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赶紧走！！！”
血红色的天占满眼球，橙红的头发模糊了她和天空之间的边界。桑晚跪在地上，远处的人朝她奔来，她张开双臂，那人却像一粒灰尘，瞬间消失不见。
“桑晚……”
桑晚猛地低下头，寻找声音的来源。话语和鲜血一齐从那人口中喷出，血滴溅入眼睑。泪水掺着血，又还给躺在桑晚腿上的地上。
那人的脸变了又变，五官没有一刻匹配，但那双眼中的情绪，却从来没有变过。
是悔恨？是惋惜？还是恨？
“桑晚……”那人开口，泪水冲刷眼眶边缘的血液，“求求你，别管我了！”
桑晚猛地睁眼，眼前一片漆黑。
熟悉的香气比视觉更快反应，向桑晚传递安全的信号。
桑晚从杂物堆中坐起，手掌盖住双眼，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
怎么又做梦了。
自从住回老面馆之后，自己就开始频繁地做梦。
几个月前，她离开了出租屋，回到了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老面馆。桑晚实在是身上没有积分，才会脑子一抽继承这个面馆。
侧着身子躺下，桑晚面无表情地盯着房间角落，放空自己的大脑。
就在这时，一束蓝色亮光闪动，双眼的焦距再次凝起，桑晚犹豫片刻，便抬腿朝亮光处迈步。
暗夜中，亮光格外明显，桑晚没费什么劲儿就将压在杂物下的东西抽出来。借着月光，她看清楚了这个闪着蓝光的东西。
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在翻开笔记本的时候，桑晚的心率直逼160。
然后，在听到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音后，她的心率终于来到了180。
【欢迎登入“老面馆系统”，请点入‘商城’界面，领取属于您的大礼包。】
“叮”地一声，莹蓝色的大屏悬在半空。
桑晚试探着伸手去摸，页面随着指尖不断滑动。光屏构造很简洁，中间并排陈列着四个栏目——食谱，平台，财政和商城。
挨个点进去看了一圈，每个栏目中的内容其名称大差不大。奇怪的是，只有平台这一栏目上的荧光暗淡，怎么点都点不进去。
既然打不开，桑晚的手指直接移到下一栏“商城”。轻轻一按，一道机械女声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
【叮——亲爱的宿主，您的登入大礼包已兑现成功。请前往后厨查收。】
【请注意：系统将每日24点整收取面店经营成本，剩余收益全数归‘现存收益’中。若产生亏本情况，系统将于次日收取双倍成本。】
【亏本达200点以上，系统将收回所有物资，包括这栋房子。请宿主认真经营，为每一位食客献上美味！】
系统的声音在桑晚的脑海中反复滚动播报三遍，她才反应过来系统在说什么。
回收这栋房子？！
要是知道现在的她连一栋房子都快要护不住，她当年就不那么张牙舞爪地大肆搜刮各路boss的物资了。
桑晚无奈一笑，因果报应啊，自己现在也要打起精神去守护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没来得及再多想，系统突然开口。
【是否完成“油泼面”项目，完成任务可领取奖励10积分。】
【请注意，制作需料理包，1份料理包为5积分，可供一碗使用，请问是否需要？】
桑晚将信将疑地点了“确认”，身边却没什么动静。反倒是空无一物的一楼，此刻有了声响。
桑晚抱着笔记本，小心翼翼地下楼查看。
前厅没什么问题，那声音的源头……
桑晚打开后厨的灯，愣了几秒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选择。
后厨中，各式各样的厨具、筷子、碗、葱花、辣椒粉……用具整齐码在后厨的桌上，不锈钢的材质闪着冰冷的光。食材则被透明塑料袋整齐包好。看分量，刚好是一碗的分量。
【请尽快完成项目！】
来不及多想，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桑晚先是将笔记本放在前台，再洗好手，一步步按照光屏上显示的教程打开面粉，再用小碗舀出面粉。
雪白细腻的面粉清香扑鼻，桑晚忍不住凑上去闻了闻。
之前见过的面粉，只是有一股平平无奇的麦香。桑晚原本以为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现在看来，还真是食材本身的味道。
随着清水的倒入，掺了盐的面粉被充分打湿，筷子一搅，盆中的粉状物瞬间变成面絮，清香更加明显。
一推一拢一捏，面粉的分子组合，通过力度，丝丝面絮被黏连起来，形成表面坑坑洼洼的面团。掌根用力，面团表面的裂纹也被揉合。
桑晚回忆着教程，拿起海碗扣住光洁的面团。
好了！接下来就等醒发好了！
桑晚欣慰地抬起胳膊，擦出头上的细汗。心中的犹豫被劳累全数洗刷冲走，她的内心，只剩怎么做好这一碗面，赚多多的积分。
食材都这么香了，做出来的面味道绝对不差！味道不差，还能没积分赚？！
