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竹马及川君 > 37.第 37 章
    竹内千夏将满满当当写了两页的信纸放进青色的,和男子排球部队服上的青色相差无几的信封中。

    吃下两页纸的信封鼓起了肚皮,比当初表白的那封信厚实得多。

    竹内千夏用火漆封住这封“分手”信,将它夹进日记本中,连同今日的日记一同锁起来。

    虽然这封信的内容和主题是关于分手,尽数是她想说给及川前辈的话,但她并不打算将它交给及川前辈。而是保存着,留给未来的自己,留给她回顾这段感情。

    文字传递的信息、表达的感情,只是稍微挪动、修改,就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意思,哪怕没有这些,写者和读者也不一定总是心意相通。

    分手这件结束两人之间的情感,至关重要的事,竹内千夏认为最佳的解决方式是面对面的交流。

    语言、表情,在面对面交谈的过程中,无论是她还是及川前辈都不会错过其中细微的变化,进而了解到彼此真实的情感,杜绝误会的发生。

    闹钟上的时针、分针、秒针重合在一起,圣诞节已经过去,新的一天已经来临。

    竹内千夏卸下脖子上的项链,将这颗苹果放回它原来的包装盒,将包装盒连同日记本妥善地放进抽屉,压在她这段时间写的,戏剧部关于《仲夏夜之梦》的改编剧本手稿上。

    竹内千夏关掉灯,躺在床上,闭上眼,各类影视戏剧片段与及川前辈交替浮现在她脑海。

    窗外的雪依旧在下,只是形状渐渐变小。

    竹内千夏原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直到天亮,但事实上,她确实睡了一个无眠的好觉。

    只是醒来的时间比定在闹钟上的时间早得多,两条白色的痕迹从眼角横入发间。也有某些液体干涸的痕迹。

    竹内千夏不再贪恋温暖的床铺,起身洗漱,准备按照计划提前去及川前辈家附近蹲守。

    可当她比平时提前两个小时离开家门时,没走几步,就望见路边有一顶几乎要被雪盖满的黑伞,伞下是半身熟悉的,青叶城西的冬季校服。

    “哟,小千夏。”

    及川彻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扬起伞,带着笑,向他现在的女朋友打招呼:“早上好。”

    昨晚八分的猜测,在今早看到提前出门的竹内千夏顿时变作十分。

    看来他们的关系过会儿就要结束了。

    前辈什么时候来的?在外面等了多久?冷不冷?吃早餐了吗?这些关心的话语一股脑堵在竹内千夏的嗓子中。

    她张张嘴,冷风将她的关切塞回嗓中。

    她已经决定和及川前辈分手,没有资格和立场关心他,将他邀请到家中,让他免受风雪。

    而且,竹内千夏望着及川彻脖子上系着的围巾,一条普通的灰色围巾。

    他没有带自己昨日送他的礼物,正如自己也没有带他昨天送自己的那条项链一样。

    竹内千夏将关切连同冷气一同咽入腹中,默不作声。

    及川彻看着面露关切与纠结的竹内千夏,轻笑一声,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要一起去上学吗?”及川彻上前几步,向此刻仍是自己女友的学妹伸出手,免得她在下台阶的时候滑倒。

    松软厚实的白雪下方可是坚硬光滑的冰层。

    竹内千夏抑制住自己想要抬手的冲动,将两只手都背到身后,轻轻摇摇头:“不了。”

    白色的雾气随着她的声音飘出来,模糊了她的面容。

    “我有话想要和及川前辈说。”

    一旦她握上那只手,她恐怕就再也没有勇气说出这些话了。

    听过数十遍的台词已经无法在及川彻的心中激起任何波澜。他顺势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回到一个礼貌而安全的距离。

    “是什么话呢?”及川彻问,他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学妹,没有任何好奇与在意,如同冬日结冰的平静湖面。

    竹内千夏攥紧自己的手,张开嘴,她想说她非常非常喜欢及川前辈,想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段美好的时光。

    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冬日的冷空气在她的肺里转过一圈,将她躁动的心脏都冻结。

    她说出口的却是:“我们分手吧。”

    意料之中的话语没有什么新意,但及川彻还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有着感情的男友,没有立刻说好,而是关心道:“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及川彻自己或许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里没有了热恋中那股黏黏糊糊的劲,和平时一样,疏离而克制,让人感觉遥远。

    这是一个破绽,但竹内千夏却因为这个破绽,和两人遥远的距离而诡异地感到安心。

    她现在面对的不是身为男友的及川前辈,而是真实的及川前辈。

    竹内千夏的神情变得轻松,话语也带着某种无奈的笑意,“因为继续谈下去的话,我会想要及川前辈发生改变。”

    她喜欢具有起伏的情节,喜欢具有转折波澜的爱情故事。她想要及川前辈对自己的态度和感情发生变化,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她都能接受。

    但是。

    “我不认为自己能改变及川前辈。”竹内千夏轻叹。

    她在和及川前辈谈恋爱的这一个多月,因为及川前辈改变了不少,对他的感情也与日俱增,可是无论她做什么,及川前辈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有变化的只是言语。

