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准时开始的费朗迪迎新舞会，新老生盛装打扮。一眼望去，剪裁得当的燕尾服和礼裙，宛若名流舞会。
如果广场四周没有一闪一闪小彩灯的美食摊，老师们也会带着舞伴来。毕竟学校就是厨艺学院，即便学生举办，也不逊色外边的餐馆。
江冉和白晓晓的甜品摊，在舞池一角，显然没有舞池南面摆了可移动餐桌餐椅的摊位好。
好在江冉手绘的甜品价目表最接地气，中英法三语一目了然，对许多害羞交际的新手特别友好。
甭管你哪国人，总有一语看得懂，直接说出来就行。如果开口都害羞，用手指指出看中的冷咖啡、热咖啡或甜品也行。
江冉把要卖的品种一一画好，大海报两张各贴门头和推车上。一排机器打的海报里，手绘图格外清新。广场的大射灯一照，360°不反光，哪个角度都清晰。
两女孩穿着黑色的厨师服戴厨师帽，长发都盘进帽子里，忙得不可开交。虽说冷咖啡和甜品都事先准备好了，但白晓晓拿手的烧烤十分抢手。
吃着烧烤配冷咖啡，巴适得不得了，再闷里闷气的新手都要哇噻一声，和离得近的新生相识一笑，第一个朋友就交上了。
江冉的手机支架固定在摊位的小柱子上，摄像头对准简易咖啡台和烧烤架。两女孩偶尔会入境。
评论区持续火热——
【啊啊啊，我看到小花花了！】
【我也我也，戴着口罩也很美啊！】
【厨师服好专业啊，小花花可以考虑开店，我要出国，第一个就去法国！去小花花的店！】
【不要给小花花那么大压力啦，开店压力很大的，小花花现在还在读书。】
【我就是许个愿望嘛，我们又不能去现场，光看着好馋啊。】
【我都流口水了。小花旁边的女生是谁啊，好会烧烤啊。】
【是小花的好朋友，感觉也是大美人诶。】
【物以类聚嘛，感觉成了冉小花的粉丝，我也变漂亮了，嘿嘿。】
【哈哈，臭美的，不过我也这么觉得。】
【还别说，是真的，不开心的时候来看小花拉花，心情就会变好。】
【嗯嗯，我也，她真的好静。看着她，感觉世界都离我远了，烦恼什么的统统不见。】
森丫：【你们隔着大洋有什么好馋的，我就在隔壁我说什么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大好的机会都不悄悄去看小花，真是浪费！】
【就是就是，我要就在隔壁留学，请假都要飞去。】
森丫：【我难道不想吗？】
【你想，是谁拦你了吗？】
【就是，凡尔赛错了频道。】
森丫：【我哪凡尔赛了，我是伤心难过！】
【你难过应该的，受着吧。】
【不然，你丫的是想我们给你凑机票钱吗？】
【他应该很近吧，哪要坐飞机?】
【没诚心的丫，那么近为什么不去？】
【就是，小花都提前说了，怎么就不知道赶去？】
森丫：【我是想去，但我怕我忍不住要面基。】
【谁要你面基了，你就不知道远远看一眼？】
【对呀，不打扰小花花就行了啊。】
森丫：【都看见了，你们能忍住不靠近点吗？】
【好像也是，我估计忍不住。】
【我也忍不住，我第一时间就要冲过去抱住小花。】
【那可完蛋，小花一定会被吓到停播的。】
【所以，森丫算做得对了。】
【做得对了，森丫】x999.
森丫：【你们终于良心发现夸我一次了。】
【不得不说，你这次顾虑周全。】
【确实想得周到，给你点个赞。】
【给丫点个赞】
【点赞点赞+1】
【+1+1】
【+1+1】x999.
森丫：【谢谢大家的认可，我会继续服务好小花花的。】
【什么服务？】
【大概是伺候。】
【怎样伺候？】
【可能是听命。】
【这还差不多。】
【哈哈，森丫总能说出点猥琐的歧义。】
【对对，总能想到他色眯眯看小花的画面。】
【我去，快别说，我不想要这个画面。】
【你们说，我们直播间会不会就森丫一个男的？】
【还有我！！】
【还有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x999.
【我去啊！这么多！！】
森丫：【我们只是惜字如金！】
【(⊙o⊙)…】x999.
