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程伟态度坚决，冯开疆眼底渐渐露出寒意。如果程伟去见上峰领导，即便最终他能继续留在汉江任职，但是他在那些领导眼中将毫无形象可言，以后的前途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程伟撂下一句狠话就走了。
冯开疆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愣了好一会儿。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是按照付常青说的放了姜力，免了林正。
还是说向程伟妥协，坚定的站在平阳一方。
不管他怎么做，对自己都没有半分好处。
对上方强硬，那么直接得罪向部长等人。向下妥协，那么以后在汉江威信全无。
此刻他犯愁，觉得在汉江当个一把手，真难！
这时黄元走了进来。
站在他面前半晌没有说话。
冯开疆叹口气，主动问道，“刚才程伟的话你都听到了？”
黄元点点头，“听到了。这个程伟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敢威胁您。”
冯开疆无奈的问，“那你说，我该听他的吗？”
黄元想了想说，“不该听！妥协一次，还会有第二次，以后在汉江我们将寸步难行，处处受人掣肘。”
冯开疆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可是...万一他真的去燕京汇报我怎么办？”
黄元不屑道，“您可以先告他一状。把事情原委先向领导们说清楚，领导们会理解您的。”
冯开疆忽而笑道，“好主意！我也正想这么做...”
说着他便拨通了领导的电话......
黄元笑盈盈看着，他认为，领导肯定会支持冯开疆，而不会选择相信程伟的。
恶人先告状这一招...确实狠毒。
谁先去告状谁占理，等到程伟再去见领导的时候，领导们便不会全信他的话，对冯开疆就造不成实质伤害。
但有点冯开疆料错了...
他跟程伟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人。
准确的说，程伟压根没把他正经当作对手。
冯开疆最多汇报到副职那里。
而程伟一个电话，就直接向首长汇报。
从冯开疆办公室里出来。
程伟已经准备好了如何向首长汇报。
到了办公室，他就拨通了首长专线。
电话一接通，程伟就汇报道，“首长，事情超出我的预料，上峰那边强行干预，以至于平阳的官员举步维艰，林正已经被冯开疆口头免了。”
闻言首长并未惊讶，也并未动怒，用平常的声音说道，“倒是小看这帮人了...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他们还有多少底牌。稍后我会吩咐下去，他们翻不起多大的浪，闹剧也将终结。”
程伟问，“嗯，我这就去平阳，免得付常青狗急跳墙，我记得...他手下可是有一帮骄兵悍将。还有，我怕他调动青州那边的人来和平阳对峙，万一出了大乱子，引发舆论就不好了。”
首长微微点头，“考虑的很周到，你带人去吧。”
“是。”程伟想到冯开疆，于是我说道，“首长，还有一件事...刚才我骂了冯开疆一顿，我怕他会先向上边进行汇报。他要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倒是次要的，就怕他歪曲事实。”
首长说，“不必紧张。冯开疆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心里有数。他想说什么就让他说，分管的同志会做出正确决策。”
程伟松口气。
挂断电话，他分别打电话给省纪委陈国富和省厅裴榆林，让他们抽调人员，即刻随他前往平阳。
要稳定局势，得镇得住场子才行。
......
冯开疆信心十足的拨通的上级领导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他委屈的说道，“领导，我是冯开疆...我有重要的事向您汇报...”
“什么事，你说吧。”
冯开疆可以隐瞒姜力犯罪的事实，而是将整件事说成是平阳干部拒不执行上级命令，程伟护短暗中支持平阳干部所作所为，并且在他面前如何不懂规矩......
