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当苏晚还有曼曼醒来的时候,李骁早就不见了人影。
遮光窗帘将阳光全部严严实实地挡在室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隔夜的酒气与香水混合的味道,甜腻中带着几分颓靡。
那张三米宽的大床上,被褥凌乱不堪,枕头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一条浴巾孤零零地搭在床尾的贵妃榻扶手上,早已被压得没了形状。
曼曼是最先醒过来。
她趴在枕头上哼唧了一声,伸出手臂往旁边下意识地一搭,指尖没碰到预想中那具结实的胸膛,反倒触到了一片温软细腻的肌肤。曼曼迷迷糊糊地又摸了两下,手感不对,这腰太细了。
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苏晚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苏晚还没醒。
她蜷缩着身子侧躺在床沿,一头乌黑的长发就这样毫无约束的铺在枕头上,她睡的并不老实,被子只堪堪拉到胸口,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锁骨,锁骨下方还隐隐能够看见昨夜留下的几处淡红色痕迹。
这些都是昨晚爱的证明。
曼曼揉了揉酸痛快要散了架一样的纤腰,心里暗暗咋舌,年轻就是好,向来只听说过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田,没想到昨天却是反过来。
三人折腾了整整大半夜,居然李骁还能起这么早。
曼曼的视线从苏晚身上移开,环顾了一圈这间极尽奢靡的卧室。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还在尽职尽责地送着微风,哪里还有李骁的半点影子。
她坐起身,也不管泄露的春光,习惯性地转过头,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床头柜上。
像李骁这种随性洒脱的顶级大少爷,那奖励绝对不会含糊,毕竟陪喝酒能给几个钱啊,这大头都在二楼的奖励里呢。
要不然苏晚也不会在走廊里,苦苦哀求李骁,希望带上她一个。
果然,在床头柜那盏黄铜台灯下,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曼曼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浑身的酸软,探着身子将信封抓了过来。
信封上用黑色马克笔随手写着她和苏晚的名字,她迫不及待地捏了捏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信封,很厚。
曼曼抽出信封里那叠厚厚的钞票,指尖轻轻一拨,崭新的百元大钞带着油墨的香气哗啦啦地掠过。
整整五捆,足足五万块!
每一捆都用银行专用的白色封条扎得整整齐齐,封条上还盖着建设银行的红色印章,日期就是昨天。
该说不说,相比于手机转账,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纸质钞票,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远远不是实际上的一串数字能够相比的
五万块!什么概念,在江阳县这种小地方,寻常打工人干上一两年都不一定能攒上这么多钱。
之前在市里接的那些所谓高端商务局,撑死了也就三五千一场,还得陪酒陪笑被一群油腻中年动手动脚,有时候那人恶心的她都下不了口。
昨晚虽然也是累得够呛,但李骁年轻、长得帅、出手还大方,这样的金主要是能多来几回,她做梦都能笑醒。
就在这时,曼曼起床的动静将一旁的苏晚给吵醒了。
苏晚睫毛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还有身边那个正举着五捆钞票笑得合不拢嘴的曼曼。
她愣了两秒,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伏特加、磨砂玻璃上的剪影,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还有后来那些让她光是回想起来就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的18禁画面……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的床铺,被窝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丝残留的余温还固执地附着在真丝床单上。
“找谁呢?人早走了,这种级别的少爷不兴陪你吃早饭那一套。”
曼曼轻笑了一声,打断了苏晚的四下张望。
她将另一个写着苏晚名字的牛皮纸信封扔到了她的面前,“诺,看看你的辛苦费吧。”
苏晚咬着下唇,伸出手,将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拿了过来。当她倒出里面那同样崭新,厚度惊人的五万块现金时,那双总是透着清纯无辜的眸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震撼。
她将那叠钞票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五万块,对于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大学生来说,这笔钱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大到足以将她心里那仅存的一丝羞耻感和伪装的清高,瞬间碾压成一地齑粉。
她回想起自己以前为了买个几千块的轻奢包包,要省吃俭用大半年,甚至还要去顶着大太阳发传单看人脸色。可现在,仅仅只是放纵了一晚上,这五万块真金白银就这么轻飘飘,毫无征兆地砸在了她的面前。
“别看了,假不了。”
曼曼也不穿衣服,就这么光着身子走到迷你吧台前,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回头瞥了一眼还在对着钞票发愣的苏晚,嘴角挂着一抹过来人才有的了然笑意。
她从吧台上抽了张湿巾,一边擦着隔夜晕开的眼妆一边慢悠悠地说,“怎么,觉得这钱烫手?觉得拿了就真成出来卖的?”
苏晚被她说中了心事,指尖微微一颤,没吭声。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儿玩什么聊斋了,昨天在走廊里还有床上的时候,你往李哥身上靠的那个劲儿,可一点都不比我含糊。”
苏晚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扒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她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要反驳,想说我跟你不一样,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一样吗?
她回想起昨晚在走廊里,她跪着祈求李骁的原谅,回想起在那张大床上,酒精烧灼着理智,自己是如何生涩却又卖力地迎合着那个男人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
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无处躲藏。
曼曼看着她那副被戳穿后狼狈不堪的样子,满意地挑了挑眉。
她没有再乘胜追击,而是弯腰从沙发上捡起苏晚散落的内衣,随手扔在她面前,语气难得放缓了几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这世道,笑贫不笑娼。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好。”
说完,曼曼不再理会她,转身扭着腰肢走进了浴室,只留下苏晚一个人,赤身裸体地坐在凌乱的大床中央,对着一床的钞票和凌乱,陷入了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