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钰的设计图只画了一个大框架,门口又传来了熟悉的吵嚷声,不过这次的声音小了很多,听起来有些远。
低头看了一眼刚有一个开头的图纸,锦钰果断选择去看热闹。
图纸还能回头画,热闹不看就没了。
不方便出去看,锦钰趴在距离东厢房最近的窗户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只可惜她这边距离有点远,声音听不真切,只能听到一个人在喊‘太医来了!’,具体情况是一点都看不见的。
这个时候锦钰有点后悔,她要是选了唐轻絮那间屋子,现在看热闹绝对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很快锦钰又不后悔了,不管在哪边都只能看清楚一边的热闹,所以没有太大差别。
又听了一会儿,锦钰有了一个结论,东厢房这次出的事情应该挺大的。
东厢房的大事,还和太医有关,经历了上午张素心的洗礼,锦钰瞬间猜出和孩子有关。
而东厢房住着的可不就是一个身怀八月胎儿的人吗?
“不会是要生了吧?”锦钰瞪大了眼睛,“这到时间了吗?”
“回格格,还没。”春花刚进来就听到了锦钰的问话,顺口就回答了,“奴才家里额娘怀弟弟妹妹的时候都是九个多月才生,侧福晋这才八个月。”
她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都说七活八不活,侧福晋如果要生了,估计...不大好。”
锦钰也听过这个说法,但一直都没能理清原因,八个月可比七个月还多了一个月,胎儿的发育应该更为成熟,为什么七个月能活,八个月就活不了?
她觉得这话可能有误解。
对于锦钰的问题,春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回:“这是奴才从小就听身边人说的,既然能传这么长时间,肯定有道理。”
锦钰没学过这方面知识,也反驳不了,转头继续看东厢房那边的动静。
“这动静是不是小了些?”她怕自己产生了错觉,特意又问了春花一嘴。
春花点头,“奴才听着动静也小了些。”
锦钰见太医去了东厢房后,东厢房安静了下来,守着的宫女太监也不见匆忙了,神经放松了些。
估计事情不太大,不然这些宫女太监就是第一个哭的。
另一边的东厢房。
李清荷虚弱地躺在床上,耳边是太医的叮嘱声,而她的注意力只能关注到一点,她的孩子没事。
只是这欣喜还没持续多久,太医道:“侧福晋这次极为凶险,虽然胎儿保住了,但对胎儿以及侧福晋身体的伤害极大,需一直卧床休息,平日不能劳神费心,不然等生产之时,母子可能都会有危险。”
恐慌感袭来,李清荷感觉浑身发凉,她的姨母就是生产之时离世,一尸两命。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没了。
“我会好好休息的,还望大人多多费心。”
刘嬷嬷送走太医,转头回到屋里,见李清荷面色惨白,眼神空洞,心疼地上前安慰,“主子不用担心,还有时间,咱们好好养着,肯定会母子平安。”
“到时候主子还要看着小阿哥去上书房上课学武,以后还要看着小阿哥娶妻生子。”
“主子您就盼着吧,时间过得很快的。”
听到刘嬷嬷对未来的美好描绘,李清荷多了些希望,开玩笑地说:“那不行,我要时间慢一点,我可不想那么快当老太婆。”
刘嬷嬷见李清荷笑了,放心了些,“主子才不会老太婆,奴才才是老太婆。”
一番调侃,李清荷的心情好转了,也有心思再去想之前的事情了。
“幸好太子爷今天有差事没能赶回来。”她庆幸地说,“不然太子爷肯定会查原因,到时候太子爷怕是要怪我。”
被气到动胎气,还只是因为一个格格,李清荷都不敢想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形象会变得多么差。
一个心胸狭隘怕是都不能止住,估计后面还要加一个蠢。
分不清重要性的蠢货。
比起一个墙头草格格,自然是肚子的孩子更重要,偏偏她今天的行为是相反的,还差点犯了大错。
“这说明天意在主子这边呢。”
李清荷笑了笑,也有这样的感觉。
她摸了摸肚子,差一点她就要失去这个孩子了...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变得凌厉起来,“我和小阿哥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这唐格格和李格格也不能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待着。”
刘嬷嬷立马跟上,“主子说的是,一定要给她们一个教训,让她们认清这后院的形势。”
现阶段肯定还是身体更重要,李清荷不想费心,只让刘嬷嬷去和她的老朋友交流一番。
刘嬷嬷的老朋友很多,宫里的各个管事的地方都有,她这一说,也就相当于给锦钰和唐轻絮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使小绊子。
别看不是什么大动作,但生活里这里慢一点,那边少一点,各种不顺心加起来才是最烦人的,也是最让人难受的。
“主子放心,奴才一定办妥。”刘嬷嬷严肃地答应了,立刻转身去办事。
-
对于被使绊子这件事情,最先注意到的是唐轻絮,她本就是一个对周围的事情很敏感的人,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怠慢。
从膳房取膳时花费了很长时间,回来之后菜都冷了,油也凝固了。
送去尚衣局做的衣服,送去的时候说十天左右能做好,现在已经半个月了还没消息。
唐轻絮让人去尚衣局问,也只得了一句‘忙,要先做前面贵人的’。
膳房是巧合,那么尚衣局呢?
