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还在孜孜不倦地吹着,三天了,风力没有丝毫颓势,僵持在13级。
刚醒,睡眼惺忪,翻折上半身到被子外,乔鸢企图用冷意促使自己逐渐清醒。叮的一声,系统播报响起,乔鸢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末日灾难预警:暴雨将在一天后降临,请宿主做好相应准备。】
乔鸢这下什么瞌睡都醒了,快速起床洗漱,在吃早饭时告知了乔洄这个噩耗。
思来想去,乔鸢决定今天还是得出门,虽然想避免与顶点风力硬碰硬,但暴雨即将来临,他们不得不打好提前量,毕竟暴雨会引发的灾害同样不容小觑。
只是狂风,乔鸢他们应付起来相对容易,加上暴雨,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
有【超级防护服】在他们自身可以不惧风雨,但若狂风加持长时间地超大降雨,台风、洪水、泥石流,乔鸢想想就觉棘手,到时道路垮塌、景物被毁,他们的搜集点亮工作会难上加难。
房车又不能飞,所以趁道路状况尚且良好赶紧上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事不宜迟,乔鸢立刻按照昨日规划开启第一阶段的路程——搜集点亮X省内剩余的自然文化遗产项目。
一小时后,金满古城。
千年风沙,府城被剥蚀得只剩下残垣断壁,暴虐狂风下,呜呜的啸叫声让这座城池更肖是倒坍的巨兽,无数戍边战士附魂其上,即使风沙再大、厄运缠身,它依然不屈,身形消逝,傲骨常立。
房车在戈壁荒滩上辗转,横风见怪不怪,窗外时常可见旋风卷起数十米高的沙柱,像一条条土黄色的巨龙在天地之间游走。
天空一片浑浊的赭红色,给乔鸢二人面前的石窟平添一抹神秘色彩。这是乔洄第一次见识开凿在崖壁上的洞窟。【微型数据记录传输机】在乔鸢的妥善保护下得以进入窟内开始工作。
壁画上,乐师们手持琵琶、筚篥,电光石火间仿佛真的要乘风而去。乔鸢再次醉心在这些精心的雕琢、高超的画技之上。
河谷东岸的台地上,烽燧静静矗立,狂风中它显得如此孤独,像一柄被时间锈蚀的剑,笔直地刺向翻涌的天空。
暮色悄然笼罩,乔鸢二人终于抵达今日的最后一站——佛寺遗址。东西两座寺院隔河相望,在仪器采集数据的同时,乔鸢想象自己是阵风,穿过彼时佛塔的券门,穿过后来僧房的窗洞,穿过一千多年的虚空,穿来穿去最后在未来故地重游,未来是什么样?故地又会如何?谁知道呢?乔鸢又怎会知道呢……
一日都在看些破败残垣,乔鸢不免有些借古伤今,乔洄若有所思,“乔鸢,今晚吃火锅吗?”
嗯?本来打算随便吃点就休息的乔鸢,被乔洄的提议打破了伤感的结界,“好啊,我要吃辣锅!”
辣度正和乔鸢口味的牛油汤底,肉片、肉丸、蔬菜、宽粉在乔洄有序的操作下依次变熟,乔鸢每时每刻都有能入口的食材,一听可乐下肚,爆辣劲爽的刺激下,什么伤春悲秋都大势已去。
腹内充盈,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乔鸢愉快地去洗漱睡觉了。
看着乔鸢焕发生机的背影,乔洄与有荣焉。
……
第二日,小雨如期而至。
房车彻夜不停已行驶十四个小时,再过不久就将进入霍西里自然保护区。
乔鸢在餐厅用过早饭,吃的是乔洄的手艺,他在智能烹饪机上标准化了小馄饨的制作流程,按照乔鸢喜好的不要葱多虾米、汤少馄饨多的标准。这段时间下来,乔鸢越来越习惯每天都有他和她的早餐一起在等待的场面。
果然,由俭入奢易,享福使人懒惰。
二人一起回到【水陆两用房车】内。车子已翻越过高耸连绵的山脉,正从县境公路经过,马上就要再度驶入无人区。
因天气原因,临时停放在路旁的大货车挡风玻璃上被泥点糊了一层。乔鸢还看见有些村民趁雨小赶紧拿出防雨罩盖住自家小轿车。
房车有抗灾功能,乔鸢自然没有费心去细究原因,但越远离人群聚集区,等她看到迎面而来的沙墙,乔鸢突然福至心灵。
想来这的人对沙尘暴已习以为常,超强风力下沙尘暴必定四起,现在又下起了雨,湿沙尘暴可比干沙尘暴更危险、破坏力更强。
若说干沙尘暴像个不断跳脚的暴君,那湿沙尘暴就是个阴暗爬行腐魔。
沙粒被雨水浸透,狂风将它们卷起形成一堵密度极高的尘墙,所过之处,道路被覆上一层湿滑且粘稠的浆膜,车辆侧滑、甩尾极易发生,进气、散热、雨刮系统也都容易出现故障。
湿沙尘暴的泥浆具有导电性,附着在高压线、变电站设备上,极易引发闪络和短路。
人类还好,这种灾害下会找寻器物减少其对自己呼吸道的损害,但农作物不行,只能任由它包裹自己的叶片,堵塞气孔无法光合作用也无法蒸腾,最后窒息脱落。
作物营养价值骤降都是小事,若是暴雨增强,径流将泥沙冲入农田,土壤板结,种子掩埋,幼苗将无力顶开泥壳破土。恢复正常生长得需人力破除板结层,可一波波末日天灾之下,人们还有余力有条件恢复耕作吗?
