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直上青云:从高考落榜开始 > 第 1676章 以前“大院”的风光
    或许是天气太冷的原因,院子里走动的人不多,而且还都是老人。

    孙全盛一边走一边介绍起家属院的情况。

    “这是原来矿区的工人俱乐部。”孙全盛指着那栋楼说,“一楼是图书馆和棋牌室,二楼是电影院。”

    “以前电影票五分钱一张,放的都是《创业》《金光大道》那批片子。每到周六晚上,门口排的队能从这边一直拐到第二排楼后面去。”

    他的手指往旁边移了移,指向俱乐部后面一个干涸的游泳池。

    “这是游泳池。以前夏天的时候,我们老来这里玩。我是我们那栋楼唯一一个不敢跳三米跳台的。”

    李仕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跳台的木踏板已经烂了一半,剩下一截悬在半空,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这个是当年矿务局的机关食堂。”他们走过一排矮房子,窗户上还挂着褪色的红字“文明用餐”,玻璃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油垢。

    “早饭有馒头、窝头、小米粥,午饭和晚饭是四菜一汤。”

    “矿工下井前在这里吃饭不用钱,是矿上补贴的。我记得小时候最爱吃的是土豆炖牛肉,虽然牛肉不多,但汤是真香。”

    “这是职工医院,我就是在这生的。”

    孙全盛带着李仕山逛着,手指着一栋栋建筑物,讲述着以前这里是多么热闹,也多么风光。

    李仕山对这种“大院”模式的生活很熟悉。

    小时候,父亲也带他去过地质大院。

    虽然占地比这里小上很多,但里面的设施却大同小异。

    有食堂、有澡堂、有医务室、有放映队。

    每年春节,大院里张灯结彩,家属们互相串门拜年,孩子们满院疯跑。

    这些“大院”就是一个小社会。

    这里的人,从出生到工作,从摇篮到坟墓,完全不需要迈出这个大院一步。

    李仕山见到的是“大院”末期,而孙全盛则是经历了“大院”最辉煌的时代。

    可时代是要进步的,“大院”文化也随着改革开放,市场化改革浪潮到来,企业办社会那一套渐渐退出历史舞台。

    大院里的医院最先被剥离出去,然后是学校,再后来连后勤保障也交给了市场。

    只不过当年他父亲那一代地质人在大山深处奔波的时候,矿区大院的繁荣多少沾着他们的血汗。

    地质队找到矿,矿务局来挖,前者啃的是探矿期的冷馒头,后者烧的是出煤后的热灶头。

    但最终,冷灶也好热灶也好,时代的大潮退去之后,所有的大院都被冲散了。

    只是,地质队是事业单位,要比矿区的职工好很多。

    孙全盛还在讲述以前矿区的风光。

    “这片矿区最旺的时候,光这一个家属院就住了一万多人。”

    “大冬天,工人们光着膀子在矿上干活,脊梁上全是汗水,汗水混着煤灰全身都是。你知道那时候外面人怎么称呼我们吗?”

    “煤黑子。”李仕山不假思索地答了出来。

    孙全盛惊讶地看着李仕山,“您怎么知道的?”

    李仕山笑了笑,“我爸也在地质队工作,以前和我说过。”

    孙全盛的惊讶更盛,“您父亲……也是地质系统的?”

    “嗯。在地质队搞技术的。”

    这下孙全盛看李仕山的目光变了,那是地质系统内子弟,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李仕山又说道:“我记得我爸和我说过这里的一句口号,叫:元川多产煤一吨,全国温暖多一分。”

    “对,对,对。”孙全盛连连点头,感慨道:“您连这个都知道。”

    李仕山笑了笑没说话,指了指前面的房子道:“咱们去家属楼看看。”

    “好。”孙全盛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在这里,李仕山见到了生病没钱治的老人,在家里插花补贴家用的妇女,见到了手冻得通红还在学习的小姑娘。

    李仕山没怎么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拍着照片。

    同时他也注意,孙全盛走的很慢,像是想让自己多停留一会。

    就这样转了一圈下来,李仕山想起一句非常经典的话。

    “这世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李仕山见过很多贫穷的地方。

    在双龙乡,在谷山县,各式各样的贫穷。

    有交不起学费的山区孩子,有一辈子没出过村的孤寡老人。

    矿区这里的人不算最穷的。

    他们不会吃不上饭,不会没水没电,但他们的穷得跟以前见过的穷都不一样。

    这群人属于“返贫”。

    以前矿区家属院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落魄。

    返贫的落差比原生贫穷更惨,只有失去才知道珍贵,才会更加的痛苦。

    最后两人站在一个废弃的篮球场前,球场旁边的沙坑里积了一层薄冰。

    李仕山双手叉腰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过了十来分钟后,李仕山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里面传来陆简兮略带惊讶的声音:“仕山?怎么了,这个点打来,你不是在元川调研吗?”

    李仕山没有寒暄,直接说道:“简兮,你们那个妇女儿童基金的救助项目,能不能关注一下元川矿区这边。”

    陆简兮愣了一下,她知道李仕山不是那种轻易开口的人,更不会为了工作上的事情动用私人关系。

    他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就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具体什么情况?”陆简兮的声音认真起来。

    李仕山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矿关了,安置费欠了两年,暖气停了一整个冬天,老人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孩子写作业手冻得缩在袖子里。

    “我等下把照片发你。这里的孩子和老人,太难了。”

    陆简兮的回答丝毫不拖泥带水,“你把具体情况发过来,我就整理材料。基金申请需要走程序,还要去实地核查,我尽量压缩时间。”

    “好,谢谢。”

    “你自己注意身体。”陆简兮又不放心地加了一句,“元川那边冷,别老在外面跑。”

    “知道了,你也一样。”李仕山说话温柔了许多。

    挂断电话,李仕山转过身看向孙全盛,“我媳妇在燕京的一个救助基金,我让她看看,能不能帮上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