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维罗纳城郊的大型军用货场,一千二百多辆载重卡车缓缓驶入货场,上面满载着远征军移交的新式装备。
这些墨绿色卡车排成整齐的纵队停在货场中央,引擎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德军的后勤兵们忙碌地将卡车上的装备卸载下来,按分类码放在货场两侧的仓库里。
QLU-1狙击榴弹发射器六百具,配上标准基数的各类弹药。
PF-43云爆火箭筒三百具,温压战斗部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冷光。
还有配套的瞄准具、备用零件、维修工具和各类弹药基数。
负责接收的德军军需官汉斯·克雷布斯上校站在货场中央的瞭望台上,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装备箱,嘴唇微微发抖。
他是一位参加过无数战斗的老兵,因为受伤不得不转入后勤。眼前的这些装备让他的喉咙有些发堵,北非军团的待遇一向不好,后勤补给更是随缘,随着元帅和柏林划清界限,他们更是面临着以战养战的局面。如今,一切都好起来了。
“这就是华夏人的装备?”身旁的斯派达尔参谋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手擦了擦眼角。他也被华夏人的手笔惊到了。
自从跟了那只狐狸,他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不论是他斯派达尔还是隆美尔,都不擅长经营,所以即便北非军团守着那么多油田依然没能落下多少好处,最后为了争夺本土的权益,北非军团不得不将那些油田拱手相让,交给了华夏部队。
如今,当初的慷慨换来了实打实的回报。
“将军,这些武器已经足够装备我们一个完整的装甲掷弹兵师了。”克雷布斯上校已经缓了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怕自己笑出声。
斯派达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正落在货场最深处那片用帆布盖着的巨大轮廓上。
数十辆那种令人畏惧的钢铁巨兽,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那里,即便被帆布遮着,也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那是二十四辆59B坦克。
这批坦克的炮塔两侧喷涂着崭新的德国国防军铁十字标志,但底盘上还保留着华夏兵工厂的出厂编号。
那位沙漠之狐在百忙之际亲自到场验收这批坦克。
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登上最近的一辆59B,从炮塔顶舱探进半个身子,仔细打量着炮塔内部。
他用手摸了摸一百毫米线膛炮的炮闩,又检查了火控系统的光学瞄准镜,然后从炮塔里退出来,站在甲板上,俯瞰着整个货场。华夏的59式坦克早就成为了他手中的王牌,也是他横冲直撞的依仗,而这种最新款的59B坦克更是让他眼前一亮。
“这辆车的正面装甲,能在多远距离开外挡住我们现有豹式坦克的七十五毫米长管炮?”
一名华夏技术军官站在坦克旁边,用流利的德语回答。
“一千二百米以外的七十五毫米,正面装甲可以完全免疫。而它的一百毫米线膛炮,可以在一千八百米距离上击穿豹式坦克炮塔正面一百毫米的装甲。”
隆 美尔微微眯起眼睛。
“嗯?如果正面交锋,一辆59B可以轻松虐杀一辆豹式?”
技术军官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但在实战中,59B的战斗力会更强,因为只要我们发现敌人,不管多远都能一炮穿。”
隆 美尔沉默了片刻,但没过多久就笑了起来。
他在庆幸提供这些坦克的是他的盟友。
但很快又有了些苦涩,因为柏林的那些人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货场上那些正在卸车的德士兵,下达了命令。
“从现在开始,第二十一装甲师优先换装这批新式装备。换装完成后立即进行适应性训练。我要在一周内让这支部队形成战斗力。”
斯派达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命令。
与此同时,在货场另一侧,孔捷亲自带领八十七名远征军基层 指挥员来向隆美尔报到。他们被编成十六个技术顾问小组,分配到北非军团的各个主力师和装甲掷弹兵师。
这些军官全都是从空降一师、二师、三师和装甲旅里抽调出来的精锐,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但每个人都有着极其丰富的实战经验。
他们经历过华夏与日本之间最残酷的攻防战,也打过从法国南部到意大利本土的全域进攻战役。他们的靴子上沾过亚热带泥泞的稻田泥土,也沾过托斯卡纳干燥的红褐色尘土。
现在,他们的靴子即将踏上一个全新的战场。
孔捷和他们一一敬礼告别,而后将一份贴身手写的名单塞进亲自带队的政委赵立诚手里。
“记住,每个人都要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赵立诚接过名单塞进作战服内袋,立正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货场南端的一片空地上,雪豹特战队的一个分队正在进行一场短暂特殊的训练演示。这是刘青专门为德军勃兰登堡特种部队准备的一场“小型教学”。
张楚站在一个用沙袋垒成的临时讲台后面,手里握着一支QLU-1狙击榴。
他的面前坐着五十名勃兰登堡部队的成员,其中就有奥托·斯科尔兹内本人。这些在敌后渗透和破坏行动中身经百战的老兵,都睁着一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这支武器。
张楚举起狙击榴,用带着方言口音但足够清晰的德语开始了讲解。
“空爆编程弹的核心原理,是在弹头内部装了一枚小型无线电引信。射手通过瞄准镜上的红外测距锁定目标距离,引信会在弹头飞行到目标头顶时自动计算爆炸时机。”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枚编程空爆弹推进弹膛,然后抬起枪口,瞄准五百米外一个用沙袋围起来的靶标。
扳机扣下的瞬间,三十五毫米榴弹在一声暴鸣之后飞了出去,在靶标正上方大约三米的高度炸开。八百颗预制破片像一个竖井状的扇形喷射出来,均匀地覆盖了整个靶区。
靶标后方的木板上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弹孔,整块木板都被打得千疮百孔。
一名德军上尉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靶标前蹲下身子,用手指摸着木板上的弹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敬畏。他转身用德语朝奥托喊了一句。
“长官,我敢保证,即便躲在工事里也扛不住一发!”
