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知道有第一次开门，就会有第二次，然后越来越多次，江冉绝不开第一次。
又一次，房门被敲响。
江冉决心不搭理，也绝不开。可脑子里自动浮现祁森端着托盘货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外静静等的画面。
江冉暗自狠心。他是故意那样的。她已经告诉他不要再那样了，他还是要那样。那等一个晚上好了，反正和她没关系了。
今日直播已经结束，江冉统计今天又近千单的佣金，担心粉丝们真是为她囤货了。
直播里她一再强调绝不可以为此下单，不然会很难受就会无法再开直播。粉丝们纷纷表示绝无此意。
原来从她直播间买szm的咖啡豆，比市场上买的日期更新鲜，泡的咖啡味道也更纯正一点。
粉丝们也喜欢边看直播边问她一些泡咖啡的技巧，探讨能不能加水果，加哪些果汁会得到什么样的味道，以及根据粉丝想喝的口味给出合理建议。
这些问题对江冉来说，只是将儿时做过的许许多多的小实验成果分享出来。大家却很惊喜做出来的味道意外好喝，就像母亲和保姆阿姨管家叔叔一样温柔。
默默把佣金提现，她决心这笔钱只作创业资金和带货szm的售后资金。
连续半个月以来，每日带货都近千单，粉丝也从刚刚过万，直冲五万。定下的半年冲十万粉丝，似乎会提前完成。
她隐隐感觉有什么人在背后帮忙，昨晚专门打电话到平台运营询问能不能查看账号有没有引流。
官方给出的答复是——
“您是想问您的账号是否正常吗？”
江冉：“是的。我感觉我的粉丝涨得过快，担心有黑粉给我刷。我一直在用心直播咖啡制作，不希望辛苦运营的账号被封。”
官方：“目前您的账号检测是正常的，粉丝增长也是正常的，没有恶意小号关注的情况。您可以放心继续使用。”
“哦，那我已经录音和你的通话了。这个截止时间，我账号的粉丝是五万多，你们到时候不能突然说我账号有问题。”
“是的，您是我见过为数不多短时间里两月达到五万粉的潜力博主。请您再接再厉，再创新高。”
“哦，谢谢。”
挂了电话后，她准备睡觉，粉丝群尖叫——
【啊啊啊，你们看到没有，冉小花的直播登上首页了！！】
【啊？不是下播了吗？】
【我也奇怪啊，但就是在首页！】
大家表示纷纷去看，而后回到直播间——
【真的，真的，我去看了。左上角大大的金字：优质博主！！】
【我也看到了，我们小花总算要熬出头了！】
【我敢确定要不了多久，小花就会成为百万博主！】
【我也敢我也敢！像小花这样用心直播的真不多了。】
【反正我是第一次见一直劝粉丝不要多买产品的。】
【对对，别个都巴不得多带几件。】
【还有把使用说明都写上的，也没有。】
【我也想说这个，并且优缺点都写全。泡出来的味道就是小花写的！】
【嗯嗯嗯，我热泪盈眶了，呜呜！】
【我也……】
【+1】
【+1】
【+1】
……
最后是森丫说：【要不是小花睡了，真想和她语音，告诉她这个天大的惊喜。】
惹来粉丝们的一顿损。
江冉也赶紧打开直播平台，一点开，果真首页的第一个就是她在直播拉花。那些百万粉丝的大博，都在她后面。
点进去，是她的回播画面。左上角写着金色的“优质博主”，右上角写着灰色的“回播”。
江冉放下手机，迎来了母亲去世后的又一次失眠。
首页直播，放的都是正在直播的百万粉丝大博主。先不说她一个小博主，回播视频上首页的她是第一次见。
她第一个想到祁森。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直播。难道什么时候听到了吗？可她都在书房里直播，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声音并不会传出去。
如果不是祁森，还能是谁？
森丫吗？他说他的专业是计算机。难道黑了平台？
那可完蛋。
江冉一骨碌起床，给森丫发去消息：【是你吗？】
森丫秒回：【是我，小花。】
【把我的回播放上平台首页，是你吗？】
【啊？不是啊。我倒想，可我没那么大的能耐。小花，是你的优秀被平台看到了，恭喜你！】
【哦，谢谢。】
如果不是森丫，最可能的还是祁森。可他怎么知道她在直播的？莫非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江冉睡意全无，上网搜怎么查看隐秘摄像头。关了灯，打开手机相机扫描红外线，又WiFi和蓝牙扫描陌生设备。甚至浴室镜都检查了一遍是否双面镜。
