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璃微微一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陆临渊收回目光，负手而行。
心中，却已经有了计较。
勾陈大帝已经失去了理智，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但这个代价，不能是他亲自动手。
否则，就算赢了，也会落人口实。
需要一个合适的刀。
一把可以杀人，却不会脏了他手的刀。
陆临渊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看向跟在身后那道穿着金色龙袍的身影之上。
也就是刚刚归顺天庭的中域人皇！
中域人皇正跟在队伍后面，面色恭敬，步伐稳健。
察觉到陆临渊的目光，她微微一怔。
然后，她看到陆临渊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心中，没来由地一紧。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不知道青帝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
东极殿。
殿门敞开，阳光从殿外洒落，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堂堂的。
陆临渊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鸿璃站在他身旁，手里同样捧着一杯茶，学着他的模样，慢悠悠地喝着。
赤锋神将、绛珠仙子站在殿中，面色恭敬。
中域人皇和北域人皇，站在殿中，面色各异。
殿中，安静了片刻。
陆临渊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中域人皇和北域人皇。
“你们两个，跟本帝君回东极殿，可有什么想说的？”
北域人皇沉默了片刻，冷冷道：
“臣无话可说。”
声音冷硬，带着几分倔强。
陆临渊没有在意，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他的视线，落在中域人皇身上。
中域人皇面色恭敬，拱手一礼。
“帝君，臣有一事不明。”
陆临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说。”
中域人皇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臣不明白……”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陆临渊。
“帝君既然已经收了臣，为何还要臣防备北域？”
“难道帝君，信不过臣？”
陆临渊放下茶杯，看着她。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信得过？”
“本帝君，连自己都信不过，又怎么会信你？”
中域人皇的面色，微微一变。
陆临渊继续说道：“本帝君做事，向来只信利益。”
“你背叛了北域人皇，背叛了人族同盟。”
“今日你能背叛他，明日，你就能背叛本帝君。”
“本帝君说得没错吧？”
中域人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陆临渊抬起手，打断了她。
“不必解释。”
“解释，没有任何意义。”
“本帝君不指望你忠诚，本帝君只指望你聪明。”
“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也知道，做了不该做的事，会有什么后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中域人皇身上。
“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对吧？”
中域人皇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深深一礼。
“臣，明白。”
声音恭敬，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她的心中，却是苦涩无比。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别想摆脱青帝的掌控了。
陆临渊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负手向殿外走去。
鸿璃连忙跟上。
“帝君，去哪？”
“中域皇城。”
“皇城？做什么？”
“方才大战，城中有不少建筑受损。”
“去看看。”
鸿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帝君，那些百姓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陆临渊没有回答。
只是负手而行，脚步不急不缓。
鸿璃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连忙跟上。
……
皇城，街头。
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方才三位人皇的大战，虽然鸿璃竭力挡住了大部分余波，但还是有不少建筑被震塌。
百姓们站在废墟之中，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磕头。
“老天爷，求求您，别再打了……”
“我们已经没有家了……什么都没有了……”
哭声、哀叹声，在街头回荡不休。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金光之中，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
陆临渊站在废墟之上，玄色帝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看着那些惊恐的百姓，看着那些倒塌的房屋，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抬起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飞出。
那光芒纯净而炽烈，如同一轮大日在废墟中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倒塌的房屋重新立起，碎裂的砖石重新合拢，断裂的梁柱重新接续。
一座座房屋，在金光之中，恢复了原样。
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更加美观。
百姓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道金光中的身影，看着那些重新立起的房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
“神仙！是神仙！”
“神仙救了我们！神仙救了我们！”
百姓们纷纷跪伏在地，对着那道玄色身影磕头。
“多谢神仙！多谢神仙！”
“神仙大恩大德，小民无以为报！”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
磕头声、感激声，在街头回荡不休。
陆临渊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百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踏出，消失在金光之中。
百姓们抬起头，看着那道消失的金光，眼中满是崇敬。
“神仙……真是好人啊……”
“是啊，要不是神仙，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
而在不远处。
中域人皇站在街头，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青帝……”
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明明那么狠辣，杀人如麻。
却偏偏，又对百姓如此仁慈。
中域人皇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而在她身后。
北域人皇负手而立，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百姓，看着那道消失的金光。
眼中满是嘲讽。
他冷笑一声，看向中域人皇的背影。
“这就是你要的，你选择的道路。”
“为了权势，为了利益，你背叛了同盟，背叛了人族的希望。”
“你以为，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不。”
“你什么都得不到。”
“你只会成为青帝的一条狗。”
“一条听话的、摇尾乞怜的狗。”
中域人皇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没有回头。
只是冷冷道：
“至少，朕还活着，实力还有所进步。”
“而你，连朕这条狗都不如！”
“只要能保朕千秋万世，当狗，又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