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紫极大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陆临渊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负手而行，目光落在那漫天星海之间，语气不急不缓。
“我也不知道是谁。”
“但或许，会有这么一个人。”
“也或许，不止一个人。”
紫极大帝眉头微蹙，愈发不解。
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追问，却见陆临渊已经收回了目光，神色平静如水，显然不打算再多说。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多问。
与这位青帝也算是打了不少交道，她早已习惯了对方说话只说三分的性子。
话虽只说三分，但每一分，都自有其深意。
她若是追问，反倒显得自己浅薄了。
“既如此，本帝便静候帝君佳音。”
紫极大帝微微颔首，算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至紫极宫前，方才各自散去。
陆临渊目送那道紫色帝袍的身影消失在万象星辰之中，旋即转身，一步踏出。
脚下金虹乍现，贯穿云海，直射东极殿而去。
东极殿，位于天庭东极天柱之上，乃五方五帝殿之一。
殿宇巍峨，气象万千，九色神光缭绕其间，无数祥云瑞气汇聚于此，远远望去，便如同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仙城。
只是，这座仙城，却冷清了太久。
自他本源受损养伤，东极殿已有数万年不曾真正兴盛过。
如今虽仍有仙官神将驻守，却早已不复当年气象。
当那道金虹落在东极殿前的天阶之上时，殿中上下，尽皆震动。
“帝君回殿！”
“百官恭迎！”
一道悠长的唱喝声响起，殿门轰然洞开。
陆临渊负手踏入殿中，目光扫过四周。
殿内陈设依旧，九根盘龙金柱巍然耸立，穹顶之上星图流转，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
只是殿中站着的人，却不少。
四大神将，十二司部仙官，林林总总百余人，早已列队恭候，齐齐躬身。
“恭迎帝君回殿！”
声音洪亮，在殿中回荡不休。
陆临渊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将每一个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微微一紧。
“诸位不必多礼。”
陆临渊走到殿中的帝座前，转身坐下，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
四大神将之中，有三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至于十二司部的仙官，也有不少人气息不稳，衣袍之下隐约可见包扎的痕迹。
陆临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
“本帝君记得，三年之前，曾下过一道令。”
“命东极殿所属，即刻开赴魔界边关，进行袭扰。”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的神色都微微变了。
不少人下意识低下了头。
陆临渊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继续说道：“今日回来，见诸位身上都带了伤。看来，这道令，你们倒是执行得不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为首的赤甲神将身上。
“赤锋，你说呢？”
赤锋神将当即抱拳，沉声道：“回帝君！东极殿所属奉命开赴魔界边关，三年来与魔界交战共计一百七十三次，斩杀魔将十二名，魔兵魔众不计其数！末将等不敢有负帝君所托！”
他说得铿锵有力，声音在殿中回荡。
陆临渊微微颔首，面上露出一丝赞许。
“好。”
“看来你们倒是尽心了。”
他话音一顿，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忽然闪过一丝玩味。
“只是不知道，你们心中对本帝君，是否有怨言？”
此言一出，整个东极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四大神将面面相觑，十二司部仙官纷纷低头，一个个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赤锋神将更是面色一变，连忙抱拳，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
“不敢！”
“末将等绝无怨言！”
其余众人也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不敢！”
“帝君明鉴，臣等绝无怨言！”
“为帝君效力，万死不辞！”
陆临渊坐在帝座之上，听着这些表忠心的声音，面上的笑容却愈发玩味了。
“不敢？”
他歪了歪头，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那看来，就是有咯？”
众人顿时汗流浃背。
那些表忠心的话戛然而止，一个个面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不敢，帝君说那就是有。
说没有，却又可能被说成是不敢。
这左右都是个坑！
两头堵！
殿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不少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却连擦都不敢擦。
四大神将之中，唯有赤锋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但额头上也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临渊就这么看着他们，不急着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心中有怨言。
三年前他一声令下，东极殿所属便被派去魔界边关打生打死，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让这些人知道，他们的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敲打，总是要敲打的。
恩威并施，才是驭下之道。
沉默了片刻。
就在有人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陆临渊却忽然笑了笑。
“行了。”
“不管你们有，还是没有，对本帝君来说，都无所谓。”
“但正所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本帝君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不少人只觉得腿肚子都在发软。
陆临渊抬手一挥。
帝座之前，顿时出现了十数枚蟠桃。
那些蟠桃通体莹白，仙气缭绕，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正是九千年份的瑶池蟠桃！
殿中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瑶池蟠桃，这可是真正的稀罕仙品。
九千年一熟，凡人闻一闻便能活三百六十岁，若能吃上一口，便有望立地成仙。
就算是对于天庭的神仙而言，九千年份的蟠桃也极为珍贵，寻常仙官根本无缘享用。
也只有蟠桃盛会之时，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仙才有资格分到一两枚。
而眼下，帝君竟然一口气拿出了十数枚！
陆临渊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蟠桃，是他三年来给紫极大帝写信，系统判定恋爱脑行为后发放的奖励。
一星评价居多，奖励也多是蟠桃之类，三年下来积少成多，少说也有上百枚。
在他看来，这东西确实谈不上多珍贵。
如今拿出十多个赏赐下去，既能收拢人心，又不心疼。
可谓是惠而不费。
当然，陆临渊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有些东西，若是光想着拿，不想着做事，那代价，就是他们的命！
如此恩威并施之下，才能真正让东极殿的风气好转起来。
再度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