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翻就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空白,覃谕看了眼身旁的两具尸体,她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件事透露着一些诡异。
人鱼是病毒携带者?
活的,且没有丧尸化的携带者?
这些需要考证,可唯一让覃谕迷惑不解的是在蓝星的历史上没有任何一段历史可以佐证人鱼的存在,而且在人类现有的研究中,儒艮才是人鱼传说的起源。
这是因为在大航海时代,长期在海上航行的水手因为思乡心切再加上视线模糊,常常会将头上挂着海草,某些特征与人类相似的动物误认为是神话中的美人鱼。
儒艮是科学界目前普遍认为的美人鱼原型。
可倘若这片水域里真的存在这么一只人首鱼身的美人鱼呢?
覃谕无法想象它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如果真如古爱德所言,船上所有人都吃了人鱼肉,为什么他是长出鱼鳃,而其他人则是被尸毒感染尸变?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古爱德说谎了,他极有可能知道一些内幕,只是不想写出来。
日记这种东西毕竟掺杂着书写者强烈的主观情绪,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所以覃谕选择怀疑地相信。
覃谕又将整个酒窖翻了一遍,她找到了一些碎骨,这形状大小不像是海洋生物的骸骨,覃谕联想到日记里因为“丧尸化”而被古爱德杀死的露西,她捂住嘴巴,恶心地呕了一下。
在极端情况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人的求生本能远比历史书上那寥寥的几行字要可怕的多。
岁大饥,人相食。
在末世降临的初期,许多偏远山村因为食物匮乏曾出现过这种情况,覃谕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家破旧的孤儿院,里面的孩子因为长期断水断粮就快要死了。
副院长为了照顾他们病倒了,这些孩子因为太饿就将她拖到厨房,那天晚上他们吃了火锅,等院长带着千辛万苦找到的那点吃食回来时,发现妻子已经死了,于是他提刀杀向那些刽子手,却因为体力不支被反杀。
疼。
覃谕捂着脑袋,面容狰狞,头又开始疼了。
可那些血淋淋的场景却像虫子一般钻入她潜意识深处,拼命撕咬着周围的一切,仿佛是想让她刻骨铭心,再也无法忘记。
“该死……我到底忘记了什么?”覃谕只觉得脑袋快要炸开了,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拼命想往外钻,却撞上一堵厚厚的墙,怎么也逃不出去。
“七宝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性子有点孤僻,不爱说话,你们若是愿意带回去可能要多花点时间建立和她之间的信任。”
覃谕的耳畔响起院长的声音,墙好像松了那么一点。
七宝……是院长给她起的名字,因为她是院长捡回来的第七个孩子,所以才起了这个名字。
“我们会的。”她又听到了养父母的声音,“我和我先生结婚这么多年,就想要个孩子,这姑娘挺好的。”
……
“七宝,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新家了,这是你的身份证,你以后跟我们姓,就叫覃谕好不好?”
记忆戛然而止。
覃谕喘了一大口气,她用手去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整个手背都湿漉漉的,沾满了汗液,她晃了晃脑袋,头终于不疼了。
她还是她,她是覃谕。
她瘫坐在地上,努力消化着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东西,记忆里原本模糊的人影此时却清晰无比,她看清了院长夫妇的长相,也看到了那六个恶魔。
院长是个读书人,总是喜欢穿长袍,不认识他的还以为他是哪个不知名古墓里爬出来的古人,院长长得秀气,说话的强调也斯文的很,他腋下总是夹着一本书,浑身上下都透着文人墨客的风骨。
副院长则喜欢穿旗袍,绿的紫的蓝的,各种各样的旗袍堆在她的衣柜里,每一件都是当时绝无仅有的孤品,她总坐在院子里给孤儿院的孩子们缝衣裳,织毛衣,她的活儿很巧,每当孤儿院资金短缺时她都会绣一些刺绣让院长拿出去卖。
那时候的日子很平静,也很美好。
覃谕终于缓过来了。
她来到被木板钉死的酒窖门前,透过门上些许微弱的空隙往外看,门外游离着不少丧尸,而且都是陆地上不错出现过的新品种。
在联邦现有的体系里,丧尸主要分为三大类:普通,异变,领主。
普通丧尸就是那些生化危机的电影里没有脑子,只知道撕咬,四处传播病毒的低等丧尸,这种丧尸惧火,且多是群居,清理起来也非常容易。
异变型丧尸就是掌握了异能的丧尸,这类丧尸的脑袋里一般都有晶核,这些晶核就是能晶的前身,异能者觉醒异能,提升异能靠的都是这东西。
至于领主级,则是从成千上万只丧尸中厮杀出来的,具备一定沟通能力,对外界环境有着敏锐感知的丧尸王,这类丧尸一般都会有难以解开的执念,也是这股执念让他们区别于其他丧尸。
李亚就是一个极其明显的例子,她的执念是笑笑的死,或许在她心里,如果那晚她没让笑笑一个人出去玩,也许笑笑就不会死。
“喂,你说咱们待会儿真的能回家吗?”覃谕听见外面的丧尸开口说话了。
他们的皮肤虽然已经变成了乌青色,肉也腐烂了,但作为人的意志却是清醒的,他们甚至知道穿好看的衣裳,吃好吃的饭,看起来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港口了。”另一只丧尸说,“小妹还等着我这笔钱给她交学费呢。”
“呵,咱都成丧尸了,恐怕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被联邦派出来的「守望者」小队杀死。”旁边的丧尸挤出一抹很难看的笑容。
“死也得死在家里,你懂不懂什么叫做落叶归根?”
