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天猷元帅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赤红战甲之上的煞气都为之一滞。
“帝君!我绝无此意!”
天猷元帅连忙抱拳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再没有方才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这种话,可不敢乱说!
“中域自然是天庭的中域,我只是代天庭管辖,绝无自立门户之心!帝君莫要误会!”
陆临渊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之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天猷元帅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中暗骂自己方才一时嘴快,竟让这位帝君抓住了话柄。
这要是传到天庭,传到昊天上帝耳朵里,他天猷元帅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虽然不至于对他怎么样。
但只要昊天上帝对他产生一点不满,给他穿小鞋的机会,简直不要太多!
到时候,勾陈大帝都保不住他!甚至还要放弃他!
这种事他可不愿意看到!
就在这时。
数道雷光从天际坠落,落在天猷元帅身后。
又是几位雷部神将。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紫色仙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腰间悬着一枚雷光闪烁的令牌,修为赫然已至太乙金仙之境。
他看了一眼山谷之中那团摇摇欲坠的混沌之火,又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陆临渊,面色微变。
快步走到天猷元帅身旁,压低声音道:
“元帅,我等已通知了勾陈大帝。大帝有令,绝不可让青帝带走混沌神凰!”
随即,他将目光转向陆临渊,抱拳躬身,语气恭敬却暗藏锋芒。
“帝君,此乃天庭要犯,我雷部奉命捉拿。”
“帝君乃是天庭五帝之一,位高权重,何必为了区区一头妖孽,与天庭律法过不去?还请帝君不要犯糊涂。”
陆临渊笑了,又拿天庭来压他。
他要不是天庭内的。
还真会被这些人给吓唬到。
但他可太清楚天庭这两个字是什么含义了,从来只有他拿天庭压人的。
还没人能拿天庭压他!
“犯糊涂?”
“你刚才说,让本帝君不要犯糊涂?”
陆临渊眼中闪过一丝危险。
紫袍神将心中一紧,却仍然硬着头皮道:“帝君,在下只是好意提醒。勾陈大帝已然知晓此事,若是帝君执意阻拦,只怕......只怕不好收场。”
“不好收场?”
陆临渊歪了歪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骤然迸发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下一刻。
一道金光在近乎亿万分之一刹那间,穿透了对方的身躯!
紫袍神将直接神躯破碎!
化作一团飞灰!
“那现在呢?好不好收场?”
陆临渊负手而立。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一幕,着实将在场的众人给吓到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陆临渊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
剩下的雷部神将双腿忍不住发软。
堂堂太乙金仙修为的雷部神将,就这么被一剑给秒了?
“帝君,您……这是何意?”
“我们可是雷部正神!”
“您就算再怎么尊贵,也不能……”
但陆临渊却直接打断道: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让开,要么……”
“就是想要同本帝君开战!”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雷部神将,包括天猷元帅在内,脸色齐齐大变。
开战?
这两个字,太重了。
重到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接。
陆临渊却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玄色衣袍猎猎作响,周身的气势一步一步攀升,恐怖的气势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要不你们再叫上一些人?最好把雷部三十六神将都叫来。”
“够吗?”
“不够还可以再加。”
“本帝君奉陪到底。”
“无非,就是打沉人界一域!本帝君也担得起!”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就连呼啸的罡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些雷部神将一个个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有人甚至连握着法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打沉人界一域?
