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竹马及川君 > 21. 第 21 章
    体育馆旁的卖场分外热闹。

    临时搭建的摊位一字排开,有的在售卖各类应援物品,有的在售卖限定的T恤和毛巾,还有的摊位在售卖食物,香气伴着秋风扑向行人。

    摊位前挤满了人。

    有穿着不同学校制服的学生、带着孩子的夫妻、头发花白的老人。年龄的界限在和运动相关的摊位前变得模糊。

    “抢到了!最后一件!”

    付完款的金田一抱着他心仪的T恤,脸色潮红,神色激动,刚回头看国见和影山时,视野内闯入另外一对过客。

    两个陌生人穿着同款的衣服,一个人衣服上印着lo,另一个人衣服上印着ve,刚好可以连成love,手牵着手,紧紧依偎着,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金田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这对离去的情侣,目光落在两人十指交扣的手上。

    下车时见到的那一幕在他眼前闪回。

    如果他当时没有看错的话,那时候影山的手正搭在一个女生的手上,被对方拉起来。

    金田一看向一旁的影山飞雄,他那双在赛场上毫不犹豫的手,现在正在两件印着不同词汇的T恤上空摇摆,迟疑。

    “影山,”好奇心占据了金田一的脑袋:“刚才在导览牌前和你讲话的那个女生是谁啊?”

    他在学校基本没见过影山和女孩子说话。

    那位女生也没有穿着校服,也有可能是成年人?

    “是你的姐姐吗?”

    金田一想到影山飞雄最近使用的那辆女款的自行车,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影山与女性的联系。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金田一更好奇其他方面。

    “她好高。”

    身高超越185cm的金田一用手在自己头顶比画一下,又向下移了一点,到自己的眼前。

    那位女生的个子比影山还要高,但应该没有自己高。

    “她也是打排球的吗?”金田一好奇地问。

    一旁的国见英无语的眼神从影山飞雄身上移走,落到金田一那双清透的眼睛里。

    金田一是笨蛋吗?没认出来吗?

    “那位是清濑前辈吧。”国见英直接给出答案。

    影山飞雄用力点头:“刚才那位是清濑前辈,不是我的姐姐。”

    他的手悬在印有坚持一词的T恤上,小声补充道:“我的姐姐初中的时候也是打排球的。”

    可无论是美羽姐,还是清濑前辈,她们在高中的时候都放弃了排球。

    “诶!”金田一头一次听影山飞雄谈到他的姐姐:“那你姐姐当时也很厉害吧。”

    “没错!”影山飞雄更加用力地点头。

    这样厉害的人为什么会放弃排球呢?

    金田一没有刨根问底,转而谈论起他们三人共同的前辈:“清濑前辈变化好大啊。”

    他对清濑学姐的印象还停留在两年前的冬天,JOC杯的比赛上。

    在全中率领北川第一的女子排球部赢得冠军的学姐,在冬季的JOC杯上也有非常耀眼的表现,拿到了最佳二传手的荣誉。

    那时的清濑学姐头发的长度刚到耳际。托球时的动作和她的发型一样干净利落,像是一把匕首,准确地引导攻手抹上对方的咽喉,将对方一击毙命。浑身都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锋芒。

    可刚刚那位和影山交谈的女生,秀丽浓密的长发几乎垂到腰部。整个人在晨光中分外柔和。

    金田一完全无法将她和两年前那位在球场上所向披靡的二传手联系起来。

    是因为他没有见过清濑前辈私下里的样子吗?

    就像他刚刚才知道影山和自己想的不同,是会提前抵达约定地点的人。

    金田一看向影山飞雄。

    说起来,清濑前辈在赛场上的风格和影山飞雄相似,一样的神鬼莫测,出人意料。

    以至于他在看清濑前辈的比赛时总忍不住屏住呼吸。

    那些动作,那些配合几乎不可能做到。

    可她传出去的,那些神乎其技的托球总会被稳稳承接,被己方的攻手送到对方的场地上,为自己的队伍拿下一分。

    和攻手配合得分的清濑前辈格外耀眼。

    金田一不由想到夏天,他们输给光仙学园的那场比赛。

    他和国见没能接到影山传来的那一球,队伍的节奏一崩到底。离场时的影山飞雄非常暗淡,像是一道不会说话的影子。

    是他拖了影山的后腿吗?