“领导，汉江的工作难就难在同志们不团结，小团体太多了...最为过分的就是程省长也组织了一个程派势力，处处跟我作对，让我根本就没法开展工作...现在他竟然还唆使平阳的干部跟燕京方面作对，导致向东部长十分震怒，到现在付常青部长还被困在平阳，不知道境况如何啊！”
他越描越黑，把程伟和平阳李霖等人描述成了十分恶劣的形象。
而向东、付常青等人则成了跟平阳据理力争的受害者。
本以为经他这么一说，上级领导就会站在他立场去谴责程伟等人。
但是好一会儿，电话那头都没有声响。
冯开疆心虚的问道，“领导...您在听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我听着呢，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冯开疆说，“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您要是再不管一管，汉江就成他程伟一个人的汉江了。”
领导冷冷笑着反问，“开疆，你不觉得你说这些话有什么问题吗？”
冯开疆顿感后背发凉，谨小慎微的说，“领导请明示......我有些不太明白。”
领导说，“班子不团结并不是个例，很多地方一开始都是这样的，所以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一把手去把同志们团结起来，而不是动不动就向上级告状...如果告状能解决问题，也不必把你从南省调去汉江了。
开疆，你说的问题我们都掌握着，这一切的开端都是从姜力开始的吧？为什么你自始至终没有提姜力的名字？为什么没有提起他在你们汉江都做了哪些违反法纪的事？”
“我...领导，我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我认为姜力的事并不严重，不值得和同志们闹僵...”冯开疆顿感慌乱，仿佛遮羞布被人扯下。
领导笑道，“你认为并不严重？如果你认为杀人不是重罪，是不是在你们汉江杀人也不用判刑了？冯开疆，你看看你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话！还像不像一个省级一把手！哎...我看，你们汉江的问题并不在程伟身上，而是在你自己身上，你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领导我...”冯开疆心中一沉，整个人如坠深渊，遍体生寒！
领导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一个月后会派调查组过去，把你反映的问题查清楚查明白，查出来是谁的问题就处理谁！还有其他事吗？”
“没...没事了...”
冯开疆面如土灰。
......
此刻，向东在办公室接到了上级的电话。
那是位他非常尊敬的领导，且是他不折不扣的顶头上司。
接到领导的电话，他立马站起身，恭敬的问道，“领导，有什么吩咐？”
领导语气不悦的说道，“付常青嚣张跋扈惯了，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姜力真的是你们总部派下去的吗？”
一听问的是这事，向东顿感惊讶。
这是多么小的一件事，竟然惊动了领导。
他心想，难不成平阳还有通神的人物存在？
“问你话呢，姜力是你们总部名义派下去的还是付常青派下去的？”领导听到不回答，不悦的问道。
向东连忙答道，“领导英明，姜力并不是由总部派下去的，是付常青私自派下去的，他只是跟我提过一句，说是让姜力下去锻炼锻炼，我觉得问题不大就应允了。但没多久就听说姜力在汉江的山南县出了事，我了解了一下，是因为执行付常青的命令，和地方发生了误会，被平阳市给抓了起来。因为我并不了解其中的内情，以为平阳的干部欺负人，所以就应付常青的要求给汉江的冯开疆书记打了声招呼...”
领导问道，“也就是说，姜力去山南是去干什么的，你根本不知情？”
向东说，“我毫不知情。”
领导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让冯开疆免了平阳市委书记的职？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合规矩的！”
向东大惊，连忙解释说，“我只是打声招呼，让冯开疆不要为难我们总部的人，并没有要求他去处理谁...”
领导冷笑，“你推的倒是干净。人家冯开疆可是口口声声说，是你向东震怒之下要求免了那个地市书记的！我还在想，你向东什么时候这么大官威？手都伸这么长了？！”
向东尴尬一笑，继续解释说，“肯定是冯开疆会错了意，我并不是省里的干部，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处理谁呢。”
领导说，“你知道就好！我告诉你，这件事你不准再插手，即便是梁再给你打电话，也不要再管了，听明白了吗？”
向东疑惑道，“您怎么知道梁主管为这事给我打过招呼？”
领导说，“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超出你的想象...平阳那几个干部里，有你得罪不起的人！还有，如果付常青向你求救，你一定要和他划清界限！”
向东震惊不已，瞪大眼珠，不敢置信的问道，“您是说，平阳有我惹不起的人？会是谁？还有...您说让我和付常青划清界限，可他是我下属，我......”
不等他说完，领导就说道，“是谁以后你就知道了。至于付常青...你保不住他！”
啊？！
向东心中惊叫一声，脸色煞白。
连他都保不住，可想付常青得罪了多大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