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浩这话一说出口,院子里的姑娘全都掩着嘴笑了起来,连那个金发大洋马都好奇的歪着头朝周彦淮这边看了过来。
人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听得懂,要不然就凭借郑浩那个学渣,两个人连说个话都费劲,
李白冰听到郑浩的荤话倒也不羞不恼,都干这一行了,有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就脸红呢,她大大方方地站在周彦淮身侧,那只被他牵着的手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反倒是周彦淮听到这句话的神情要激动的多,但他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回怼过去,只是用一种努力维持平稳却还是藏不住心虚的语调回了一句。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羊腰子你自己留着吃,我用不着。”
虽然看似是在反驳,只是众人能够很明显的听出来,他这话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声音已经明显矮了下去。
郑浩听完,笑得越发放肆了,差点从金发大洋马的腿上直接滚下来。
“得了吧老周,都是兄弟你还装什么。”
看着郑浩那副没皮没脸的贱样,周彦淮索性不去理他。
他拉着李白冰的手,走到烧烤架旁一张空着的藤椅前坐下,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护着女孩的姿态却十分自然。
周彦淮刚一落座,便极其贴心地从旁边拿过一张干净的羊绒薄毯,细心地盖在李白冰那裸露的嫩白双腿上。
随后,他更是亲自去烤架旁挑了几串烤得鲜嫩的瘦肉,仔细剔去边缘微焦的部分,吹了吹热气,才递到她手里。
那副体贴入微,一副绝世暖男的模样,看得对面的郑浩眼珠子都快掉进烤炉里了。
“卧槽,骁哥,你掐我一把,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老周么?”
郑浩小声嘟囔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骁抿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他将周彦淮这副彻底沦陷的模样尽收眼底。
“行了耗子,彦淮脸皮薄,你少在那满嘴跑火车。”
在警告了郑浩一番之后,李骁再次将目光定在了周彦淮身上,“彦淮,今天感觉怎么样?还适应么?”
周彦淮刚拿起一串烤蘑菇,闻言手指顿了顿。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语气比刚才回郑浩时平稳了许多。
“骁哥,说实话,一开始我确实以为又是你们给我挖的坑。”
随后他偏过头看了身边正低头吃着羊排的李白冰一眼,“但现在,我很庆幸今天没有提前回县城。”
郑浩在对面发出一声怪叫,正要趁势追击再调侃两句,却被李骁一个眼神给按了回去。
周彦淮没有理会那边的动静,他放下手里的烤串,转过身正对着李骁,火光把他那张圆脸上的表情映得格外认真。
“骁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他推了推眼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一样,“我对白冰,是认真的。不是玩玩,不是逢场作系,我想跟她结婚。”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郑浩就连手里的半串烤腰子掉在地上也没在意,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瞪着周彦淮,疯狂拿眼神去瞟李骁。
“卧槽,骁哥!这可是明码标价的高阶局,老周这书呆子居然当真了?!”
现场的其他女人全部都是一脸羡慕的看着李白冰,这种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情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的。
她们看这一行的其实也是存着被哪个富豪看上,做过富家太太,哪怕不是正的也行啊,她们对这件事还是很传统的。
听到周彦淮说的这句话,就连被周彦淮紧紧握着手的李白冰也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她低垂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狂喜与错愕,能当富家太太谁愿意就挣这一波快钱啊。
但极高的段位让她瞬间反应过来,纤瘦的肩膀微微一颤,做出一副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柔弱姿态。
她轻轻挣了挣周彦淮的手,嗓音微颤,“彦淮,你别冲动,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你……”
“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
周彦淮固执地打断了她,将那只微凉的手握得更紧了,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李骁,等待着他的宣判。
李骁靠在折叠椅上,他没有像郑浩那样跳脚,深邃的眼底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结婚?”
李骁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毫无起伏。
“老周,你今年才刚刚十八岁,连大学校门都还没进。你想护着她,拿什么护?而且你觉得你家里,你爷爷会同意这门婚事么?”
我爷爷……”
周彦淮嘴唇翕动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腰不自觉的弯了下去。
作为家里寄予厚望的长孙,他比谁都清楚那位刻板严厉的老爷子一旦发怒,会是怎样雷霆万钧的手段。
别说是娶一个出身风尘的女孩进门,就算是传出点出格的绯闻,都能让他脱层皮。
李白冰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抹盈盈水光。
“彦淮,骁哥说得对。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今天能得你这份心意,我已经很知足了。你千万别因为我,去跟家里长辈闹翻,那样我会一辈子不安的。”
这招教科书般的以退为进,瞬间将周彦淮心底那股被压抑了十八年的逆反心理彻底给点燃。
周彦淮猛地拔高了音量。
“不行!骁哥,我知道现在说这话像放屁,觉得我不自量力。但我手里不是还有城南项目那百分之五的干股吗?只要这项目成了,我有了自己的底气,老爷子就算再怎么大发雷霆,大不了我带着她出去单过!”
李骁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像郑浩那样急得跳脚,也没有继续搬出周家老爷子来施压。
“彦淮,我不是要拦你。你能遇到一个让你觉得值得的人,我替你高兴。但结婚这种事,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扛过去的。你说你有那百分之五的干股——那是你应得的,谁也夺不走。但干股不是现金,城南的项目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落地。你现在连大学都没上,连自己的根基都没站稳,你拿什么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光靠一句大不了出去单过吗?”
周彦淮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他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他只是不想在这一刻懂。
“我没说不行。我是说,不着急。你先好好跟她相处,等澜盛的盘子稳了,等你上了大学、有了自己的底牌,到时候你再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这句话,我二话不说,替你操办。”
李白冰没有抬头,只是将周彦淮的手轻轻握紧了些,像是在无声地传递某种信号。
周彦淮转过头看着她,篝火把她的侧脸映得柔和而不真切,镜片后面的那双眸子里像是藏了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没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转向李骁,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激烈了。
“好,我等你说的那天。但不管多久,我的心意都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