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太宗今天又哭了吗 > 15.团聚
    几日后,太阳的余晖慢慢落下,李建成等人从河东抵达了太原。

    李渊带着阿音和李世民亲自迎接。

    裴寂、刘文静、长孙顺德等人亦侍奉在侧。

    马车堪堪停下,情难自抑的呼唤声便起了。

    “父亲!”

    “耶耶!”

    见到阔别已久的孩子,李渊难免激动,险些落下泪来,父子几人好一通寒暄。

    世子夫人郑氏还算镇定,与阿音也说了两句话。

    李世民看了看四周,发现少了一个,“大哥,智云呢?”

    李智云行五,是李渊的妾万娘子所出的庶子。

    李渊一瞧,果然没见李智云,有些疑问,“还在马车上?”说罢,冲着马车喊人,“五郎啊,五郎。”

    李建成面色划过一抹不自在,顿了一下,他自然道,“父亲,二弟,五郎年幼,经受不起这一路的颠簸,故而没带他,河东府上人手俱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不日便要起兵,隋军会不屠杀造反的李家人?

    李建成这话说得李世民当场沉默了下来。

    阿音数了数,发现世子带过来的全是嫡出,没一个庶出。

    她轻轻晃了晃李世民的手。

    李智云和李元吉不是同岁吗?世子担心李智云经受不住,怎么不担心李元吉呢?

    李世民捏了捏妻子的手,示意她别问出来。

    阿音果然听话,装作素日里寡言的摸样不吱声。

    那头李渊好似不介意,听李建成这样说也没意见,已经带着他去看战旗了,声音很远便飘到了这边:

    “大郎啊,你来看看我跟二郎一同制的战旗。”

    “突厥的战旗是白色的,前些日子为防范咱们起兵后突厥前后夹击,迫于无奈,我让刘文静走了一趟北边,送了些金银过去,突厥不仅答应不会出兵攻打太原,还想出兵援助咱们,不过我拒绝了。”

    “但这白色旗子肯定不能用,若是用了定会激起关内百姓的反感和憎恨,反而不利于募兵。”

    “但是呢,用了隋朝的红色旗子,同样会引起百姓的仇恨和抵制,”李渊笑了笑,指向旗帜,“左思右想,我便叫人缝了一面红白相间的旗帜。”

    阿音暗自撇嘴,只当没看见。

    夫妻俩回到府中更衣,刚入院子,李世民猛然阴沉下一张脸,将一应下人吓得不敢抬头。

    阿音摆了摆手,叫他们都退下。

    “大哥一向看不起庶子庶女,也跟他们不亲,反观元吉暴戾愚昧,只因他也是嫡子,就能被大哥所接纳。”他如何不郁闷,“而智云聪明懂事,文武双全,什么都没做错却被他扔在河东自生自灭。”

    这已经不是人品的问题,而是人性上的凉薄。

    阿音亦听得动气,她自来与他同仇敌忾,即便不是因着两人是夫妻关系,也很看不惯李建成的行为,“我从前就想说他了,六娘才十四岁,世子半年前迫不及待叫人张罗着把她给嫁了出去,郎主竟也乐见其成,我都不好说!六娘还是个孩子呢!”

    六娘是李渊的庶女,行六,上半年她出嫁时阿音还给她添了妆。

    阿音说得气愤,谁知李世民听了这话,倏然转过头,冷不丁看向她:“从前就想说他了?那从前为何不说?”

    “……”阿音微懵。

    不是在说李建成吗?他怎会把话跳得这样快。

    气氛就此顿住。

    见她语塞,他嗤笑一声,点点头。

    她不说,他也知道她是如何想的——这人表面看不出来,实际谨慎得跟东躲西藏的狸奴似的,轻易不会把尾巴露出来。

    李世民重重坐下,酝酿了一阵子,毫无顾忌地打开了话匣子。

    阿音听着听,逐渐目瞪口呆。

    许多关于李建成的事情,郎君不说他的想法,她还真当他是忍王!

    原来他跟李建成小时候也不亲。

    李建成自恃有世子之尊,不屑于讨好旁人。

    加之与底下的弟弟妹妹们年纪差了好些,所以他从来也不爱同他们一起玩,顶多说几句话,过问一下功课。

    “他虽然脾气好些,但规矩大,弟弟妹妹们轻易不敢在他跟前胡闹,也只有三娘能跟他多说几句话。”

    三娘阿音认得,她是跟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一母所出的嫡女,素来有主意,长得也很像他们兄妹已故的母亲窦氏。

    及笄后三娘嫁给了一个叫柴绍的人,阿音见过几次。

    说罢,李世民问:“你呢?你从前有哪里不满?”

    阿音正听呢,火烧到自己身上了,“我?”