最终，祁森房间的设备让她越来越怀疑。
江冉瞅一眼快十一点了，悄悄出房门。她没有开走廊灯，蹑手蹑脚到祁森房门口，悄悄转动门把手。反正他说过她可以随便进的。
门打开，房间黑漆漆。她来到一人形山脉的床边，蹲到床角，给森丫发消息：【打扰你了，晚安。】
黑黢黢的床头柜忽然亮了。仰躺的祁森，翻过身，伸手去够却是震动的手机。
“喂，子墨？”
她听不见电话那头。
祁森继续说：“又想来烦冉冉？门都没有了。上次邀请冉冉去学校做美食，然后呢，就惹火上身，还让冉冉被盯上……我是没跟你说亏得我赶上了吗？要不是赶上了，她能承担后果吗？……别再提，我不同意。也不准去学校找我家冉冉。”
不怎么愉快的电话挂断，祁森唉声叹气，开始翻来翻去，而后嘀咕：“每次都在我面前显摆抱得美人归……哎，我家小丫头却对我不理不睬……难道我比赵子墨没吸引力吗？当然不，是我家冉冉眼光高，都看不上我……”
嘀咕一阵，床上终于没了声。蹲地上的江冉，慢慢抬起头，瞅了瞅没动静的祁森，缓缓起身。
刚起身，人忽然又动了，她僵住。人翻了个身背对她睡了。她心下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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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走到房门。
打开门，回头看一眼不再有动静的人影，心中道一声“晚安好梦”，轻轻关上门。
听得轻微的关门声，祁森睁开眼，一骨碌掀被下床跑进书房。昏暗中的电脑屏幕已经运行完毕脚本。在vx接收到“晚安”或“再见”之类的消息时，自动发送“晚安好梦”。
他长舒一口气，关闭完成使命的电脑。
回到房间的江冉，为自己再一次暗中潜入祁森房间偷窥感到难为情。祁森在遵守约法三章的协议，没有干涉过她。
没有擅自进入学校去找她，也没有在校门口公然喊她。她不满他出现，要求只能让保镖司机开不起眼的车去接，他都照做。他也没有和吃过饭的同学有联系，来打听她。
他在尊重她的要求，断不会干涉她的直播。何况他并不知道她在直播。她倒窥探过他两次了，都是乘人不备，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
江冉重新登陆直播平台，发现自己的直播间仍然挂在首页。粉丝数量已经6W了。
她惊喜交集，隐隐恐惧，琢磨着应该再给官方打个电话，发现有未读消息的红点。点开，一则官方消息挤在许多新商家发来合作邀约信息的间隙里。
【亲爱的冉小花咖啡，我们鼓励优质内容的直播，而您的直播精彩绝伦，深受粉丝喜爱。我们为有您这样用心的主播深感荣幸。为表诚意，将您的直播作品推广至首页，供广大博主学习！祝您前程似锦，大展宏图！】
她真的误会祁森了。江冉懊恼，想道歉，却无从开口。
而祁森一点儿也不知道她做了多无礼的事，仍然给她做早餐，送她出门上学。
此刻，又来敲门给她送夜宵。她能做的，只是有空才记得做杯咖啡给他喝。这段时间课业紧，下个月月底要考试，她没顾得上。一年一度的考试周，她得交出一年度的好作品。
目前为止，并没有能拿出的系列集。
母亲在世时，她奢靡享受，画的东西都是吃吃喝喝玩玩，毫无深度。母亲去世后，她一度提不起画画的兴致，只能靠直播画些粉丝指定的或感兴趣的，抑或一些忧郁的。
白天在学校里画画，回到别墅开始直播，直播完思索该画什么系列集。但更多的是想怎么快一点着手创立自己的咖啡品牌。
这半月来的直播带货的佣金加每天近千单的szm都给一笔六千奖金，已挣够30W＋。她却高兴不起来。
她知道粉丝早晚会对szm咖啡豆失去兴趣。因为咖啡都是越喝越懂，她直播也不吝啬分享咖啡相关的知识。
如果她不快点创立自己的高品质咖啡豆品牌，一旦粉丝喝疲劳了szm，就是她直播关门的时候了。
可没有企业资质，个人不可以在国外通过平台卖货。除非国内有她的发货仓……
敲门声没再继续了。祁森只敲那么几下。他知道她听得见。她不开，他不会进来。但他会一直等！
江冉还是没法让祁森等一个晚上，打开了门。她横眉冷对：“你……”很烦人。
他却浑身透湿，西服在滴水。“冉冉，你的肩膀可不可以借我靠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