    当她费心思为及川前辈筹划精细时,他会颇为感动,大肆夸赞自己。可当她做得不好,甚至因为不可控力失约,及川前辈也不会感到一丝挫败和难过,反而会开解自己。

    毫无疑问,及川前辈是一位完美的男友,即使他们的年龄只相差一岁,他也十分成熟,能稳稳地承担着她任何的情绪。

    可是,自己却没办法牵动他的心弦。从始至终,他们之间增进的只是熟悉。

    “这样啊。”及川彻点点头,一脸受教。

    这样的理由他也听过不下十次了。

    “那小千夏想要我做出什么改变呢?”及川彻继续为对方铺陈阶梯。

    竹内千夏凝望着那双透亮的,带着淡淡的笑意的眼睛,想起她向及川前辈表白那天,他站在楼梯间红着眼眶的模样。

    “我想让及川前辈为我哭泣。”竹内千夏向前踏出一步,仰头望着高大的、可靠的、看起来除了排球比赛失利外似乎什么都无法将他打倒的前辈,吐出带毒的话语。

    “我想让及川前辈因为我而感到痛苦。”

    及川彻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即使交往过许多女友,他还是第一次在分手的时候听到这种话。

    因为小千夏而感到痛苦?

    及川彻困惑地眨眼:“小千夏要对我使用暴力吗?”

    难道小千夏有隐藏的暴力倾向吗?及川彻望着面前乖乖巧巧,身形单薄,看起来力量并不算大的后辈,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

    “可以哦,只要不是严重到影响排球训练和比赛的暴力,我都能接受。”及川彻宽容道。

    竹内千夏的大脑嗡得一响,眼前的世界似乎都旋转扭曲起来,尤其是及川前辈那张帅气的脸庞。

    及川前辈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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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

    竹内千夏抚额笑起来,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看向面前表情越发困惑的前辈,向他解释道:“我只是希望,及川前辈在想到我时会辗转反侧,会因为我没有联系及川前辈或者别的而感到难过和失落。只是这种轻微的痛苦而已。”

    归根结底,她只是想要及川前辈的关注和爱。

    “不是暴力。”竹内千夏强调。

    为什么会辗转反侧?又为什么会因为联系不到对方而感到难过和失落?

    及川彻不理解,但他的情商告诉他,这不是能向眼前的学妹请教的问题。

    可竹内千夏还是从及川彻的微表情读出了这一讯息。

    “及川前辈在过去和他人交往的时候,一次都没有体验过这种感情吗?”竹内千夏明知故问。

    及川彻轻轻点头。

    竹内千夏在心中暗自给及川彻贴上“恋爱笨蛋”的标签。

    这种微小的痛苦,才是恋爱中最重要的一环。毕竟,没有悲伤,怎么能衬托出喜悦呢?

    它们是不可分割的一体。

    “及川前辈。”竹内千夏的声音越发轻松,将话题拨回正轨:“我不可能成为让及川前辈感到痛苦的人,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及川彻望着少女不再难过的眼神,坦然接受了这一结果,亮出他的招牌笑容:“我很喜欢小千夏。和小千夏交往的这段时间,我非常开心。”

    眼泪在竹内千夏的眼眶中汇聚,将及川彻的面容都变得模糊起来,唯独声音格外清楚。

    “我有让小千夏开心吗?”

    “当然。”竹内千夏毫不犹豫地回答,只是声音变得哽咽。

    她这段时间非常、非常开心,假使她继续对改变及川前辈抱有期望的话,她或许会一直开心下去。

    但她无法欺骗自己,她无法成为让及川前辈感到痛苦的那种人。

    “这样就好,”及川彻笑道,他在少女的眼泪落下前挥手离开:“再见。”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在他人面前展露脆弱,起码他不喜欢也不会在他人面前展露脆弱的一面。

    竹内千夏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身影离她越来越远,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她喜欢及川前辈,喜欢到现在不由自主地期盼他能够在中途回头看她一眼,只要一眼,她大概就会不顾一切地奔向他,收回自己刚刚说出的所有的话,耐心地等待下一个或者永远不会发生的可能与契机。

    但是及川前辈没有回头,就像她认识与了解的那样。

    即使是分手,及川前辈也不会因她而感到痛苦。

    竹内千夏深呼一口气,捂住自己作痛的心脏,一个人坚强地,笔直地,沿着及川彻刚刚走过的路,沿着她和及川前辈曾经一起走过的路,向学校走去。

    临近学校,有不少挽着手、挤挤挨挨、共同打着一把伞的情侣从竹内千夏身边路过。

    衬得她一人孤苦伶仃。

    但没过多久,一辆自行车就从身后追了上来,熟悉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千夏!你怎么一个人。”

    小泉久美利落地翻身下车,推着自行车走在竹内千夏的身边:“及川前辈呢?”

    在两人交往的这段日子里,小泉久美从未见竹内千夏独自一人上学。

    “我和及川前辈分手了。”竹内千夏毫无隐瞒地对好友说出刚刚发生的事情。

    “吃早饭了吗?要吃点面包、喝点热牛奶吗?”小泉久美一边问,一边像是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面包和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