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捧司香满月枝 > 29. 第 二十九 章
    “褚眠眠!”

    褚家宅院外听停着一辆露车,车上坐着两名少年,另有一名青年。

    “来啦!”褚眠殊闻声,背上斜挎布包缓步走出,一眼便认出车上的燕悸元、燕惊尘与燕励。

    前者她熟悉,但褚家五郎燕励,虽小时候见过,但时过进迁,而且,比起燕悸元的幽默风趣,这燕家五郎燕励,整日摊着一张脸,格外严肃,像极了燕老爷子。

    燕悸元坐在露车后,嘴角叼着一根草,满是少年的桀骜不驯,见她看着五哥出神,伸手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坐这儿”

    褚眠殊上车坐好,燕悸元抬手直捏她的腮:“五哥娶妻了,你再看下去五嫂该生气了”

    也没顾虑燕励和燕惊尘在,褚眠殊无奈,反抬手扯掉他叼着的草,随手一丢,眉眼带笑开口:“男女授受不亲,那你也别盯着我了,我娘该生气了”

    “噗”和燕励并肩坐着的燕惊尘忍不住笑出声,还没说什么,只听六哥很是无赖道:“那不行!”

    “......”

    露车一路行至小镇,褚眠殊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很好奇,眉眼弯弯四顾环视,临近年关,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灯笼,增添年节的喜庆。

    刚入城,谁想便迎面碰上了温秉文,自大伯来到镇上教书,连带着大哥和表哥一起后,她已经许久未见到三人。

    温秉文特意告了假,正要准备动身回巷固村一趟,没料到会直接在镇上城门口碰上褚眠殊。

    心上人近在眼前,他心底本该翻涌欢喜,可看清她身侧相伴的燕家子弟,一腔热切尽数被酸涩戾气取代,半点愉悦也无。

    二人走到一处茶肆,褚眠殊瞧着他身侧摆放的,行囊,主动开口:“表哥这是要去何处?”

    “去找你”温秉文语气里藏着压抑的愠意。

    他气恼的不是其他,气恼的是褚眠殊一介闺阁女子,不顾名声,成日和燕家子弟来往,更气恼她明明已经和他暗生情愫,为何还和燕悸元拉扯不清。

    但这些他不能说出,他永远希望自己在褚眠殊眼中一直都是儒雅的模样,并不希望她知晓他本性的阴暗。

    温秉文定了定神,终是不希望褚眠殊再与燕悸元有关系,抬眸直视道:

    “五妹妹,我此行回去本就是想将你带来镇上居住,巷固村虽好,但处处不便,既然你入城,便同我一起走吧!”

    燕悸元同五哥说好,各自四处闲逛,待申时城门口汇合再一同回家,话说完就折返去找褚眠殊,见她还在同温秉文说话,燕悸元隔远等着,并未前去打搅。

    虽然隔的远,但他耳里向来不错,刚刚好听到温秉文的话,本想冲上去,却在听到褚眠殊的答复时脚下停顿。

    褚眠殊对此毫不知情,直言拒绝:“多谢表哥好意,不必了,我挺喜欢巷固村,也并未觉得有不便之处”

    温秉文闻言心头骤怒,一时失控伸手攥住她手腕。褚眠殊尚且不及挣脱,一道身影骤然上前,燕悸元牢牢扣住他的手,唇角笑意寒凉:“温公子,说话便好好说话,动手动脚,未免失了读书人的体面。”

    “这是我褚家之事,与你一外人有何干系?”温秉文厉声反驳。

    燕悸元冷笑:“哼,褚家之事,你一个姓温的,又凭什么插手?”

    二人互不相让,僵持不下。褚眠殊上前半步,语气疏离:“温表哥,褚家早已分家,你依附大房度日,便不该越界过问我三房私事。

    这般生分的话语刺得温秉文心口发闷,仓促开口:“那你我之间的情分……”

    话音未落,燕悸元一拳将他掼倒在地。他垂眸俯视瘫坐地上的人,语气满是讥讽:

    “饱读圣贤书,却不懂君子分寸,再三纠缠不休,与街头地痞又有何异?”

    温秉文僵坐原地,不顾满身狼狈与周遭路人指指点点,死死盯着燕悸元离去的方向,双拳攥得发白,不甘翻涌。

    褚眠殊抬眸望着燕悸元,听到他方才的话,不禁开口提醒:“你刚才是连你自己都骂了。

    一听她这话,燕悸元气笑了:“我是小人,不是君子”

    “......”

    二人闲逛在街市上,燕悸元不紧不忙的开口:“娘让你一块来燕家过年节”

    褚眠殊摇头婉拒:“替我谢谢商姨,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不许拒绝,褚宅冷冷清清的,你必须过来”燕悸元语气不容置喙。

    褚眠殊神色淡然,再次拒绝:“我就喜欢冷冷清清”

    几番僵持,燕悸元沉默驻足。两人各持己见,谁都不肯退让。褚眠殊不愿在此耗着,转身拐进一旁杂货铺子,燕悸元无奈跟上。

    在此事上面,谁也不肯服软,褚眠殊没想继续僵持,转角走进一家铺子,燕悸元无奈跟着。

    这间铺子货品繁杂,一应俱全,往来客人络绎不绝。褚眠殊逛了半晌,金银脂粉皆入不了眼,反倒对着架上刀剑棍棒看得认真,

    褚眠殊逛了半响,东西虽多,可没一个合心意的,更别提送人了。

    她索性解下钱袋塞进燕悸元怀中:“你自己挑一样,算作我送你的年礼。”

    燕悸元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俯身凑到她耳畔,低声呢喃:“我想要你亲手绣一枚香囊送我。”

    闻声,褚眠殊侧头避开,直接拒绝:“不行,换一个”

    她不是没想过送香囊,可自古香囊是贴身之物,不可随意送人,免得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燕悸元显然知道,偏偏理直气壮道:“我是哥哥,你是妹妹,妹妹送哥哥香囊有何不可?”