    “我已经尽说了,轮到你了。”他若无其事地笑,“我说了别人的坏话,有把柄落在你手里了,你也要交出把柄才算公平。”

    阿音没说话。

    捏着帕子迟疑了许久,她佯装不经意地瞟了他一眼,对上他仿佛很有耐心的目光,顿时压力倍增。

    “……”

    李世民如此也有原因,他发现观音婢很少有自己的表达,除非是气急了,否则大多数都是顺着他的话来说,像个可怜的应声虫。

    他生气,她跟着生气;他高兴,她便笑着夸他。

    这的确是好妻子会有的品性,却泯灭了她的自我。

    她素来爱读书,饱读诗书的人怎会没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这只能证明她的心不与他的在一处。

    今日之事是个好时机,既如此,那便从说人坏话开始吧。

    阿音踟蹰了好一阵子,才慢吞吞说了一件事情,“从前是我管家,大嫂心中不满,却从来没对我说过,她应当很讨厌我吧,从河东离开来晋阳那日,我看见她身边的婢女秋蝉瞪我。”

    李世民一直听着,见没了下文,挑起眉头:“没了?”

    “这不算吗?”

    “算吗?”

    这不是告状吗,半点没透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说的是旁人做的事,以及你所猜测的旁人的想法,你的呢?”他问,“大嫂讨厌你?秋蝉瞪你?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她今日就没发现郑氏到晋阳,身边的婢女已经换了个人,秋蝉不见踪迹了?

    阿音难住了,巴巴地抬起眼睛。

    “慢慢说。”他放慢了语调,笑着摸摸她的头发。

    她再次闭上了嘴巴。

    李世民还是没急,她的小眼神不停在他脸上打转,或许是在思考,也或许是在猜疑什么。

    好半晌,阿音迟迟疑疑开口,语气一句一顿,“大嫂想要管家权,却不愿主动开口,寄希望我伏低做小自觉交还,好稳坐高台,装作自己本来不想要,是旁人看重非要给她。”

    “即便她清楚这事是郎主敲定,不是我能置喙的……或许我惹不惹郎主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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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我觉得,即便是女子,有野心也从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坏事,如果仅仅只是管家权都需要这样拉拉扯扯地腻歪,她这辈子难成什么大事。”

    “今日五郎之事,我在世子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不过世子更毫无遮拦一些,或许是因为郎主明目张胆地看中他吧?他不需要像大嫂这样委婉含蓄,他们夫妻是一样的人。”

    说着,阿音慢慢地盯着李世民的表情看,稍犹片刻,又道:“这个世子,还不如让郎君来做,郎君比他好上千百倍。”

    李世民听得认真,尤其是最后一句入耳,骤然笑出了声音。他新奇地盯着她反复看,越笑越止不住。

    “……你笑什么?”她说得太过分了吗。

    她无法不心惊肉跳,偏他越笑越开怀,弄得她坐立难安,捏紧了手指不知所措。

    李世民笑得眼角冒泪花,不忘记死死握住她的手,以免她吓得挣脱,缩到一边当乌龟。

    “你是不是想说,这个世子夫人换你来做,你同样能比她好上千百倍?”

    阿音吓了一跳,“我没——”这话刚出口便被她硬生生止住,随即气呼呼地不甘心,“我也可以跟世子比啊,凭什么只能跟大嫂比。”

    “你到底在笑什么?你可别把我的话说出去,我也有你的把柄,你说了好多世子的坏话。”

    还威胁上他了。

    李世民擦去眼角的泪,“我不说,我不说。”

    “过来。”

    阿音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被握住手抱在他的腿上。

    捧起她的小脸,他眉眼含起一分余笑,笃定道:“他们夫妻是一类人,咱们夫妻也是同一种人,你我同进同退,”顿了顿,他的眉眼微微扬起几分,意有所指,“如你所言,有野心可从不是什么坏事。”

    “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这才是正道。”

    难不成是她说对了他才笑得? 那他们夫妻的确是一种人,这是好事。

    阿音欢喜地捏起他的脸庞,向两边拉。

    揉揉搓搓,像玩泥团。

    他俯近将她吻住。

    灯火之下,那双凤眸似乎比白日里的张扬柔和了太多,瞳中尽是她的倒影。

    阿音也没闭眼,两人都不爱闭眼,互相看着对方。

    他常年习武,大腿敦实热乎,像某种孔武有力的野兽,源源不断的热气自他的身体向她蔓延。

    湿热的触觉,并着他温柔的气息将她整个笼罩。

    阿音仿佛才品出亲吻的舒服,觉得唇齿相依也别有滋味,情不自禁地搂住她的脖子,在他气息的覆侵之下主动伸出小舌,与他的交织勾缠在一起。

    心跳加快,舌尖相触、纠缠,酥酥麻麻顺着电流蔓至四肢百骸。

    面颊滑过温热,阿音错开小脸看,发现是泪水。

    ——不是她的。

    “我亲得你不舒服了吗?”

    “没有。”他声音很轻,微哑,扣着她后腰的那只大掌愈发用力。

    注视着她因他而生出的潮热,将她的面颊燃沸催熟,他喉头微微滚。

    阿音想和他亲近,鬼使神差贴近过去把他眼角淌过的水渍吃掉了。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

    下一刻,她的唇瓣被封的死死的。

    情意合一的热吻,不亚于rou.灵合一。

    他纯粹是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