换一个人说这种话,他们只当是狂妄。
可说这话的人,是九炁东极青华帝君。
是天庭五帝之一,是杀得魔界闻风丧胆的天庭战神,是那个曾经以一人之力,屠灭魔界十万魔将的杀神。
他说能打沉人界一域。
就一定能。
山谷之中,混沌神凰抬起头,那双混沌色的眸子看向陆临渊的背影。
她的眼中,原本的桀骜与戒备,此刻已经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本以为,陆临渊会放弃她。
毕竟,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外来生灵,得罪天庭雷部,得罪勾陈大帝,怎么看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可他没有。
他非但没有,反而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混沌神凰沉默着,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种情绪,叫安心。
天猷元帅站在虚空中,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的眼中,怒火与忌惮交织。
他不是怕陆临渊。
他是北极四圣之一,修为已至准圣之境。
虽然是后天生灵封的神。
实力的确弱于青帝这些先天生灵。
青帝还有帝君果位加身。
但天猷元帅很清楚,这位青帝早在同魔界征战之时,本源便已受损,根本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
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更何况,他还有别的底牌。
可问题是,他不敢主动动手。
这是规矩。
陆临渊是帝君,他是元帅。
帝君可以对元帅出手,那是上对下的惩戒。
可元帅若是对帝君出手,那就是以下犯上,是天庭的禁忌。
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不管他背后站着谁,只要他敢先动手,天庭就容不下他。
勾陈大帝也保不住他。
这就是尊卑。
这就是天规。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先动手。
天猷元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
“帝君,你就当真不怕陛下怪罪吗?”
“今日之事,若是传到凌霄宝殿,帝君私自救走天庭要犯,还杀害雷部神将数人,陛下若是问责下来......”
陆临渊直接打断了他。
“那也是本帝君的事。”
“与你无关。”
天猷元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死死盯着陆临渊,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却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打,不敢打。
退,不甘心。
说,说不过。
这位堂堂北极四圣之一,勾陈大帝座下第一心腹,此刻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咬了咬牙,忽然抬起头,说道:
“帝君!”
“不若你我比斗一番!”
“若是在下败了,立刻离去,绝不再阻拦!”
“但若是胜了,还请帝君将混沌神凰交予我等!如何?”
他的确是不敢主动打。
但只要青帝答应比斗,那自然还是可以斗一斗的。
这样昊天上帝问起来。
他也有话可以说,而不至于师出无名,最后让自己成了天规之下的受害者。
只要青帝答应。
谁也挑不出他的毛病来,勾陈大帝自然也会死保他。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齐齐看向陆临渊。
希望陆临渊答应。
但陆临渊却是摇了摇头。
“本帝君若说不呢?”
天猷元帅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关节咔咔作响。
他总算是明白了。
在这位青帝面前,他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主动权全在对方手里,对方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
他能做的,只有接受。
或是走。
而就在天猷元帅几乎要憋出内伤的时候,陆临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
天猷元帅猛地抬头。
陆临渊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的提议,也正合本帝君心意。”
“手底下见高低。”
陆临渊答应这一战,自有他的考量。
一来,他的确想教训教训这个天猷元帅。
勾陈大帝的狗,在他的面前狂吠了这么久,不赏几巴掌,实在说不过去。
二来,他也想借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细。
毕竟,天猷元帅这个人,可是与第一任紫极大帝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年第一任紫极大帝被害之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
而在其后,紫极大帝身死,此人便投身到了勾陈大帝麾下。
这里面的水,很深。
不打一场,不亲眼看看对方的底细,他怎么能试探得出东西?
要知道,就算紫极大帝当时状态不佳。
也绝对不是天猷元帅的实力能杀死的。
这里面要么就是还有隐情,要么,就是天猷元帅隐藏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只有打一打,才能看得出来底细!
天猷元帅听到陆临渊答应,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拱手抱拳。
“好!那就领教帝君高招了!”
他等这一句话,可等太久了!他倒要看看,魔界大敌的青帝,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话音未落。
天猷元帅一步踏出,周身赤红煞气轰然爆发!
一瞬间,天地变色!
方圆数十万里的山脉冲霄而起,又在半空中被那股恐怖的煞气碾成齑粉!大地上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地底岩浆喷涌而出,映红了半边天穹!
准圣之威,悍然如斯!
只是一步踏出,便让山河破碎,天地动荡!
天猷元帅的身影在赤红煞气之中急剧攀升,周身雷光与煞气交织缠绕,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的赤甲神将虚影,屹立在天地之间!
正是其,本源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