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月家。
一座幽静的小院中。
月无双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杯灵茶，眉头紧锁。
她刚从东域回到司徒家没几天，就被兄长叫了过来，说琉璃回来了。
可她在这里坐了两个多时辰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姑姑。”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月无双抬起头，看了过去。
此时的月琉璃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琉璃！”
月无双连忙放下茶杯，快步迎了上去。
“你……你怎么了？”
月琉璃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去看了母亲。”
月无双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母亲”是什么意思。
“你……见到那盏灯了？”
“嗯。”
月琉璃点头，走到她旁边坐下。
月无双跟在她身边，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
“你父亲他……这些年来，其实一直在想办法弥补。”
“我知道，但有些事不是弥补就能挽回的。”
“那你……”
“我不会领他的情。”
月琉璃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我，只是为了他自己的心安。”
月无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有些结，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开的。
“姑姑。”
月琉璃抬起头，看着她，
“月家现在的情况，真的很糟吗？”
月无双轻轻点头：
“比你想象的还要糟。”
“老祖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
月无双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老祖他……寿元将尽，最多还能撑几年。”
月琉璃的眉头紧紧蹙起：
“几年？那岂不是说……”
“没错。”
月无双点头，
“几年后，月家就没有巅峰大帝坐镇了。”
“龙凤两族那边，对月家什么态度？”
“那边，”月无双苦笑一声，
“龙族那位自当年那一战后就一直在闭关，但他下面的那些人，可没闲着。”
“凤族呢？”
“凤族和龙族向来同气连枝，背地里也没少搞小动作。”
“那其他古族呢？”
“他们更阴。”
月无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明面上什么也不做，但暗地里却在不断拉拢那些原本依附月家的小势力。”
“这些年，已经有不少人投靠他们了。”
月琉璃静静地听着，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她虽然一直东域长大，但也知道中域五大古族的格局。
月家、王家、李家、司徒家、独孤家，五家表面上能和睦相处，那都是因为月家有老祖坐镇。
如今老祖快不行了，那些原本被压制住的势力，自然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那司徒家呢？”月琉璃问，
“他们难道也不帮忙？”
“司徒家……”
月无双叹了口气，“他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怎么了？”
“司徒家的老祖，前些年从家主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如今司徒凌和他两个弟弟，都在争那个位置。”
月无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三方斗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精力管我们？”
月琉璃沉默了。
如今中域的格局，竟然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复杂。
“对了，琉璃。”
月无双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
“瑶池圣地如今那位，是当年那个人吗？”
月琉璃一愣：
“姑姑，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当时从你那里离开后，就去了一趟瑶池圣地。”
月无双如实说道，
“可是我根本没有见到她。”
月琉璃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她不是师尊。”
“不是？”
月无双眉头紧锁，
“可她也叫顾寒，而且瑶池圣地……”
月琉璃轻轻摇头：
“她虽然不是师尊。”
“但她是师尊的延续，某种程度上，也算吧。”
月无双有些听不太懂：
“那………那……她会来中域吗？”
“我也不知道，”
月琉璃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但我已经给她传了消息。”
“万一她不来怎么办？”
月琉璃沉默了一会，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她不会不管我的！”
月无双看着侄女脸上那副表情，心中有些复杂。
那个瑶池老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让琉璃这个从小就不愿对任何人敞开心扉的孩子，露出这样的表情。
“琉璃，你跟姑姑说实话。”
月无双握住她的手，
“你对她……是不是……”
“姑姑。”
月琉璃连忙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你别乱说，她只是……只是我的师尊。”
“只是师尊？”
月无双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一说谎耳朵就红，你以为姑姑看不出来？”
月琉璃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耳朵，别过脸：
“我没有……”
月无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她本该为她高兴才对。
可那个人……是个女子啊。
“琉璃，你想过没有？”
月无双斟酌着措辞，
“你们两个都是女子，外人会怎么看？”
“而且她还是瑶池圣地的老祖，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月琉璃听到这个问题，
“外人怎么看我不在乎，反正她身边又不是没有其他人……”
月无双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琉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月琉璃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我说她身边已经有别的女人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月无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遇到过不少事情了，可像这种事……
“琉璃，你………我……”
“姑姑，”
月琉璃打断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有些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从我当初被师尊从月家带走的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已经不一样了。”
“后来师尊失踪了，我一个人守着琉璃天过了这么多年。”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可她出现了，她虽然不是师尊，但她比师尊更……”
月琉璃没有说完，但月无双已经听懂了。
“那她……知道你的心思吗？”
月琉璃摇了摇头。
“不知道。”
“那你不打算告诉她吗？”
“我不敢。”
月琉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我怕……说了之后，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月无双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满是酸楚。
这个傻丫头，在感情面前，竟然这么胆小。
“琉璃。”
月无双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有些事，你……”
如果不说，别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我……”
月琉璃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没事的。”
月无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她来了中域，找个机会，把心里的话告诉她。”
“你能遇到喜欢的人，姑姑支持你，别像我一样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月琉璃用力点了点头，
“姑姑。”
“嗯？”
“你说，她会来中域吗？”
月无双看着她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期盼，轻轻叹了口气，
“会的，你刚刚不都说她心里有你，她怎么会不来？”
月琉璃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可是……中域现在这么乱……”
“乱怎么了？”
月无双挑了挑眉，
“以她的实力，恐怕根本不会将这点乱放在心上。”
月琉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姑姑说得好像也没错。
那个人，好像确实很厉害。
“对了，琉璃。”
月无双压低声音，
“你那个师尊，如今到底是什么修为？”
月琉璃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你不知道？”
“嗯。”
月琉璃点头，
“上次跟她切磋，我用了全力，可我发现在她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月无双倒吸一口凉气。
月琉璃如今的实力，她是知道的。
帝境七重，竟然没有反抗之力？
“那她……岂不是已经……”
“帝境九重，”
月琉璃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虽然我看不透她，但是我感觉她应该不比当年的师尊弱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