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姐姐，清玄姐姐……”
红玉的声音将清玄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清玄回过神，对上红玉那双带着探究的桃花眼。
“其实，”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桃桃，声音很轻。
“我也不知道她父亲是什么人，甚至都没见过。”
红玉微微一愣：
“那她怎么会跟着你……”
“她娘亲只告诉过她，让她等一个愿意带她走的人。”
清玄的目光落在桃桃那张恬静的小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别的，什么都没说。”
“那她娘亲呢？”
“不知道。”
清玄摇了摇头：
“她没提，我也从来不问她。”
她伸手，将桃桃额前垂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有些事，等她自己想说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红玉沉默了。
凌霜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忽然开口：
“她的父母……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才……”
清玄摇了摇头：
“不知道，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是我清玄的弟子，我会护着她。”
凌霜点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这个清玄，虽然有时候不太着调，但有些方面倒是跟自己挺像的。
飞舟继续前行。
云层在脚下翻涌，北域的方向，隐隐可见一片灰白色的天际线。
顾寒站在最前方操控着飞舟，身后那些细微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入耳中。
桃桃的特殊，还有她的父母……
这些事，清玄从没有跟她提过。
她之前也没问过。
因为她知道，清玄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
就像她从不主动提自己的事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需要时间，才能慢慢揭开。
“师尊娘亲！”
阿夭不知道什么时凑了过来，站在她旁边。
顾寒低下头，对上那张写满兴奋的小脸。
“怎么了？”
“师尊娘亲，北域是不是特别冷呀？”
阿夭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顾寒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
“你现在可是圣人境的大修士了，难道还怕冷？”
阿夭吐了吐舌头：
“人家就是好奇嘛~再说了，圣人境就不能怕冷了吗？”
“我又不像四师妹，她修炼的是太阴之力，跟我肯定不一样呀！”
顾寒被她的逻辑逗笑了：
“你说的这都是哪跟哪呀，这跟功法有什么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呢？”
阿夭歪着头，一脸认真，
“四师妹就是不怕冷呀，她刚才还在修炼呢！”
顾寒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飞舟在顾寒的操控下，又行驶了三日。
云层开始变得越来越厚，天边的灰白色越来越浓。
起初，阿夭他们还兴致勃勃地趴在船舷边，指着下方掠过的山川河流说个不停。
可当视野里的绿色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时。
她们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僵住了。
“这里的树好少啊……”
阿夭趴在船舷边，看着下方光秃秃的平原，小脸上满是困惑。
“北域就是这样。”
林雪瑶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
“越是往北走，就越荒凉。”
“其中有几个州，甚至连草都长不出来，只有一望无际的冻土和冰川。”
“那住在那种地方，不冷吗？”
阿夭缩了缩脖子，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发凉。
“习惯了就好了。”
林雪瑶笑了笑，目光望向远方，那里隐约可见一片连绵的雪山轮廓。
“而且，北域也有北域的好。”
“好？好在哪里呀？”
阿夭眨了眨眼，满是好奇。
林雪瑶想了想，轻声道：
“北域的雪很干净，落在手心里，能看清每一片冰晶的样子。”
“还有极光，等极光出现的时候，天空会挂满五颜六色的光带，像是有人在天上画画一样。”
“哇！真的吗？”
阿夭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那我们这次能看到吗？”
“这个说不好，应该是可以的。”
林雪瑶摇摇头，看着阿夭那张瞬间垮下来的小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又过了半日，下方的景色彻底变了。
大地不再是光秃秃的平原，而是被一层厚厚的白色覆盖。
山川、河流、平原，全都被包裹在一望无际的冰雪之中。
天边，隐约可见一座巨城的轮廓。
“那里是什么地方？”
顾寒走到林雪瑶身边，目光落在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上。
“回老祖，前面是灵泽城。”
林雪瑶回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里是北域的第一个州，泉州地界。”
顾寒点了点头，
“那第一站，先去这里吧！”
半个时辰后，飞舟在灵泽城城外缓缓降落。
刚一下飞舟，阿夭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顾寒身边靠了靠。
“好冷呀……”
她小声嘟囔着。
顾寒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
“都圣人境了，居然还怕冷！”
“我……我就是怕冷嘛！”
阿夭把脸埋在顾寒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顾寒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将她从怀里拎了出来。
“行了，别躲了。”
她抬起右手，一团红光自掌心涌出，将阿夭整个人笼罩其中。
阿夭只感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方才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暖和！”
她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
“师娘，我也要！”
桃桃也从清玄怀里探出脑袋，眼巴巴地望着顾寒。
顾寒笑着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道红色的光晕自指尖扩散开来，将桃桃包裹其中。
小丫头舒服得眯起眼睛，整个人都窝进清玄怀里，像只慵懒的小猫。
“好暖和呀……谢谢师娘……”
红玉笑盈盈地凑过来，六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宫主大人，奴家也怕冷~”
她说着就要往顾寒怀里钻。
顾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别闹，你怎么可能会怕冷！”
红玉委屈地撇了撇嘴，桃花眼眨呀眨。
“奴家就是想抱抱宫主大人嘛……”
清玄在一旁无奈的摇摇头，抱着桃桃率先朝城门走去。
“行了，都别闹了，进城再说。”
众人这才纷纷跟上。
灵泽城，是北域靠近东域的第一座城。
城门高大巍峨，通体由灰白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城门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灵泽。
城门口，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
有穿着厚重皮裘、骑着妖兽的商贾。
有三五成群的散修，也有驾着飞舟、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
顾寒一行人刚走到城门口，守城的修士便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
为首的那名修士目光在顾寒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修炼了近百年，也算是见过不少大人物了，可眼前这些人，无论哪个的修为都让他看不透。
“几位前辈……请进，请进！”
他连忙侧身让路，非常有眼力劲。
顾寒带着众人迈步走入城中。
城内的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
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
售卖灵丹、法器、妖兽材料、各种灵材的商铺应有尽有。
街上的行人虽然比不上东域那般摩肩接踵，但也算热闹。
只是每个人的穿着都比较厚重，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阿夭裹着顾寒给的那团暖光，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里的人，每天都穿这么厚吗？”
林雪瑶走在她身边，解释道：
“北域的冬天很长，最冷的时候，就算是修士也会受不了的。”
“所以大家都习惯了穿厚一点，一来是为了御寒，二来也能节省元力消耗。”
阿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顾寒等人刚到北域的同时。
天云州，琉璃天。
月琉璃正盘膝坐在房间中修炼，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太阴之气。
冰蓝色的光华在她身周流转，将她整个人映衬得愈发清冷出尘。
她已经闭关整整七天了。
自从那天与顾寒一战之后，她仿佛悟到了什么，境界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圣女！”
门外忽然传来冰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月琉璃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
“怎么了？”
“外面……外面来人了。”
冰月的声音有些迟疑：
“说是……说是从中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