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舟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白生生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指尖微微勾着，像一只在逗弄猎物的小猫。
他心里想，温静檀是真的会拿捏自己。
他听话地走了过去，刚走到浴缸边，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衬衣领子，他被拽得微微俯身。
一捧水泼了过来。
温静檀的手掌从浴缸里舀起满满一捧水，扬手泼在他胸口。
水花四溅，白衬衫被水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肌肉的纹路从半透明的面料下面清晰地透出来。
水珠顺着衬衫的纹理往下淌，有的滑进领口，有的沿着肋骨的线条一路向下，没入腰带。
温静檀往后退了一点，靠在浴缸边缘，仰头看着他，杏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
“陆先生，这样勉强才算公平。”
陆知舟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衬衫，又看了看浴缸里那个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没有生气。
“看得清楚吗？”
“要不要到我怀里仔细看看？”
温静檀不吭声了，她收回手，把自己往水里缩了缩，水没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红透了的耳朵尖。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移开，移开后又忍不住扫了一下，像一只馋嘴的猫盯着鱼缸里的鱼，想吃又不敢伸手。
陆知舟看着她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直接伸手解开衬衫的扣子，
湿透的衬衫从他的肩上褪下来，露出精瘦有力的肩背。
水珠沿着他的锁骨滑到胸口，沿着胸口的肌肉线条滑到腰腹。
他把湿透的衬衫丢进脏衣篓里，低头看着浴缸里缩成一团的人说道。
“太太让开点，我也要洗。”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半的位置，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只好盯着对面墙壁上的瓷砖。
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好几秒，直到浴缸里的水晃了一下，他坐了进来。
热水漫上来，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口。
陆知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
等洗完澡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温静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陆知舟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用浴巾将她裹住，每一寸都擦得仔仔细细。
陆知舟在她身边躺下来，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温静檀翻了个身窝进他怀里睡着了。
陆知舟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落了一个轻吻。
“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温静檀没有听见，她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温静檀翻了个身，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她洗漱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陆家本家的人都在，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
陆老太太坐在主位，陆老爷子坐在她旁边，陆知舟坐在陆老爷子对面，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是留给她的。
陆时安坐在陆知舟下手，旁边是他父母。
其他几房的人依次排开，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小声聊天。
温静檀走到那个空着的位置坐下来，陆知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把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早。”
温静檀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陆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不断地在温静檀和陆知舟之间来回看。
温静檀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低下头假装在喝粥。
“姣姣啊。”
陆老太太终于开口了，温静檀抬起头看着陆老太太。
“你现在该叫我奶奶，还是该叫我一声妈啊？”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温静檀端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中，昨天晚上在偏厅里陆知舟说，她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陆太太。
可现在问题不是她先是自己还是先是陆太太，问题是陆老太太先是她奶奶还是先是她妈。
她叫了十几年的奶奶，从十六岁叫到二十三岁，叫了七年，叫得比亲奶奶还亲。
现在突然要改口叫妈，她有些叫不出口。
陆知舟放下筷子，伸出手握住了温静檀放在桌上的手。
他偏过头看向陆老太太，伸出手说。
“妈，要改口总要给改口费的，对吗？”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然后都笑开了。
陆时安笑的最大声，年轻人没那么多顾及，笑就笑了。
“奶奶，是啊，总要给小婶婶改口费吧？”
陆时安放下筷子，看向温静檀，冲她眨了眨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我够不够意思？
陆老太太瞪了陆时安一眼，全是宠溺。
“就你话多。”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很诚实地伸进口袋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和三本红彤彤的房产证推到温静檀面前。
“你两个嫂子都有，你也该有的。”
温静檀抬起头看着陆老太太，嘴唇动了几下，终于发出了声音。
“妈。”
陆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陆老爷子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放下手里的报纸，推了推老花镜，清了清嗓子。
“那我呢？”
温静檀硬着头皮看向陆老爷子，张了张嘴。
“爸。”
陆老爷子嘴角抽了抽，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笑藏在了茶杯后面。
温静檀闭了闭眼，觉得现在十分尴尬。
不是叫不出口，是叫完之后的那种违和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从小叫到大的爷爷奶奶，现在突然改口叫爸妈，搞得自己好像在和陆知舟luan伦。
她把脸埋进粥碗里，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
陆老太太放下茶杯，拿起筷子给温静檀夹了一个虾饺放在她碗里。
“姣姣，多吃点，你老公不给你饭吃吗？”
陆知舟抬起眼来，笑着说道。
“您在这里，我怎么敢欺负您心尖尖，在您眼里，恐怕我这个亲儿子可比不过姣姣。”
“哼，算你识相。”
吃完了饭，温静檀火速带着陆知舟往静园赶，老宅是真的一点都待不下去了。
看着温静檀急切地摸样，陆知舟总是忍不住逗她。
“怎么，这么着急和我回去过二人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