    金田一紧抿着唇,脸上的震惊化作自责。

    如果他跳得再高一些,跑得再快一些,预判得再准一些。

    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失败,影山他是否就能像清濑前辈那样耀眼。

    国见英的视线平静地扫过神色各异的二人。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影山纠结的两件T恤中,拿走了其中一款的最后一件,将另一款塞进影山手里。

    影山飞雄实在是太磨蹭和纠结了。

    他会买下这一件,在晚些时候将它送给影山。这样一来,这个笨蛋就不用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这里,摇摆不定。

    国见英拽着影山飞雄外套的袖子将他拖到收银台。

    影山飞雄还在想他的姐姐和清濑前辈放弃排球的事。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清濑前辈脸上那种令他感到难过的笑容,以及后来出现的,来接她的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

    还有刚刚那位,牵着她的手,走在她身边的及川前辈的外甥。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哽在影山飞雄的心中,那种感觉就像是看见了另一支队伍拿到冠军站在领奖台上,而他只能在台下或是各种屏幕。

    他行尸走肉地付完款,拎着购物袋的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粉色的指甲泛起淡淡的白。

    “清濑前辈和及川前辈关系很好呢。”

    影山飞雄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几乎要淹没在人潮声中,像是自言自语。

    “清濑前辈今天还带着及川前辈的外甥一起来看比赛。”

    他没有和清濑前辈一起看过排球比赛。

    影山飞雄的声音虽低,但和他挨得极近的金田一和国见英都听见了。

    “他们是邻居。”金田一向影山飞雄分享他偶然得知的“秘密”。

    托牛奶面包的福,他和及川前辈的关系算得上不错。有一次及川前辈生病在家修养还想要吃牛奶面包的时候,他帮及川前辈带过。

    那是他第一次去及川前辈家,他最开始没有找到位置。

    率先遇到了清濑前辈。

    “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还有清濑前辈他们三人住在一起。”金田一的话说到一半,收到国见英困惑的视线。

    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不太对劲,补充道:“我是说他们三人的家紧挨着。及川前辈家旁边就是岩泉前辈家,拐角就是清濑前辈家。”

    他在及川前辈的房间还看到了三位前辈小时候的照片。

    他们三位无疑是货真价实,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虽然在初一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听到一丝这样的传闻。他只知道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是幼驯染,他们两个从不在他们面前提到清濑前辈。

    “他们的家长之间似乎也蛮熟悉的。”金田一根据寥寥几次的回忆补充道。

    所以清濑前辈才会带及川前辈的外甥来看及川前辈的比赛?

    这个组合虽然奇怪,但意外的合理。

    邻里邻居地,帮别人带小孩并不是罕见的事。金田一如此想到,他自己小时候也有住在邻居家的经历。

    国见英对影山飞雄的话不作评价,他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影山飞雄颤抖的眼睫毛和到处乱飘的眼神。

    那个只知道排球的笨蛋主动提及这件事就足够反常。

    而且,他未免和清濑前辈过于熟稔。

    虽然说北川第一的男子排球部和女子排球部的训练场地相隔不远,但他们这些一年级的替补选手和三年级的正选之间,可谓是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影山他可是连同级之间的关系都处理不好的人。

    连金田一这个话多的家伙在初一的时候和女子排球部的所有正选说的话加起来恐怕都不超过十句。

    “影山。”

    国见英开口,望着这周突然发生转变的某人。他似乎找到了影山飞雄改变的原因。

    “你和清濑前辈很熟吗?”

    及川猛也十分在意这个问题。

    “小枫姐姐,”及川猛牵着清濑枫的手到现在都没有松开,他的脚步和语调都慢吞吞的:“你和那位影山哥哥是怎么认识的呀?”