在乔鸢长吁短叹这会儿功夫,房车一头扎进了沙墙之中……能见度极低,乔鸢二人警惕起来,好在没过多久他们就重见天日,之后的路程也相安无事。
……
房车还在安稳行驶着,海拔不断攀升,来到4700米以上,狂风不再裹挟沙尘,而是夹带着冰晶和雪粒,即便当前正值夏季。
眼前刻着“霍西里自然保护区”的石碑不断靠近,他们终于抵达了目标地,乔鸢把车速降下来,让机械兽开启搜寻扫描模式。
深入保护区没一会儿,距公路三公里的河滩上,约莫七八十只羚羊聚集在一起,正在觅食,乔洄带着机械兽下车安静找寻适宜角度,准备收取。
成年羚羊棕褐色的被毛在风雪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夏季是繁殖季节,羚羊们会雌雄分群,母羊集群产羔。看着那十几只明显是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乔鸢就分辨出这是一群雌性羚羊群。
乔洄和机械兽的配合十分熟练,【恭喜宿主点亮生物图鉴-动物-羚羊,评级优秀,获得500积分。】
在三座平顶方山之间的谷地里,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正在移动。乔鸢调整无人机焦距,发现这正是一头野牦牛。
这头牦牛看起来年纪挺大了,只见它孤独地站在高坡上,肩胛骨高耸如鞍,黑色的长毛在风中狂舞,像一团燃烧的墨焰。
乔洄一人一兽往它那里靠近,乔鸢通过无人机画面实时锁定它,倏地,野牦牛眼神通过镜头与乔鸢对上,乔鸢莫名从与它对视的这几秒间读出了苍凉与孤傲之感。
“它这是被……抛弃了?”
收下这头老牦牛,乔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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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继续开车搜寻。车上,乔鸢为自己的疑惑找寻答案,“为何老牦牛会形单影只自己出来觅食生活?牦牛不是群居动物吗?”
通过研读牦牛的习性介绍,年老的雄牦牛夏季会离群独居,这也许不是简单的“被抛弃”,而是它主动选择的结果。
夏季虽然是植被生长旺季,但高海拔地区草场生产力仍然有限。老年雄牛的食量远超母牛和幼崽,如果留在群体中,会加剧对优质草场的竞争,所以它们主动迁往海拔更高、条件更严酷但竞争更少的区域,把相对优质的低海拔草场让给带幼崽的母群。
随着年龄增长,雄牦牛的消化效率和代谢率逐渐下降。群体生活意味着要跟随群体的移动节奏,而母群需要频繁照顾幼崽,行进速度不稳定且活动范围受限于幼崽的耐力。老年雄牛独自行动时,可以更自由地选择"少吃多餐"的觅食策略,在较小的领地范围内缓慢移动,最大限度降低能量消耗。
野牦牛群体存在严格的优势等级制度。夏季离群独居,既是年轻雄性"驱逐"的结果,也是老年雄性的一种主动的“战略性撤退”——避免与壮年雄性发生致命冲突,保存体力以待秋季繁殖期。
单单一头雄性老牦牛,乔鸢就得以窥见一种非凡的生存智慧。它在个体层面实现了能量最优配置,在社会层面完成了等级更替的缓冲,在种群层面保障了母幼群体的资源供给和安全。当秋季来临,这些孤独的"老武士"又会从深山返回,在繁殖场上进行它们生命中最后的角斗。
忙忙碌碌,走走停停,为期一天的寻宝之旅在夜色浓重之时落下帷幕,乔洄让乔鸢去休息,他和机械兽还能再干。
好吧……跟你们这些吃能源块的比不起!乔鸢果断回花园别墅找她的大床去了。
……
再一睁眼,又是新的一天,小雨已经可以形成雨幕,在乔洄不舍昼夜的努力下,一晚时间又有几只雄性羚羊、十几只野驴、一大群牦牛被收入囊中。
乔鸢欣喜,连带今天的步伐都更加干劲满满。在霍西里自然保护区,他们除了动物还有另一项目标——火山。
乔鸢他们现在站定的位置就是新生代火山群,火山岩出露最完整的区域之一。山体呈现暗褐色,顶部平坦,四周则是陡峭的断崖。低洼的火山口像是一只巨大的碗,而辐射状的熔岩流痕迹从碗沿向四周延伸,在雨水的冲刷下呈现出深黑色的纹理。
这里的熔岩台地与火山锥保存完好,乔鸢与乔洄操控着仪器进行采样。
两个小时后,【恭喜宿主点亮自然地理图鉴-世界自然遗产-霍西里自然保护区,评级完美,获得1000积分。】
【恭喜宿主点亮自然地理图鉴-地貌-火山地貌,评级及格,获得100积分。】
台地背风面,几只原羚正蜷缩在岩壁下避雨,它们白色的心形臀斑在灰暗的环境中格外醒目。看不见有人靠近,只有声音传入它们耳中,所以这些小家伙并没有立即逃散,而是歪着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打量。
此等萌物乔鸢怎能放过,“快来姐姐的安全屋领域吧,今后你们就不用受这狂风暴雨的摧残啦!”
【恭喜宿主点亮生物图鉴-动物-原羚,评级优秀,获得500积分。】
最主要的几个目标都顺利收集到,接下来乔鸢就边查漏补缺式搜集,边往第二阶段的重头戏城市——拉市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