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回天庭受审吧。”
陆临渊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落在计都星君耳中，震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计都星君抬起头，看着虚空中那道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那股水与花交织的力量已经将他彻底禁锢，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真武帝君收回手，无尽水域缓缓消散，只留下那些花瓣还在虚空中轻轻飘落。
他看向计都星君，目光冰冷。
“计都，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计都星君咬着牙，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狰狞，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仍不肯低头。
“好。”
“好一个青帝，好一个真武帝君。”
“你们赢了。”
“但你们以为，抓我回去，就能定我的罪？”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得意。
“我只要抵死不认，你们能拿我如何？”
“证据呢？”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勾结魔界？”
“就凭今天这一出？”
“我可以说，我是来追查青帝的，我是忠臣！”
“你们不过是联手做局陷害我罢了！”
真武帝君眉头一皱，冷声道：“本帝君可以作证。”
“你作证？”
计都星君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真武，你与青帝联手做局陷害我，你作证，谁会信？”
“而且对错，有那么重要吗？”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阴鸷地扫过两人，声音低沉而得意。
“就算我真的勾结了魔界，就算证据确凿。”
“只要有人肯保我，我一样会没事！”
“天庭的规矩，你们比我清楚！”
真武帝君的面色微微一沉。
他知道，计都星君说的是实话。
天庭之中，从来不是只讲对错的地方。
尊卑，利益，派系，靠山。
这些，往往比真相更重要。
计都星君身为九曜星君之一，证就果位的存在，在天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若真有人铁了心保他，这事，还真不好办。
而谁能保他？
真武帝君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勾陈大帝。
计都星君与勾陈大帝之间，虽无明面上的交情，但暗地里，谁知道呢？
陆临渊却忽然笑了。
“你打算投靠勾陈大帝？”
计都星君的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说话。
陆临渊继续说道：“他确实是有机会保下你的。”
“但你能付出什么代价呢？”
他歪了歪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玩味。
“或者说，你够不够代价？”
计都星君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够。
勾陈大帝那个人，无利不起早，想要他保命，不出点血，根本不可能。
而出多少血，得看对方要多少。
以勾陈大帝的胃口，只怕他这数万年的积蓄，都要吐个干净。
甚至，还不一定够。
但他嘴上却不肯认输。
“这不是你们要关心的事。”
声音冷硬，带着几分倔强。
真武帝君闻言，不禁笑了。
“看来，你是要割肉了。”
计都星君咬着牙，没有反驳。
他只是死死盯着陆临渊，眼中满是恨意。
“总之，我会没事的。”
“这事，还不算完！”
声音里带着几分赌咒发誓的味道，仿佛只要他咬死了不认，就真的能逃过一劫。
陆临渊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
“事情已经结束了。”
计都星君一愣。
陆临渊抬起右手，掌心之上，一粒水珠凭空浮现。
那水珠晶莹剔透，在指尖轻轻滚动。
水珠之中，一幅画面缓缓显现。
凌霄宝殿。
九重玉阶之上，昊天上帝端坐，冕旒垂落，看不清面容。
玉阶之下，文武仙官分班而立。
而站在最前方的，赫然是勾陈大帝。
他的面色，此刻极为难看。
因为殿中的一面巨大铜镜之上，正清晰无比地呈现着方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计都星君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临渊把玩着手中的水珠，语气漫不经心。
“你说呢？”
计都星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所做的一切，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被陆临渊实时传回了凌霄宝殿。
当着昊天上帝的面。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当着勾陈大帝的面。
他方才那番“只要有人肯保，我一样会没事”的狂言，此刻听来，是何等可笑，何等愚蠢。
“不可能……不可能……”
计都星君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为什么没有察觉到？”
“这不可能！”
“你什么时候……你怎么可能瞒过我的感知？！”
陆临渊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需要回答。
这时，一道紫色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紫极大帝一袭紫色帝袍，周身万象星辰流转，面色清冷而平静。
她站在陆临渊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计都星君，语气淡淡。
“是本帝帮青帝遮蔽了天机。”
“你的灾厄之道，能感知灾厄，却感知不了周天星辰。”
计都星君的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紫极大帝，四御之一。
论位格，比他高。
论实力，比他强。
论掌握的权柄，更是远在他之上。
她若铁了心要瞒他，他确实什么都感知不到。
“你们……你们……”
计都星君的声音都在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紫极大帝看着他，目光清冷。
“是青帝拜托本帝，让大家都看看你上演的这么一出好戏。”
“计都星君，你演得，确实不错。”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计都星君的心脏。
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虚空之中。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知道，自己再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
陆临渊收回水珠，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将计都星君笼罩其中。
“带走。”
话音落下，金光冲天而起，直直射向九天之上。
真武帝君看了陆临渊一眼，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跟了上去。
紫极大帝站在原地，看着陆临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青帝，此番事了，回天庭复命吧。”
陆临渊点了点头。
“走。”
众人身形一晃，消失在赤红的苍穹之上。
只留下那片被无尽花海覆盖的焦土，和远处元魔遁逃时留下的那一抹血迹，在风中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