“反正我不想死,要死别拉我垫背,大不了跟他们干一架。”
“说得好听,不被抓去切片研究就不错了……”
门外的几只丧尸七嘴八舌地吵着,覃谕没什么耐心听他们吵架,她当即使用异能将自己传送到门外。
她披着隐身衣穿梭在丧尸群里,途中不少丧尸频频向后望,只觉得耳边忽然擦过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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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却什么人都没看到。
覃谕逆着丧尸群移动方向往上走,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酒窖应该在船底,这种大型船一般都会有很多夹层,她需要先弄清楚整座船的结构。
覃谕抬头看向船顶,这座船的内部结构和九层妖塔有些像,楼梯采用的都是旋转式上升的美学架构,覃谕数了一下,大致有八层,加上船底隐藏的这一层,正好是九层。
好家伙,合着被忽悠上船的这些人是一点也不懂这些东西呗。
待在这种地方,不怕碰到鬼,就怕碰到真的鬼。
覃谕继续往上走,正如古爱德航海日记里写的那样,这艘船上的人已经在短短十几天里完成了新的阶级划分,覃谕最先碰到的那批是这艘船里最普通也是最弱的丧尸。
他们虽然拥有异能,却很鸡肋,也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待在最底层。
而这九层从上到下也分别代表着“王、权、商、农、工、戏、娼、盗、氓”这九个不同的社会阶层。
其划分手段令人咋舌。
果然,有人的地方有会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必然有人情世故。
覃谕如果想深入了解这艘船,就不能一直隐身,她必须打入丧尸内部,可这艘船阶级分明,规矩森严,突然冒出一只陌生丧尸肯定会被怀疑,她只能代替。
但很快,覃谕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她敲晕了这层船舱里的某位丧尸,等她想更上一层楼时又得敲晕一个,这个想法不太现实。
她还是裹着她的隐身衣继续当游魂吧。
然而就在此时,船体猛地颠簸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了,船上顿时热闹起来,叽叽喳喳吵作一团,覃谕抓着扶梯,尽量不让自己摔下去。
紧接着,她就听到联邦威严的警告声:“前面的船停下!你们已经驶入锦沧市,现在立刻马上停船接受检查!”
船里的丧尸:“???”
“神经病吧!都丧尸了还遵守什么联邦律法?!”
“这不公平!凭什么我是丧尸而他们是人?就应该让外面那群人跟我们一样染上丧尸病毒,生不如死!”
“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末世降临这么多年了,就该让陆地上那群幸存者感受一下被丧尸病毒感染的滋味。”
“就是,我们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刺耳的言论传回覃谕的耳朵里,她很难不为「教皇」鼓掌,他真的将末世中人性的龌龊算计得恰到好处。
在末世刚刚复苏的时候,感染范围并不大,全民也都在积极抗击病毒,可总架不住某些极端人群,他们怨天怨地,看到正常人甚至会心生嫉妒,于是故意隐瞒不报,走到人多的地方,将病毒扩散出去。
就算后面联邦将他们抓起来单独隔离,这些感染者也会想尽办法感染其他人,甚至还嚷嚷着“末世又来了,大家一起死”的负面言论。
感染者本质上已经变成了一个行走的病毒器皿,他们全身上下都是病毒,包括血。
奈尼比克号直接无视了联邦的警告,反而加大马力往前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