奥托站起身,走到张楚面前伸出手。
“张先生,这种武器对建筑物内目标的杀伤效果如何?”
张楚把狙击榴递给在一旁馋的直流口水的馒头,从弹药箱里取出一发标着红色标记的弹药。
“高爆燃烧弹。打进建筑物的窗户,爆炸半径八米,附带燃烧效应。一栋三层楼的农舍,只需一炮就能让它从里到外全部烧成灰。”
奥托接过那枚弹药,翻来覆去的仔细观察,最后轻轻放回弹药箱里,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会以为这是来自地狱的武器。你们这些来自东方的家伙,隐藏了多少的秘密?”
他握住张楚的手,用力摇了摇。
“感谢你们的慷慨。我保证,勃兰登堡部队会用这些东西在柏林打出让全世界震撼的战绩。”
张楚笑了笑,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客气。打完仗,请我们喝酒就行。”
第五天傍晚时分,货场里的装备移交终于全部完成。
隆美尔在货场中临时搭建的检阅台上,对全体北非军团的军官们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三天后,北非军团主力将开始分批向北进发。第一目标——慕尼黑。第二目标——纽伦堡。第三目标——柏林。”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货场上空回荡着,每一个德军士兵都站得笔直。
“这次行动,不需要俘虏,不需要谈判,不需要任何妥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推翻那个腐朽的政权,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
台下的士兵们发出一阵低沉的怒吼,无数只手臂同时举起来这一次他们不再行纳粹礼。
但在队伍最前列,第二十一装甲师的师长保罗·豪塞尔中将悄然放下了手臂。
这个曾在北非战场上指挥过无数次装甲突击的老兵,此刻站在华夏制造的59B坦克旁边,目光越过隆美尔,越过货场上的军旗,越过阿尔卑斯山的皑皑雪峰,投向北方那片乌云密布的天空。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柏林,我们来了。”
三天之后,北非军团主力的第一批部队正式从维罗纳开拔。
从维罗纳城郊的军用机场上空俯瞰下去,整片平原仿佛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灰色钢铁河流。
数百辆坦克和装甲车在公路上排成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纵队,车头的铁十字标志和华夏远征军的狼头徽章在阳光下交替出现。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引来了不少意大利平民好奇地观望。。
天空中,六十多架运输机排着整齐的编队向北飞去。它们的机舱里装满了华夏提供的弹药和燃料补给。
这些运输机全部由华夏远征军提供,毕竟他们的汉斯空军一向和隆美尔犯冲,双方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好,现在隆美尔做的还是那种事情,更不会支持他了。
地面上,二十余万步兵分成东中西三路,沿阿迪杰河谷、加尔达湖西岸和波河平原同时向北推进。侦察营的轮式装甲车在前方五十公里处开路,把沿途所有党卫军哨站和通讯设施一一清除。
而在队伍最前方,那十六个华夏技术顾问小组已经分散编入了各个主力师的参谋部里,开始按照华夏远征军的战术体系重新规划部队的行进和战斗序列。
赵立诚坐在第二十一装甲师指挥车里的电台旁,用流利的德语和德军的炮兵协调官交流着火力覆盖的节奏。
他的手指在作战地图上从维罗纳往北划向慕尼黑,那条红线穿过了阿尔卑斯山南麓最后一片未设防的平原。
在红线的尽头,是一行用德文标注的注释——“柏林”。
而在塔兰托港,刘青站在联合舰队旗舰胜利号航母的舰岛上,看着舷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海面。
他的手里握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让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把电报折好塞进大衣内袋,转身看向身后的郑耀先。
“暴风雨终于要来临了。”
郑耀先接过电报,目光在那几行字上扫了一遍,惊诧万分。
“他应该是想要赶在隆美尔打到柏林之前,先一步启动事先备好的预案?”
郑耀先将电报揉成一团攥在掌心里。
“需要我亲自去一趟柏林吗?”
刘青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地中海。
“不必了。我们在柏林还有一张牌。”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冷。
“有个老朋友,是时候动一动了。”
隆 美尔从维罗纳出发后的第十天,前锋已经推进到了慕尼黑以南四十公里处。
这个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隆 美尔的装甲集群以59B坦克为矛尖,豹式坦克为两翼,在巴伐利亚高原上展开了教科书式的闪电攻势。
刚刚趁着米立坚人抽调兵力前往意大利而夺回慕尼黑的这支国防军虽然有四万人,但面对这种碾压式的装甲突击,第一道防线在接触后不到三个小时就崩溃了。
更让隆 美尔感到意外的是,英美联军的反应。
原本驻扎在巴伐利亚北部的美军第三集团军,在北非军团开始进攻后的第二天,就主动后撤了三十公里。
英军更干脆,直接把原本部署在多瑙河沿线的两个师撤到了莱茵河以西。
他们在给北非军团让路。
当刘青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塔兰托港的临时指挥所里喝茶。
他把电报递给对面的郑耀先,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些洋鬼子是盼着老狐狸和柏林那帮人狗咬狗,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