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宝殿。
殿中文武仙官分班而立,气氛肃穆。
昊天上帝高高端坐在九重玉阶之上,冕旒垂落,看不清面容。
陆临渊立于殿中,拱手一礼。
“陛下,臣有本启奏。”
昊天上帝微微抬手。
“青帝请讲。”
陆临渊直起身,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语气从容。
“陛下,计都星君之位空缺已久,天庭各方事务,多有不便。”
“臣斗胆,保举一人,继任计都星君之位。”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炸开了锅。
文武仙官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保举一人?
继任计都星君?
这位青帝,好大的口气!
九曜星君的位置,岂是他能随随便便保举的?
昊天上帝没有表态,只是淡淡问道:
“青帝要保举何人?”
陆临渊面色不变,缓缓开口:
“混沌神凰,鸿璃。”
殿中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混沌神凰?那个从混沌虚空来的异兽?”
“开什么玩笑?一个外来的生灵,也配坐九曜星君的位置?”
“青帝这是疯了吧?”
“就算她是他的人,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
质疑声、嘲讽声、反对声,如潮水般涌来。
勾陈大帝站在左侧首位,面色阴沉,冷笑一声,率先开口:
“青帝,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混沌神凰,不过是一头异兽,初入六界,寸功未立。”
“你保举她做计都星君?”
“凭什么?”
“就凭她是你的徒弟?”
他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带着浓浓的嘲讽。
陆临渊转过头,看向他,面色平静如水。
“凭本帝君为天庭立下的功劳。”
“够不够?”
勾陈大帝面色一滞。
陆临渊继续说道:
“此番金阙丹一案,是本帝君查清的。”
“魔界的阴谋,是本帝君挫败的。”
“计都星君这个内奸,也是本帝君揪出来的。”
“本帝君立了这么大的功,要一个九曜星君的位置,过分吗?”
殿中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
青帝立了这么大的功,要一个位置,确实不过分。
勾陈大帝却不甘心,冷声道:
“就算你要位置,也该保举一个有功之臣。”
“那混沌神凰,寸功未立,凭什么?”
陆临渊看着他,目光平静。
“她会有功的。”
“本帝君可以替她担保。”
勾陈大帝冷笑一声。
“担保?”
“你能担保什么?”
“若她成不了事,你拿什么交代?”
陆临渊语气淡淡:
“若她成不了事,本帝君愿受连带之责。”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连带之责?
青帝这是要把自己的前程,押在那头异兽身上?
他疯了吗?
勾陈大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好!”
“既然青帝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本帝君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本帝君,还是反对!”
“混沌神凰,不配!”
陆临渊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身,看向九重玉阶之上的昊天上帝。
“陛下,臣的提议,请陛下定夺。”
殿中,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昊天上帝身上。
昊天上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青帝此番立下大功,朕,自然要赏。”
“计都星君之位空缺已久,确实需要有人接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临渊身上。
“混沌神凰鸿璃,虽初入六界,但既是青帝保举,朕,便给她一个机会。”
勾陈大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昊天上帝继续说道:
“不过,计都星君之位,非同小可。”
“鸿璃若想继任,需得为天庭立功。”
“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陆临渊身上,语气意味深长。
“青帝,你既保举她,便要为她的所作所为负责。”
“她若成了,计都星君之位便是她的。”
“她若败了……”
昊天上帝没有说完,但话中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陆临渊拱手一礼,语气从容。
“臣,明白。”
昊天上帝微微颔首。
“既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
“计都星君之位,暂由鸿璃候补。”
“待她立功归来,再行册封。”
话音落下,九重玉阶之上的冕旒身影便已消散无踪。
殿中众仙官纷纷散去,面色各异。
勾陈大帝拂袖而去,面色阴沉如墨。
陆临渊负手立于殿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成了。
接下来,就看鸿璃的了。
…………
与此同时。
灵界,金灵之地。
一道橘红色的流光从天际坠落,落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之上。
鸿璃站稳身形,抬起头,看向四周。
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放眼望去,入目之内,是无尽的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数不尽的兵器,密密麻麻地插在大地之上,一眼望不到边际。
有的兵器锈迹斑斑,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制。
有的兵器依然锋芒毕露,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有的兵器断成两截,半截插在土中,半截倒在尘埃里。
有的兵器依然完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天空是暗金色的,没有云,没有风,只有无尽的肃杀之气。
大地是灰黑色的,没有草,没有木,只有无尽的金属碎屑。
鸿璃站在那片无尽的兵器之海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六界……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叹。
她生于混沌虚空,纵横混沌无数载,见过的世界不算少。
但像这样的地方,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灵界。
一切自然元素的起源之地。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源,皆在于此。
而她现在所在的,便是灵界的金灵之地。
一切金之元素的本源所在。
鸿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抬步向前走去。
脚下的金属碎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她走过一柄断剑,走过一杆折枪,走过一把缺了口的战斧。
每走过一件兵器,她都能感觉到那件兵器之中残留的杀意与不甘。
那些兵器,仿佛都在诉说着什么。
诉说着它们曾经的主人,诉说着它们曾经参与过的战斗,诉说着那些被遗忘在岁月长河中的故事。
鸿璃越走越深,越走越远。
那些兵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有的兵器巨大如山,高耸入云。
有的兵器细小如针,散落在尘埃之中。
有的兵器散发着炽烈的金光,仿佛刚从铸炉中取出。
有的兵器黯淡无光,仿佛已经在这里沉睡了亿万年。
忽然。
鸿璃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感觉到了一股召唤。
那股召唤,从这片无尽兵器之海的深处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与熟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前去。
那是……
本源的召唤。
鸿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
那片无尽的兵器之海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