    清濑枫低头,看那及川猛脸上和阿彻小时候一样,明明非常在意和好奇,又强装出满不在乎的表情。

    清濑枫轻笑一声,用柔软的语调讲起过去的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是小岩说男子排球部来了一个很出色的后辈。”

    刚升入三年级的小岩和阿彻才接触管理球队的事情,梯队建设什么的让他们颇为头疼。

    影山飞雄的出现在一开始让他们非常高兴。

    但那时的影山对于忙着训练的自己来说,只是一个连名字和样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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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不上清晰的后辈。

    “后来,阿彻嘴里也经常出现影山的名字。”

    当然,在阿彻的嘴里,他对影山的称呼总是“那个臭小鬼”“那个讨厌的家伙”,鲜少有正式称呼他名字的时候。

    小岩总在阿彻抱怨完后纠正他的称呼。

    他们对话中提到影山的频率越来越高,高到她不需要特意去记,更不需要特意打听,都能从他们的对话中,将影山这个人拼凑出来。

    一个固执的,有才能的,天才二传手。

    “我那个时候就记住了影山。”

    但那时候的影山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隔壁一位出色的后辈。

    直到那天。

    清濑枫眼神一暗,她提着东西的另一只手悄然攥紧,修剪圆润的指甲嵌进掌心。

    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日子。

    男子排球部举行了一场普通的练习赛。

    她事后听小岩讲述的时候,才知道阿彻在练习赛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失误,中途被影山换下。

    焦虑,难堪,恐惧。

    这些因素叠加起来,就是她和小岩赶回体育馆时见到的一幕。

    阿彻对一个初一的孩子,扬起了手臂。

    那条手臂已经挥了下去。

    它如果不是被小岩及时抓住的话,恐怕要落到影山飞雄的脸上。阿彻也要因为这起暴力事件而禁赛。

    小岩解决了阿彻。

    她则带走了影山。

    那个时候的她完全没有任何心思考虑这个孩子的心理健康,满脑子想的都是威逼也好,利诱也好,无论用什么样的办法,她都需要让这个险些被打的孩子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阿彻不能和暴力事件染上任何关系。她不允许有任何事情影响到阿彻的排球生涯。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差点被打的后辈,就举起排球,仰起脸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委屈或是愤怒,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险些被打的也不是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写满了恳求与渴望。

    “清濑前辈,你能陪我练习一小会儿吗?”

    纯粹到令人害怕。

    那件事情以后的影山飞雄对自己来说是一个需要照顾和补偿的后辈。

    再后来,影山的爷爷住进了她家的医院,成为她母亲的病人。

    她偶尔会在医院的走廊和大厅里碰见影山,他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比赛的录像,或是趴在他爷爷的床边睡觉。

    后来影山的爷爷还是去世了。

    她和母亲参加了影山爷爷的葬礼。

    那天的影山飞雄没有哭,即使眼睛红得像兔子,也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只是在最后喊住自己,问她今天能不能稍微陪她练习一下,能不能陪他练习一个球。

    即使那时的自己已经放弃了排球,还是陪影山在体育馆练习了一个小时,最后请他去了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补充能量。

    他们两个真正熟络起来,大概就是在那时候。

    影山对她来讲不是一个优秀的后辈,不是一个险些受伤的后辈,不是一个需要补偿的后辈。

    只是影山飞雄,一个非常喜欢排球的孩子。

    但这些事情有些沉重,还涉及他人的隐私,清濑枫不打算对还是小学生的阿猛讲。

    “阿猛以后打算打哪个位置呢?”清濑枫温柔又熟练地岔开话题。

    “我要成为比阿彻,比影山还厉害的二传手。”及川猛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我不知道。”影山飞雄的声音也在颤抖着。

    他的人际关系可谓贫瘠。除却亲缘关系外,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而且从来没有过能够称为朋友的人。

    他不知道熟悉的判断标准是什么。

    但他的心脏一跳一跳地想要划掉不熟的选项。

    这种感觉相当陌生。

    影山飞雄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手掌抚上自己的胸膛,想要把跳动的心脏抓在手中令它安静下来。

    “呃,”金田一也卡了壳。

    判断一个人熟悉与否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然而太过简单的事情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尤其是向影山飞雄解释。

    金田一求助地看向国见英。

    麻烦。

    国见英皱眉,人际关系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尤其是他人的,浪费力气的事情他一向不喜欢做,但他的好奇心最终盖过了厌恶。

    “你和清濑前辈一起吃过饭吗?”

    国见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