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洛离看着眼前这个少女眼中的期盼。
那期盼很纯粹，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自己身体里这块骨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像当年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重瞳时，也曾这样期盼过有人能告诉她答案。
“我曾经看到过一些记载。”
顾洛离开口，语气满是认真：
“至尊骨，天生至尊，夺天地之造化，聚万古之精华。”
“拥有者，若能将至尊骨彻底觉醒，便可在同阶无敌，甚至还能领悟出‘至尊神术’。”
“至尊神术？”
上官晴眼睛一亮：
“那是什么？”
顾洛离摇了摇头：
“记载不详，上面只说每个人走的路不同，所觉醒的至尊神术也不同。”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不过神通境的少女，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将这块骨头，真正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
上官晴喃喃重复，低头看着胸口的位置：
“可它已经在我身体里了啊……”
“这不一样。”
顾洛离打断她：
“它虽然在你身体里，但它却未必认可你。”
上官晴陷入了沉思。
她回想了一下这十年的经历——
至尊骨在她体内，虽然加快了她的修炼速度，但除此之外呢？
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用它。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上官晴的声音有些沮丧。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拥有这块骨头十年，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它。
顾洛离看着她那副沮丧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我可以帮你。”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我的重瞳既然能与他有所共鸣，或许能帮你找到让它认可你的方法。”
上官晴猛的抬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的女子。
看着她那眼中那抹真诚。
她忽然有些恍惚。
在天阳圣地待了十年，她见过太多人心险恶，见过太多觊觎算计。
她几乎已经忘记，被人真诚以待的感觉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可是天阳圣地的圣女，再说们素不相识，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顾洛离淡淡一笑，
“若你真的是一个坏人，那块至尊骨就不会对你如此亲近。”
“而且，我很相信我自己的判断……”
顾洛离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上官晴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上官晴沉默了片刻，随即又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你刚才说你是从苍云州那边过来的，那你应该知道瑶池宫吧？”
顾洛离轻轻点头。
“知道。”
“那你……”
上官晴顿了顿，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你和瑶池宫……有关系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毕竟，天阳圣地的老祖才刚刚带人去瑶池宫找麻烦，还陨落在那里了。
而她，又是天阳圣地的圣女。
虽然她如今已经跑出来了，但若是眼前这个女子与瑶池宫有什么关系……
那自己还是离她远一些比较好！
顾洛离看着她眼中的那抹忐忑，心中明白她在担忧什么。
“瑶池宫如今的老祖，是我师尊。”
她没有隐瞒，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上官晴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你师尊是瑶池宫的老祖？”
“嗯。”
顾洛离轻轻点头。
上官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心心念念想找的宝贝没找到，结果找到了一个仇家？
不对，自己现在和天阳圣地也没什么关系了，算不上仇家。
但对方会这么想吗？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顾洛离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微微弯了弯。
“你不用这么紧张。”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天阳圣地的事，与你无关。”
上官晴听到她的话，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胸口，小脸上满是欣赏，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顾洛离。”
“顾洛离……”
上官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用心记住。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我叫上官晴，很高兴认识你。”
顾洛离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她微微一怔，随即也同样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那只手。
“我也是。”
两只手一触即分。
上官晴收回手，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是要继续帮我，还是有别的事要做？”
顾洛离想了想：
“我师尊说过，若遇到能与我重瞳共鸣的东西，便让我循着感应去找。”
“如今找到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她顿了顿：
“我打算在外面游历一段时间，若是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顺便也能帮你找到让至尊骨真正认可你的方法。”
上官晴眼睛一亮：
“真的吗？你不赶时间？”
“不急。”
顾洛离轻轻摇头：
“师尊那边要处理的事情，我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上官晴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她忽然觉得，这趟从那天阳圣地偷偷跑出来，好像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虽然天阳圣地可能要没了，但她似乎遇到了一个很不错的朋友。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她问道。
顾洛离环顾四周，然后指着不远处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峰：
“去那里坐坐吧。”
“正好天也快黑了，我们可以一边休息，一边聊聊你的事。”
“好！”
上官晴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那处山峰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将两道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山峰上。
两人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晚风习习，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
上官晴深吸一口气，有些惬意地眯起眼睛：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在天阳圣地的时候，每天都要端着圣女架子，干什么都得小心翼翼，太难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顾洛离：
“你呢？你师门是什么样的？”
顾洛离想了想，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我师尊……她很好。”
“很好？”
上官晴眨了眨眼：
“就这样？”
“嗯。”
顾洛离轻轻点头：
“就是很好。”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我曾经因为一场意外，道基受损，几乎沦为一个废人。”
“后来遇到了师尊，是师尊给了我新生，帮我重塑了道基，还传了我功法。”
“她从来不要求我们做什么，只是默默的为我们铺路。”
“有她在，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感觉很安心。”
上官晴静静地听着。
她从顾洛离的话语中，听出了浓浓的依赖与敬重。
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她在蓝星时，提起自己最敬爱的老师一样。
“你师尊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她轻声问道。
顾洛离点了点头：
“嗯，很厉害。”
“你们天阳圣地那位老祖，就是陨落在我师尊手上的！”
上官晴：“……”
她嘴角抽了抽。
这已经不是“很厉害”能形容的好吧！
“那……那你们师门，是不是就是那个瑶池宫？”
上官晴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洛离看了她一眼：
“我师尊如今虽然是瑶池宫的老祖。”
“不过我们自己的宗门，叫瑶池仙宫。”
“瑶池仙宫……”
上官晴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然后好奇地问道：
“这两个瑶池，有什么关系吗？”
顾洛离沉默了片刻。
“好像有些渊源吧！”
她最终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上官晴识趣地没有追问。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看着天边的云彩由橘红渐变为深紫，最终化为墨蓝。
夜幕降临。
繁星如棋，点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好美……”
上官晴仰头望着星空，轻声呢喃。
在蓝星的时候，她生活在城市里，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星空。
穿越过来后，她虽然修炼之余也会仰望星空。
但每一次，身边都空无一人，只有无尽的孤独相伴。
而今天，她身边有一个人。
一个刚刚认识、却让她感觉很安心的人。
“顾洛离。”
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上官晴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顾洛离转头看向她。
月光下，那张温婉的小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她想了想，轻声开口：
“上官晴。”
“嗯？”
“你是一个跟我曾经很像的人，所以——”
她顿了顿：
“不用谢我。”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