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天水市江阳县。
与鹿海市那种满是比基尼大长腿,海风椰林的热带风情不同,江阳县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百强县而已。
李骁在鹿海玩了那几天之后,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之后,便索性直接飞回了天水市。
毕竟,再顶级的美女和奢靡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更何况,江阳县城南的那块地,那张改变整个江阳格局的红头文件,距离正式落地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阶段,他自然要亲自回来坐镇收网,以免有什么过江龙过来想要来空手套白狼。
城南荒地,一处已经拉起围挡的巨大工地前。
李骁刚从一辆黑色的阿尔法上下来,就见郑浩正顶着个安全帽,满头大汗地迎了过来。
郑浩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神色有些焦急,连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都收敛了不少。
“骁哥,你可算回来了。”
李骁随手递给耗子一瓶冰水,看了一眼正在动工的工地,虽然他们在坐等这块儿地升值,但是该做的表面工作是绝对少不了的。
“怎么了?看你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天塌了?”
郑浩也没客气,接过李骁递给他的矿泉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小半瓶,稍稍缓了口气才继续道。
“天塌了到是不至于,只不过骁哥,咱们城南这块地,被人给盯上了。”
听到郑浩的话,李骁眉头微挑,瞬间明白过来了,虽然距离红头文件落地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但是看这情况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消息,这是打算过来分一杯羹的啊?
“对面什么来头,你查清楚了么?”
“是市里的建辉地产,老板叫王建辉,至于背景的话,据说他在市里头有很硬的连襟关系,上面有人罩着。而且这老小子这两年靠着内幕消息,在底下几个县城吃了不少红利,手段脏得很,光我了解到的就有好几家本地的开发商被他下套搞破产了,最后手里的地皮也全被他以极低的价格给吃了下去。”
李骁看了郑浩一眼,不觉得但就这点事郑浩需要来找他,虽然哪个王建辉是在市里有点势力,但是这可是江阳县,李骁不信郑浩比不过他,而且就算他不行,不还是周彦淮么?
“手段脏?耗子你可别说在这江阳县你玩不过他?”
郑浩把矿泉水瓶往旁边的钢筋堆上一搁,抹了把嘴,表情有些憋屈。
“骁哥,要是明着来,我郑浩什么时候怂过?但这老小子不按套路出牌。他压根不跟我正面碰,专走阴的。先是找人半夜往工地上倒渣土,把咱们挖好的地基坑给填了小一半;然后又托人给市住建局递举报材料,说咱们手续不全、违规施工……”
李骁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示意他继续。
“这些都还是小打小闹,但是这些手段,我也不会怕他。”
郑浩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继续道,“这些暗地里的阴招还能见招拆招,可最恶心的是,这老小子不知道走的谁的路子,竟然让市国土局的一个副局长出面,说咱们之前的土地买断合同在程序上有瑕疵,要暂时冻结咱们的产权过户!这不明摆着是想拖死咱们,好让建辉地产横插一脚吗?”
“骁哥,这老东西尽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摆明了是欺负咱们年轻,想硬生生从咱们嘴里抢肉吃!”
李骁没有回话,“郑叔怎么说?”
听到李骁提起自家老头子,郑浩脸上的憋屈之色更浓了。
“别提了,就在咱们这出事的第一时间,我爸就托了市里的关系去查他的底细了。结果查出来的东西,连我家老头子都觉得有些棘手。”
“这王建辉自己虽然自己就是个地痞流氓出身的暴发户,以他的背景根本不足为虑,但他是那个连襟,可不好对付,是市里面的三把手,而且据说最近正好在考察期,马上就要往上动一动了。更要命的是,王建辉这几年到处圈地洗盘子,背后其实是在替市里的某位大老板充当敛财的白手套。”
说到这,郑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我爸那几个市里的老朋友一听是建辉地产,全都是三缄其口,连顿饭都不敢出来吃,我我爸说想要解决这件事还得彦淮或者是你出手才行。”
郑家虽然在江阳县里面混的不差,但是若是到了市里,郑家的影响力就会急剧下降。
说句不好听的,郑浩这次之所以能够入得了这个局,完全是李骁看在两人从小到大的过往交情上,以及郑家在江阳本地扎实的基层办事效率。
真要对上市里那些手眼通天的实权人物,光靠郑家的那点道行确实是有点不够看了。
“行了,别在这儿垂头丧气的,就这么大点的事,不至于,对了,彦淮知道这件事了么?”
郑浩点了点头,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然后又给李骁点了一支,别看他岁数小,但是郑浩的烟龄也有两三年了。
“知道是知道了。”
“市国土局那边刚下冻结通知,我就第一时间给老周打了电话。他倒是一点没慌,只让我别轻举妄动,说他亲自回市纪委大院那边一趟,去翻翻这王建辉的底档。”
李骁轻笑了一声,脸上看不到任何哪怕一丝的紧张的神情,他低头看了一眼明显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怪糟事儿折磨的有些厌烦的郑浩。
“老周做事向来稳当,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心里已经有谱了。耗子,你记住,猎人在捕杀猛兽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自己先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