【你们快看，小花花的摊位爆单了！】
直播里，两女孩的手没停过，额上的汗珠都印在屏幕上了。
白晓晓不断加新的烤串上烤架，翻转好一排羊肉串，又翻转一排烤鱿鱼，又一排烤丸子、烤蔬菜。从头翻到尾，又开始拿着调料粉挨个撒。手跟机械臂似的等距离移动。
江冉也一样。一会给顾客拿甜点，一会给顾客装咖啡。冷萃咖啡从别墅滤渣后的冷水壶里倒出，又迅速按顾客要求是否加热，再加入发泡牛奶。
冷泡的奶泡像啤酒的气泡一样持久耐塑，喝一口都不自觉喟叹一声。一人喝不过瘾，和身旁的人碰碰杯顿有有缘千里来相会的美妙。
然后，顾客越聚越多，都要咖啡。奶泡很快不够用，江冉询问顾客能不能接受奶油，作为补偿她可以送一个指定的图案。
“什么都行吗？”一亚洲长相的小伙子用英语说。
江冉用英语回：“是的。但考虑到时间，请指定比较简单的图案。复杂的，耗时会久一些。”
“好的好的，给我画一个一箭穿心，祝我能顺利交到女朋友。”
江冉比了个OK手势，拿了小勺沾食用色素，边沾调好的浆液，边向小伙子解释：“这是从番茄里提取的，天然的，请放心食用。”
小伙子点头，点完，愣了。
就这会功夫，江冉一抹一勾，没两下就画好了。看在小伙子眼里，就是手那么动了两下，蓬松的白色奶油上一个鲜红的爱心被一只同样艳红的箭矢穿透。
“哦，早知道这么快，我应该要个更复杂的。”小伙子接过咖啡，喝一口，竖起大拇指，“咖啡冰淇淋，我喜欢。”
本听没奶泡没点咖啡的顾客，纷纷点单——
“可以画动物吗？”
“可以画花草吗？”
“可以画二次元吗？”
“可以画汽车吗？”
“足球，足球可以吗？”
“偶像可以吗？”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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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的，只要颜料够。这些颜料都是天然色素调的，大家可以放心食用。”江冉的汗从厨师帽缝隙淌至脸颊，流进口罩里。还有几滴流进眼睛里，她眨巴几下眼，快速勾花。口罩也早已被汗水湿出印记。
评论区已经心疼得无以复加——
【森丫，你真该去，至少可以帮小花擦一下汗啊。】
【只要不自爆身份，找个机会帮忙多好啊。】
【我们直播间没一个在现场的吗？】
【应该没有。有的话，早激动得自爆马甲了。】
【最近的是森丫，但也来不及赶去了。】
森丫：【都放轻松，虽然辛苦，但小花乐在其中。等会小花空了，看到评论区，都是这么担惊受怕的，她会觉得是自己没顾及到大家的。】
【对对，小花挣到钱也是好的。】
【对对，我们都祝小花一直生意兴隆。】
【小花，生意兴隆哦！】x999.
生意不知不觉持续到尾声。烤串只剩下最后烤架上的几串，咖啡还有三位排队。
现在轮到的是一位腼腆的小伙子，他小声问：“可以画真人吗？”
一阵风吹来，烤架的热风涌到脸上，江冉忍不住向身后的空地咳了几声。白晓晓则早就开始嗓子干痒，却没时间喝水，不时被风倒灌进来的炉风呛得咳。
烤炉设有通风管上通到摊位上方，炉架前方有铁罩罩住，不让烟熏到顾客。但风一乱刮，炉烟就会熏烤串的人。
白晓晓已经感觉自己快变成烤串了。江冉感觉白晓晓似乎黑了一圈。
好在塞纳河河风感觉到了两女生的疲累，吹一阵就走了。
江冉对等候的小伙子说：“是什么样的真人？”
小伙子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合照。“我女朋友，没和我在……”大概还不适应法语交流，他说得有些磕巴，改说英语，也磕磕巴巴。
江冉看着他亚洲人的长相，中文问道：“会说中文吗？”
“会！”小伙子眼睛里立马冒光，“我是中国人！”
“我也是。”江冉微笑，“是要画你的女朋友吗？”
小伙子冒光的眼睛开始冒泪：“她没赶上我的飞机……”
“现在还没联系上吗？”
“联系上了，但我们分手了……”
江冉没再问，只说：“可以画的，是要画脸，还是上半身？”
“脸。”小伙子有丝哽咽。
江冉点点头，用一次性饮料杯装了冷萃咖啡，铺上奶油，拿了拉花针快速勾出轮廓。
正聚精会神，忽然一道尖锐的声线蹿入：“就是这家吗？”
江冉惊了一跳，但稳住拉花针继续全神贯注。
可那声音忽然蹿到了小伙子前：“这是在画什么难看的东西，奶油上作画？”
本土口音的法语，让江冉颇为惊讶。公众场合这般大声喧哗，还在学校的迎新会上，十分无礼。这是本地人的礼仪，本地人更该遵守。
她拿开拉花针，看向来人。一浅色长礼裙的女人，长着地道的法兰西鹰钩鼻。如果不说话的话，深邃瞳孔天生迷人。
但女人又说话了：“嘿，这样一杯多少钱？”
“10欧。特别复杂的20欧。”
“这样的一杯呢？”女人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
是一个身穿大衣的男人侧脸。江冉一眼认出是祁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