缓旋转起来。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钟口涌出，周围的沙石被吸得飞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那柄剑的剑身剧烈颤动着，冰霜疯狂往外涌，试图抵抗那股吸力。
但在东皇钟面前，它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冰霜被吸走，剑身上的仙光也开始迅速黯淡。
“最后问你一次，愿不愿意 ？”
剑身的颤动停了一瞬。
它僵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嗖”地一下从沙地里飞到了顾寒身后。
那模样，活脱脱就像是一个被吓坏的小动物。
顾寒偏头看了一眼，“你这是答应了？”
剑身轻轻颤了颤，幅度很小，透着一股委屈巴巴的意味。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顾寒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满意地点点头。
将剑收入了储物戒，转身朝着白芷走去。
白芷躺在沙地上，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脸色很苍白。
她看着顾寒走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顾寒蹲下身，目光在白芷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近距离看，这个女子的容貌比远看更加惊艳。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五官精致得像是被人精心雕琢出来的。
即便现在如此狼狈，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伤得不轻啊。”顾寒伸手检查了她的身体，眉头微蹙。
白芷的伤势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道基本源缺失三分之一，这在仙域几乎是无法逆转的重伤。
若非她体质特殊，此刻恐怕早就修为尽废了。
“系统。”
【叮！宿主我在。】
“白芷这伤，一般的丹药恐怕没什么用吧？”
【道体本源受损，寻常丹药确实没用。】
“那需要什么丹药？”
【至少需要七品仙丹——还道丹。】
【此丹专治道基受损、本源缺失，服用一枚可修复三成本源，两枚可修复六成，三枚可补全。】
七品仙丹。
顾寒心中一沉。
以韩青如今的炼丹造诣，三品已经是极限了。
七品，那是他根本无法触及的领域。
“系统，你那里有吗？”
【当然有，一枚还道丹，五十万师道值。】
五十万。
顾寒眼皮跳了一下。
她现在全部身家也不过六百多万，三枚就得要她一百五十万。
【宿主，白芷的先天道体潜力巨大，若是能恢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一百五十万师道值，换一个十星天赋的弟子，好像确实不亏！
“那给我来三颗吧！”
【正在扣除师道值……扣除成功！剩余师道值：六百五十万三千三百五十点！】
【叮！还道丹已发放至系统仓库，请查收……】
顾寒心念一动，掌心就多了三枚淡金色的丹药。
丹药约莫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玄奥的道韵纹路，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那药香只是闻了一口，白芷苍白的脸色就有了些许改善。
“前……前辈……”白芷的目光落在那三枚丹药上，眼里满是震惊。
她在仙域待了两百年，虽算不上见多识广，却也见过不少丹药。
这三颗，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别说话，先把丹药吃了。”顾寒将一枚丹药递到白芷嘴边。
白芷看着那枚丹药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那些堵塞的经脉被一点一点冲开，受损的道基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她只觉得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复苏，可紧接着，一股撕裂感从丹田深处猛地炸开。
“唔……”白芷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
“忍一忍，可能会有点疼。”顾寒伸手按住她的肩头，不让她乱动。
白芷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股撕裂感越来越强烈，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破碎的道基本源正在被一股力量强行牵引、重组。
可这个过程太过霸道了。
每一次本源的重组，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疼痛。
一刻钟后，那股痛楚渐渐褪去。
白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衣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闭眼感受了一下身体。
丹田内那股空虚的感觉减弱了不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重新扎下了根。
“效果还不错。”顾寒满意地点点头，“再来吃一颗。”
白芷摇摇头，“前辈这丹药太贵重了……我……”
“闭嘴！”顾寒打断她后面的话，将第二枚丹药塞进她嘴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快点好起来！”
“唔！！”
丹药入喉，那股疼痛感再次席卷全身。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猛烈。
白芷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不断地挤压、揉捏、重塑。
每一次挤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剧痛。
她身体不停地颤抖，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沙地，十根手指插进沙土之中。
“啊！！”
一道惨叫声从她喉尖溢出。
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银白色的纹路，那是先天道体的本源在丹药的催动下重新显化的征兆。
顾寒死死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
她能感觉到，白芷体内的道基本源正在一点一点被补全。
那些曾经受损的经脉，也在还道丹的药力下开始愈合。
又过了半个时辰，疼痛褪去。
白芷躺在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她的衣裙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
地面被她抓出了十道深深的痕迹，指尖上还带着沙土。
但她的脸色已经不再苍白了，反而透出一种淡淡的红润。
“还有最后一颗。”顾寒将第三枚丹药递到她嘴边。
白芷看着那枚丹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说拒绝的话。
她张开嘴，将最后一枚丹药吞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撕裂和挤压，而是一种全身被火焰灼烧的感觉。
那火焰不是从外而来，而是从她道基深处燃起，烧过经脉、烧过血肉、烧过骨骼。
白芷猛地仰起头，后背几乎离开了地面，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
银色的纹路在她皮肤表面闪烁，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顾寒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白芷体内正在发生某种蜕变。
那三枚还道丹的药力叠加在一起，不仅是修复了缺失的三成本源，更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某种升华。
白芷的身体开始发光，周围的沙地都被照亮了。
白芷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那种灼烧感从丹田蔓延到头顶，又从头顶蔓延到脚底，循环往复，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烧成灰烬。
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淬炼。
她想叫，可嗓子已经哑了，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混着汗水滴落在沙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万年。
那股灼烧感终于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充盈感。
她缓缓睁开眼睛。
瞳孔中闪过一道银芒，转瞬即逝。
丹田内，那道基不再残缺，反而比受伤前更加稳固、更加浑厚。
她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来自天地法则的亲近感。
先天道体，甚至比从前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