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顾寒，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顾寒放下茶杯。
姜辰斟酌了一下措辞，“顾姑娘，你刚才联系的……是你在仙域的朋友吗？”
“算是吧。”顾寒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刚认识不久，他也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姜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灵茶喝了半壶，点心也吃了大半，雅间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一袭红衣的夜无疆走了进来。
他的伤显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气息比半个月前沉稳了许多。
虽然还是人仙初期，但给顾寒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夜无疆的目光在顾寒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一旁的姜辰，
“这位是……”
“他叫姜辰，刚飞升上来的。”顾寒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吧，别站着了。”
夜无疆在她对面坐下，“你找我什么事？”
顾寒看了她一眼，问道：“夜无疆你来仙域多久了？”
“一个多月！”
“那你这一个多月，看到了什么？”
夜无疆沉默了一会：“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远远比下界还要残酷。”
“还有呢？”
“还有那些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大部分都过得很惨，基本没有什么机会。”
顾寒点点头，将茶杯放在桌上，
“虽然我飞升上来也没多久，但我对一重天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那些大势力把持着一重天九成的修炼资源，我们下界来的，基本上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想找一个机会。”
“机会？”夜无疆眉头紧锁。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顾寒看了她一眼，“但我有这个底气！”
“第一，我有资源。虽然不多，但我有信心，在不久的将来，资源会越来越多。”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朋友，有帮手，而且会越来越多。”
她指了指身旁的姜辰，“他就是其中之一。”
姜辰听到自己被点名，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
顾寒的目光再次落在夜无疆脸上，
“你刚飞升就能反杀三个人仙中期。这份实力，在整个一重天也找不出几个。”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
“我不是要你做我的手下，也不需要你为我当牛做马。我要的是伙伴，是能并肩作战的朋友。”
“在你弱小的时候，我帮你一把；等未来我需要的时候，希望你也能帮我。”
夜无疆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灵茶，沉默了一会，
“可是你知道一重天有多少势力吗？我们就三个人，两个人仙初期，还有你一个地仙初期……”
“我现在是地仙后期。”顾寒打断他，
“而且我有一件仙器在手，只要不遇到天仙，我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夜无疆瞳孔一缩。
关于飞升原的传闻他也听过一些，虽然没有具体名字。
但银发、白衣，以及那天跟她一起出现的青云宫少年，他就知道，那个人就是她。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修炼速度这么快。
“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顾寒没有多做解释，目光直视着他，
“夜无疆，我需要一个答案。”
夜无疆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灵茶。
几片茶叶沉在杯底，像极了他们这些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
他想起自己刚飞升那天的场景。
漫天金光还未散尽，他甚至来不及感受仙域的空气，一道锁链就从天而降，缠上了他的手腕。
三个穿着紫色长袍的修士，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目光看着他。
“又是一个刚飞升的，送去矿场，能换不少仙源石。”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狼狈。
在下界，他是从尸山血海中证道的大帝，是整片大陆唯一的主宰。
可在这里，他却只是一件货物。
“……多久？”
“什么？”
“你要多久，才能让我变强？”
顾寒看着他眼底那抹渴望，心中一喜。
“资源我给你提供，功法我也可以帮你找，但修炼终究要靠你自己。”
“好，我跟你干。”
顾寒满意的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储物戒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五万下品仙源石。”
五万。
夜无疆眉头一蹙。
他在一重天待了一个多月，比谁都清楚这五万下品仙源石的分量。
那些在城南苟延残喘的修士，很多人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
“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招人，招一些靠谱的、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夜无疆眉头微蹙，“招多少人？”
“先招二十个吧。”顾寒想了想，
“最好是一些已经在仙域摸爬滚打过的，这样的人更明白机会的重要性。”
“然后呢？”
“然后，等我回来。”
姜辰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问道：“顾姑娘，你要去哪？”
“去找一处仙源矿脉。”顾寒转头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我们要在这里立足，就必须有自己的资源。资源从哪里来？要么抢，要么自己挖。”
姜辰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夜无疆握着那枚储物戒，“你要离开多久？”
“快则几天，慢则半个月。”顾寒站起身，
“这段时间，你们就待在升仙城，把人招好，等我回来接你们。”
“万一遇到麻烦了呢？”姜辰问。
顾寒唇角一弯，“那就跑啊。”
“跑？”
“没错，打不过当然要跑，等你变强了再去找他打回来。”
姜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了，我走了。”顾寒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顾姑娘。”姜辰叫住了她。
“怎么了？”
“你……小心点。”
顾寒看了他一眼，推门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雅间里只剩下了夜无疆和姜辰两人。
姜辰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
“夜……夜兄，你对顾姑娘了解多少？”
“不多。”夜无疆将储物戒收入怀中，“但她救过我，这就够了。”
姜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在他眼中，顾寒是个很特别的人。
她明明已经站在了一个需要他仰视的高度，却愿意低下头，拉他一把。
像这样的女子，他在天元大陆也曾遇到过一个。
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夜无疆转身朝着楼下走去。“走吧，我们去招人。”
“去哪招？”
“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