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骁哥你心里有数,那这事儿就全听你的,不过那百分之五的干股肯定不能让李哥你一个人出。”
他竖起一根手指,截住了郑浩还没出口的话,“耗子,你既然叫我一声哥,这百分之五就从我这儿出。别跟我争,争了伤感情。”
郑浩见到李骁如此坚决到底没再开口,他认识李骁十几年,太清楚这位李哥的脾气,平时嘻嘻哈哈什么都好商量,但一旦认真起来就是用八头牛也拽不回来。
李骁见郑浩不在继续开口,语气反倒放轻松了些,“行了,正事谈完一半,剩下那一半才是你最该听清楚的。投资占比,亲兄弟明算账。”
他从牛皮纸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空白的A4纸,又从茶几底下摸了支签字笔,在纸上刷刷画了个简易表格。
李骁在纸上边写边说,“总投资我初步定在一千万……”
“什么?一千万?”
郑浩刚喝进去的龙井差点喷出来,他慌忙放下杯子,抹了把嘴,“骁哥,咱们一开始定的不就是几百万么,你这怎么就给加到一千万了?”
“我这不是寻思再给它扩大点规模嘛,既然要干,就干票大的。”
“耗子,你想想,城南那片地现在是鸟不拉屎,可万一哪天政策风向一变,那就是寸土寸金。咱们与其到时候后悔拍大腿,不如现在就把周边几块零散边角也一并吞下来,连成一片。盘子大了,未来不管是自己开发还是转手,咱们端着架子跟人谈价的时候,心里不虚。”
邓浩不是傻子,李骁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咂摸出味儿来了。
他身子往前一探,压低了嗓子,眼睛却亮得吓人,“骁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了?城南那片地,我爸看了不下五回,回回都说十年内翻不了身。可你今天这一出接着一出,又是加码又是圈地,这哪像是要盖仓库,这分明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双瞪圆的眼睛已经把意思全写在了脸上,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我不知道的?
李骁看着郑浩那副紧张又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耗子,你李哥我要是真有内幕消息,你觉得我还会只拿一千万出来小打小闹?我哪怕是去银行抵押贷款,也得把城南那片地连皮带骨全吞下来。”
李骁靠在沙发背上,指尖灵活地转着那支签字笔,语气半真半假,“我这叫风投眼光,懂不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既然咱们手头上有这个资本,提前去低价占个坑绝对亏不了,全当是买了个长线理财。”
郑浩咽了口唾沫,虽然他直觉李骁绝对瞒着点什么,但既然李哥不愿意明说,他也识趣地不再多问。他家老爷子千叮咛万嘱咐过,跟着李家走,少打听,多干事。
郑浩把最后一点疑虑咽回肚子里,端起茶杯又猛灌了一大口。
放下杯子时,那张圆脸上已经换上了标志性的嬉皮笑脸。
“得,你是大哥你说了算。反正我就记住我爸那句话,李哥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让我买断我不租。别的,我不想,也不问。”
“这就对了。”李骁满意地点点头,手中的签字笔在A4纸上画了一个圈,将那一千万的数字圈在中央。
“钱,我全出,这你刚才已经知道了,一千万的真金白银,明天上午十点准时进共管账户。但是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这股份怎么分,咱们今晚得白纸黑字地说明白。”
郑浩立刻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刚刚的嬉皮笑脸,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郑重架势。
“这项目我出全资,承担所有的资金风险,所以我必须绝对控股,拿八成,剩下的两成里,周胖子那份,我给他留百分之五。至于你,耗子,你拿百分之十五。”
郑浩盯着纸上的分配方案,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紧接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百分之十五。
听起来好像不是大头,但这可是零出资拿纯干股啊!
一千万的盘子,百分之十五等同于白白送了他一百五十万的本金。
要知道,他家老头子辛辛苦苦摸爬滚打一整年,净利润也就小一千万出头。
而且听李骁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城南这块地要是真迎来了政策的春风,那这百分之十五的含金量……绝对是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天文数字!
“哥,你这……”郑浩只觉得嗓子眼有点发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你这给得也太多了。我一分钱不出,光跑跑腿就拿百分之十五?这要是让我家老爷子知道了,非得用七匹狼抽我不可,骂我不懂规矩,硬占你们李家的大便宜。”
“占什么便宜?这叫资源入股,这块地能不能以最低的成本买断、能不能把周边的边角料干净利落地吃下来,全得仰仗邓叔和你在前面跑关系。在江阳县这亩三分地,你们家的基层人脉就是硬核资产,值这个价。”
“你可别高兴太早,这百分之十五也不是白给你的。从明天起,国土局、规划局、税务局,那些跑断腿磨破嘴的衙门,全得你去一趟一趟地磕。你以为零出资就轻松?真正累掉半条命的活儿还在后头等着你呢。”
郑浩听罢,眼眶有点发酸,但嘴上却咧出一个大大的笑。他一把抓过签字笔,在自己那百分之十五的份额下龙飞凤舞地签上了大名,力道大得差点把纸戳破。
“骁哥,啥也不说了。从今往后,城南那块地就是我亲爹——不对,比亲爹还亲!谁敢动咱的地,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行了,别在这儿表忠心了。真要拼命,也轮不到你这大少爷亲自下场。”
李骁端起桌上重新续满的龙井,在半空中虚碰了一下,“明天早上十点,带齐手续,咱们建设路建行VIP室见。开完户,中午直接去堵周胖子。”
郑浩赶紧端起茶杯,双手捧着迎了上去,茶水随着清脆的瓷器磕碰声微微荡漾。
两人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郑浩放下杯子时,那股上头的热血劲才稍微缓了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