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李骁刚冲完澡,头发还没擦干,就听见手机在床上震得嗡嗡响。
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郑浩打来的。
接通电话后,没有想象中的ktv里面那充斥耳膜的噪音污染,“骁哥,你在哪呢?出来喝酒啊?”
“喝酒?你们不是在ktv唱歌么?”
“别提了,你这一走可好,两位女主角也都全撤了。林晓全程冷着脸,没一会儿就说嗓子不舒服,夏可欣更绝,你前脚刚说不去了,她后脚就跟张倩说累了要回家,拦都拦不住。”
“骁哥,不是我说你,今儿这局,你才是真正的主角,我们都是群演罢了,现在你这个主角都走了,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李骁擦着半干的头发,“行了,少在那儿给我戴高帽了,不就少了几个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那意思啊骁哥,兄弟们是真觉得没劲了。”
郑浩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随即语气一转,八卦之魂又熊熊燃烧起来,“不过说真的,你是没看到,夏可欣走的时候那魂不守舍的样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想谁。”
“骁哥,你要是真有什么泡妹子的诀窍,一定要传授给我啊,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全靠你了。”
听着郑浩那不着调的声音,李骁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滚蛋,你打电话到底找我有什么事?要是没事的话就别来烦我。”
郑浩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收起了刚才那副油嘴滑舌的腔调,“别啊,骁哥。我找你是有正事。刚才周胖子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那边合规框架已经拟好了,明天就能出终稿,让咱们周一去办公司注册。他让我问你,公司名字就定澜盛,还是你再琢磨琢磨?”
“就澜盛吧,彦淮这个名字起的不错,不改了。”
“行,那我回头跟胖子说。还有,我爸那边也回话了,孙叔周一下午在局里,咱们只要在下午三点之前带上材料去找他就行。评估报告的事我爸推荐了县里一家老牌事务所,跟国土那边合作过好几回,流程熟,不会出岔子。”
看着成熟了不少的郑浩,李骁毫不吝啬嘴上的赞扬,“耗子,你这事情办的不错。”
听到李骁的夸赞之后,郑浩的尾巴都快翘上了天,“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邓家未来的顶梁柱,能给你掉链子?”
李骁没想到这小子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还是那副不着调的德性。
“少贫嘴,你郑大少爷的办事能力我当然清楚,不过明天下午的时候我就不出面了,这事儿就交给你和彦淮来办了。”
电话那头的郑浩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不出面?不是,骁哥,这么大的事儿,你不亲自去坐镇能行吗?我和彦淮去,我怕我们俩兜不住底啊。”
“城南那块地现在就是一片鸟不拉屎的荒滩,在所有人眼里都不值钱。我亲自跑到国土局去签一份荒地合同,你让孙叔怎么想?让你爸那些老熟人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地底下是不是埋了金矿。到时候咱们还没拿到产权,外头的眼睛就全盯上来了。”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隐身,至少在那块地彻底拿到手之前,我能不出面就不出面。
郑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番话。
他倒不是真傻,只是习惯了什么事都跟着李骁走,突然被推到台前,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骁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这块地在外面看起来,就是咱们邓家自己折腾的小买卖,跟你李家没关系。等手续走完,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有人反应过来也晚了。”
“聪明。”李骁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别看郑浩平时挺不着调的,但是在正事上,他脑子还是转的很快的。
“而且郑叔不是已经跟孙叔打过招呼了吗?既然是长辈之间已经通好气的人情局,你去办,孙叔只会觉得是你在家里的安排下出来历练,一切顺理成章。”
“明天到了局里该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该递烟递烟,该叫叔叫叔,表现得稍微心虚一点、不耐烦一点,就像是被家里逼着去干苦力的少爷,懂吗?”
“明白!演个纨绔我还不是手到擒来,本色出演嘛!”
郑浩答应得干脆利落,随后话音一顿,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腔调,“骁哥,正事说完了,我再问一句题外话,夏可欣那边,你真就不打算主动一下?人家可是你前脚走她后脚就撤,这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而且人家还长的这么漂亮,骁哥,你也完全不吃亏啊?”
听到郑浩这三句离不开八卦的本性,李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
郑浩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没再追问。
他太了解李骁了,这个语气意味着话题到此为止,再往下刨根问底,李骁那可就真要翻脸了。
那骁哥你早点休息,明天我跟胖子跑手续,有进展随时跟你汇报。”
“嗯,挂了。”
随着郑浩挂断了电话,房间里重新归于安静。
李骁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翻了翻班级群,在一张合照上停了一下,那是王磊发的大合影,他站在后排偏左的位置,夏可欣则是站在他的正前方,微微眯着眼睛,开心的笑着。
城南,城中村。
这里是江阳县城最老的片区,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和生活拮据的底层家庭。
夏可欣就住在这里。
狭窄逼仄的卧室里连盏像样的台灯都没有,夏可欣躺在床上,夏可欣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到眼前,屏幕的光亮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班长王磊把合照发到了班级群里,底下已经盖了几十层楼,全是各种表情包和插科打诨。
她没看那些,只是把照片放大,再放大,手指在屏幕上一点点滑动,直到画面里只剩两个人——后排那个神色淡淡的男生,和站在他正前方、微微眯着眼睛、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