    “......”

    看着他一本正经强词夺理的模样,褚眠殊无可奈何,只得应下。

    计谋得逞,燕悸元眼底漾开笑意,带着她径直走向一旁布铺。老板娘见二人进门,连忙迎上来:“哎哟,六郎君可是稀客。”

    话音落,她瞥见燕悸元身后清丽秀气的褚眠殊,笑着打趣:“这位小娘子,莫不是你的心上人?

    此话一出,布铺里的二人都愣住,燕悸元并未做何反应,褚眠殊只得笑着解释:“不是大娘,我是他妹妹”

    大娘目光流转于二人身上,嗤笑一声:“小娘子可别蒙我,我这眼睛可亮着呢,虽你走在后头,但这燕六郎君,自进门开始,眼神可没离开你半步”

    气氛一时凝滞,燕悸元抬手敲了敲柜台,岔开话题:“大娘,取先前订好的布料,还有那套嫁衣。”

    “好嘞!”经这么一提醒,大娘才想起正事,将燕家订好的布料和一套嫁衣从库房取出。

    回到铺子中人,瞧见屋内二人的距离隔的远了些,将东西递给燕悸元的同时,眉眼弯弯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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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你燕三郎君的喜酒,我可就等着喝你们二人的喜酒啦!”

    褚眠殊站在门槛处,一听这话满脸通红,哪里还待得下去,连忙逃窜出布铺。

    燕悸元唇角扬起浅淡笑意,取了银子,又指着一匹淡紫料子:“再加这一匹。

    这上门的生意大娘怎会拒绝,含笑应下:“选给小娘子的吧?”

    因着这些布料都是一月前燕家来订的,往年如此,都是有数的,从未变过。

    如今多买了一匹布料,自然就是给方才那小娘子的。

    燕悸元走出布铺,定睛一眼瞧见褚眠殊,缓步走过去。

    二人并肩同行,都默契的并未提及方才之事,褚眠殊望着他手中拎着的布匹,有些疑惑。

    寻常的布料铺都会备有绣娘,一般都是选好了布料和款式让布料铺来做,怎么反而是还拎着几匹布料回去。

    燕悸元察觉她的目光,猜到她心中的疑惑,开口解释:“五嫂绣工不错,一般家中姑娘们的衣裳都是五嫂做的”

    褚眠殊听着,当下思虑起来,她认识的燕家娘子,有大娘子燕安姚,二娘子燕秋蕴,其余的便都是男子。

    一时觉得那倒是还好,幸好不像褚家,大都是女儿家,要是让她做五六件衣裳,她能气的把布料全烧了,自己不好过,大家都别好过。

    赞叹一句:“那你五嫂人还挺好!”

    “嗯!”

    二人走回城门口,期间褚眠殊还去花钱买了一块牌位,临近年节,旁人都离这铺子远远的,非她径直走进纸马铺,让铺子里的小二们都一愣。

    褚眠殊觉得她自己沾染晦气就行,让燕悸元别跟着,毕竟他还拎着嫁衣,怕不吉利。

    燕悸元茫然,褚眠殊讨笑开口:“匕首借我用用呗!”

    他不理解,但没否决,点头答应:“自己拿”

    闻言,褚眠殊欣喜不已,将匕首拿走抱在自己怀里,她此行买的东西不多,一些小玩意和年节吃的小零嘴。

    等着燕惊尘和燕励采买归来,露车比来时多了许多东西,燕惊尘正吃了一嘴的糖葫芦,惹得褚眠殊想笑。

    回程燕悸元驾马,褚眠殊有意坐的离他远些,同燕惊尘一块坐,一是怕将晦气带给他,二是巷固村邻里聚集,怕传出些流言蜚语可就不好了。

    名声褚眠殊倒是不在乎,但她还想和燕悸元来往,所以他和她之间就不能有流言传出。

    一到村里,褚眠殊下了车,道了声谢后,马不停蹄的往家中走去,让身后的燕悸元愣在原地不解缘由。

    刚走进院子,褚眠殊便看到两个收拾好的箱子,不禁疑惑。

    正收着东西的褚寂言走来,开口笑道:“五妹妹,快去收拾东西,大哥来信,让咱们带着祖母去镇上团聚”

    她刚从镇上回来,没想到不过几个时辰,怎么褚家就要整装待发去镇上欢聚一堂了?

    褚眠殊不明白,问:“都已经分家了?怎的还要一同过年节?”

    听见褚眠殊有些急促的问声,褚寂言解释:“五妹妹,虽说已经分家,但咱们还都是一家人呐,都还姓褚,那里会儿真的不联系的”

    听到这番话,褚眠殊顿时明白,是啊,她倒是忘了,祖母病重,这摊子事落到四房身上,四房自然是要依靠大房的。

    可是……她,不想回去内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