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转瞬即逝，最终消失在天际尽头。
红玉难得安静的站在顾寒身侧，没有开口。
良久，顾寒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越与沉稳：
“红玉。”
“在呢~宫主大人~”
红玉立刻应声，尾音习惯性地扬起，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快。
“你即刻去一趟紫炎州。”
顾寒缓缓开口：
“天阳圣地老祖与圣主已死，精锐长老在此战中十不存一，如今正是群龙无首之际。”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锐芒：
“我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将天阳圣地彻底掌控。”
“天阳圣地传承数十万年，其底蕴远超你我的想象。”
红玉听着顾寒的吩咐，眼中渐渐亮起兴奋的光芒。
抢东西！
而且还是抢一个传承数十万年的圣地的全部家当！
这可比监视万兽山那些缩头乌龟有意思多了！
“宫主大人放心，奴家一定把那天阳圣地搬得干干净净的！”
她笑盈盈地应下，脸上满是兴奋。
无常安静地从阴影中走出，对着顾寒点了点头。
“宫主，我也去。”
顾寒微微颔首：
“嗯，也好，你们二人同去，彼此也有个照应。”
“去吧，越快越好。”
“是！”
红玉和无常齐声应下。
红玉临走前，又凑到顾寒身边，飞快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宫主大人~等奴家回来，可要好好陪陪我哦~”
不等顾寒反应，她便笑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紫炎州的方向而去。
“这个红玉………真是的……”
顾寒无奈摇了摇头。
她收回目光，望向暮色笼罩下的瑶池宫。
宫墙之下，苏映雪正指挥着一队弟子修复着被大战摧毁的建筑。
她的蓝色宫装染了些许尘埃，发丝也有些凌乱，但脊背挺得笔直。
感受到顾寒的目光，她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老祖！”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敬畏。
“映雪。”
顾寒的声音温和：
“那些俘虏，要好生看管。”
“是！”
苏映雪郑重应下。
“那些人的修为虽然被封禁，但毕竟曾是圣王、大圣境的强者。”
顾寒继续道：
“若能劝降几人，为我瑶池宫所用，也不失为一份助力。”
“若顽固不化，或是怀有其他心思……”
她顿了顿，眸中寒光一闪：
“便杀了吧。”
苏映雪心头一凛，随即重重点头：
“映雪明白！”
顾寒微微颔首，不再多说。
她缓步走向自己居住的那座小院。
院门虚掩。
院内，古树下，石桌上，不知何时已摆放了一壶冒着热气的灵茶。
茶香氤氲，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茶壶旁，还有几碟精致的小点心，整齐地排列着，显然是刚刚做好的。
顾寒脚步微微一顿。
她望向院中。
柳如烟正站在石桌旁，似乎在煮茶。
叶灵儿立于她身侧，清冷的目光正望向院门。
见到顾寒的身影，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亮。
“师尊。”
两人同时开口，盈盈一礼。
顾寒看着她们，又看了看那壶灵茶和那些点心。
“你们……”
“弟子见师尊大战之后，一直未曾休息。”
柳如烟温婉一笑，声音轻柔：
“便自作主张，为师尊泡了一壶静心安神的灵茶。”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那几碟点心：
“这点心是四师妹做的！”
叶灵儿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
“弟子……做得不好，师尊莫要嫌弃。”
顾寒看着她们，心中一股暖流涌过。
她走进院内，在石桌旁坐下。
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清苦和回甘。
她拈起一块小巧的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甜而不腻，松软适中。
“很好吃，灵儿有心了！”
她抬起头，对着叶灵儿淡淡一笑。
叶灵儿怔怔地看着师尊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听着那毫不掩饰的赞许。
她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师……师尊喜欢就好……”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
柳如烟在一旁抿唇轻笑，没有戳破。
顾寒又吃了一块点心，看着依旧站在身旁的二人，
“别站着了，坐吧。”
柳如烟和叶灵儿听话的在石凳上坐下。
柳如烟思索片刻后，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关切：
“师尊，这一战之后，天阳圣地覆灭了，短期内应当不会有战事了。”
“您要不要……好好休息几日？”
顾寒摇了摇头：
“还不到休息的时候。”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东南方向，那是紫炎州的方位。
“天阳圣地覆灭，其麾下掌控的三州之地，将瞬间成为无主之物。”
“东域其他势力，太玄圣地、天剑阁、万兽山，甚至那些隐世不出的古老世家，都不会放过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柳如烟和叶灵儿听到这里，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师尊的意思是……天阳圣地覆灭后，东域非但不会平静，反而会陷入更大的动荡？”
叶灵儿轻声问道。
“不错。”
顾寒微微颔首：
“蛋糕越大，争抢的人就越多，吃相也就越难看。”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那些封山观望、作壁上观的势力，等看到天阳圣地这块肥肉时，便会立刻争先恐后地伸出爪子。”
“届时，才是真正的乱局。”
柳如烟若有所思：
“那师尊……我们……”
“自然要抢。”
顾寒的回答毫不犹豫。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声音平静而笃定：
“天阳圣地是他天阳圣地自己找死，倾巢而出围攻我瑶池宫，全军覆没。”
“于情于理，这战利品，都该归我们。”
“更何况——”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点了点：
“紫炎州毗邻沧云州，若能将其纳入掌控，瑶池宫的疆域将瞬间扩大三倍不止。”
“未来，这里便是我们立足东域、辐射八方的真正根基。”
柳如烟轻轻点头，眼中满是崇敬。
师尊不仅战力逆天，在谋略上也是这么出众。
叶灵儿安静地听着，目光却一直落在顾寒脸上。
她看着师尊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师尊……”
她轻声开口，打断了顾寒的话。
“嗯？”
顾寒转头看向她。
“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叶灵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就一小会儿。弟子在这里守着，不会有人打扰您的。”
顾寒微微一愣。
她看着叶灵儿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悄然松动了一瞬。
“好吧！”
她轻声应道。
她确实有些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脑子里的。
大战，谋划，牵挂，以及那些跨越时空的因果与纠葛……
她需要片刻的放空。
顾寒缓缓起身，走到院中那株古树下。
树下有一张藤编的软榻，是之前苏映雪特意命人放置的。
她斜倚在软榻上，银发散落，铺陈在榻边。
柳如烟很贴心地取来一条薄毯，轻轻为她盖上。
叶灵儿则安静地坐在榻边的石凳上，没有离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守着。
顾寒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沉入一片宁静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小会儿。
院外，传来一阵轻盈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苏映雪那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在院门外轻轻响起：
“老祖，琉璃天有人来了。”
“她说，她是以瑶池圣女的身份，求见老祖。”
软榻上。
顾寒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