唐轻絮直觉是有人吩咐了什么,所以她们才这么对她。
毕竟之前她不得宠也没被这么对待过。
而能够让宫里这些人给面子,又和她处于敌对关系的...
唐轻絮的目光看向东厢房的位置,心里暗道只能是这位了。
理由也有了,应该是她去李格格那边时被东厢房的人看见了,她想要讨好李格格的事情也被她们知道了。
想明白这些,唐轻絮心神慌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冷静。
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要做的是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她叫来身边的宫女,“你去打探一下李格格那边怎么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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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李格格是一样的待遇,那她们正好可以联合起来,还能增进她们之间的关系。
况且李格格有宠,说不定太子爷关注李格格的同时还能注意到她。
-
和唐轻絮想的差不多,锦钰也遇到了绊子,不过她比较后知后觉。
膳房那边,锦钰的膳食是太子特意吩咐过的,哪怕是使绊子也不敢太过,顶多就是隔三差五来一句‘格格想要吃的这个菜做不了’。
锦钰已经过了一定要吃到的那个阶段,对膳食有非常大的容忍度,非常大度地让膳房换了一道菜。
至于尚衣局,锦钰用的比较少,她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秋月在做,因此也为难不到她。
其他的一些地方,锦钰不太在意,身边的宫女太监不想多生事端,也就忍了下来,她也就一直不知道。
等到知道的时候,锦钰纳闷地问春花几人,“我像是那种知道自己被欺负了也无动于衷的人吗?”
不然他们为什么被欺负了都不告诉她?
他们都是她身边的人,被欺负了,她自然会给他们出头。
春花秋月夏蝉冬雪以及余有年何喜才六人欲言又止。
实在是他们格格平日里太过平和了,几次被张素心和唐轻絮骚扰都没任何反应,反而乐呵呵的。
锦钰听了原因:“......”
“那是因为我只是烦,她们又没触及到我的底线。”她无奈地说。
“可是那次唐格格...”
提起唐轻絮那次,锦钰更疑惑了,“我不是都直接赶她走了吗?”
她那是忍气吞声吗?她不是当场就让唐轻絮下不来台吗?
只是唐轻絮脸皮厚,后面又当无事发生,她们之间才能说几句话。
“难道要我发怒才行?”锦钰回想了当时的场景,她的情绪确实很平和,平和地让唐轻絮离开。
这是她两辈子的习惯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情绪都会以非常快的速度平稳下来。
就是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因为这一点以为她是个‘受气包’。
春花几人面面相觑。
锦钰看他们一脸小心翼翼地模样,也没再计较,强调道:“你们记住了,不管是什么原因受了欺负,都回来找我,惹不起的人,我可能就让你们忍了,但我能处理的,那自然要给你们报仇!”
“格格...”
几句话把几个宫女太监感动得差点落泪,锦钰也很无奈,但又不能说什么,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今天时间有些晚,锦钰挥退几人,准备想想该怎么找回场子。
和李清荷不同,她作为格格不能随意离开后院,更何况是毓庆宫。
李清荷正在床上养病,她也不能去,万一让她又动胎气了,那她就是罪人。
于是锦钰就想起了太子,在这宫里,太子的话比她们这个后院的所有人都管用。
不过太子最近很忙,除了上次李清荷动胎气去看了她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进过后院,连刘云霜害喜严重都没能将人叫来。
所以现在她面临的问题就很明显了,该怎么将太子找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