桑晚看了眼手环，还不到午夜，离面醒发好也有一段时间。刚好够自己简单打扫卫生。
——
麦阿从高台下来就一直魂不守舍。队长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反应，只是一个人默默离开队伍。
胳膊上的衣袖被扯烂，裸露的肌肤几乎都是抓痕，她的脸上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眶红肿，整张脸因长时间未进食干瘪下去，侧脸还有几粒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血粒。
丧尸围城，她和几个队友主动寻找boss，突破重重阻挠，到达boss老巢，发现boss就是混在队伍里的新人时，她们才发现，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对抗类副本。
进入这个副本世界已经有五年的时间，麦阿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玩弄人心的副本。
友情，爱情，亲情，在这种类型的副本中荡然无存。
麦阿咬紧牙关，反复眨眼才不至于让眼眶中分泌出脆弱的泪水。胃像是能感知她的情绪拧着痛。她摁住胃部，一边祈盼自己的胃不要出问题，一边朝商业街迈步。
她需要吃饭，吃顿饭，至少她的身体不会这么难受。
夜晚的商业街没有什么店开门，麦阿一眼扫过去，眼眸中映入一盏灯。暖黄色的灯在黑暗中十分明显，她不自觉朝着那盏灯走去，到了附近，她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个招牌。
“老面馆？”
麦阿皱眉，这里什么时候开了一家面馆？
夜晚的黑暗侵蚀不了暖黄色的灯光，在这个打打杀杀的世界，这里仿佛就是令人安心的庇护所，麦阿光是站在那里，都能感觉到一丝安心。
她推开门，一股面粉的清香扑鼻而来，一瞬间，她的肠胃开始蠕动起来。
“你好？请问现在营业吗？”
*
桑晚连忙抬头，快步走出后厨。
一位高挑的长发姑娘正打量着门店，那女孩双眼微红，两颊凹进去，一看就是在副本里蹉跎了许久，女孩见店里有人，这才停下摇摆不定的脚步，上前两步。
“你们现在营业吗？”
“当然了。”桑晚语调轻快道，“面都是现扯的，要等一会儿哦。油泼面是最快的，要不要来一份儿油泼面？一份……”
桑晚犯了难。
“一份15积分？”
这个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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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贵，毕竟每完成一个副本，玩家的收入至少在100积分以上。有些难度较高的副本，甚至可以获得几千点积分。
而且，她之前去快餐店吃饭，一份盖饭都要20积分起步呢！
女孩没有立刻答应，她满是灰烬的手不自觉摁在腹部，犹豫片刻：“可以，我能等的。”
说罢，两人手环相扣，麦阿扫了15积分给桑晚。
积分扫过去的瞬间，光屏出现在半空。
【现存收益：15点
今日成本：5点】
桑晚转转手腕，表示自己收到了。她礼貌笑笑，手却止不住地颤：“好的，马上就好。”
说完，桑晚就回了后厨，开火做面！
面盘里的面被薄油覆盖，长时间的浸泡和盐的连接，简单的面食，却有强劲的延展性。
捻起一根，借着巧劲，筷子长短的面渐渐拉长，向下甩动两下，在金属台面上发出脆响，面条的韧性被彻底激发。拉长到两毫米的厚度，水开下面。
桑晚犹豫片刻，又扯了两根，和小青菜一起扔进煮面桶中。
面和菜在沸水中翻涌，煤气灶上当然也不能闲着。食用油加热至冒烟，油香四溢。盐，醋，味精，酱油打底，漏勺捞起煮好的面条，撒上葱花和少量辣椒粉，滚油泼下，辣椒和蒜末被精准击中，辣香和蒜香瞬间激发。
油泼面，完成！
【‘油泼面’制作成功，奖励10积分。】
【开火一次，扣取5积分】
【现存收益：25点
今日成本：10点】
桑晚端着面出来，小心将海碗放在麦阿面前。她本该离开的，但看到麦阿脸上的疲惫，脚步怎么都挪不开。
她快步走向前台，抽了两张手纸，去后厨沾了些热水，递给麦阿。
麦阿疑惑抬头，像是不理解桑晚为什么要给自己手纸。
“血。”桑晚歪头，指着自己的脖子给麦阿示范，“你的脖子上有血。”
麦阿接过纸巾，用力擦拭自己的脖颈。渐渐的，麦阿的动作越来越烦躁，终于，她突然攥紧纸巾，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精瘦的肩膀耷拉下去，泪水从她的指缝流出，顺着肌肤纹理溜下，哭泣和肩膀的轻颤共频，痛苦在这一刻，仿佛也能共享。
要是20岁出头的桑晚，绝对会嫌弃麦阿的软弱哭泣。
可现在的桑晚，在看到别人的泪水时，只会感觉到心酸。
用那个人的话来说，她现在已经初通人性了。
桑晚忍下心中的起伏，起身将纸巾放在麦阿面前，拍拍麦阿的肩膀：“肚子饿了吧？快吃饭。”
麦阿擦掉眼泪，红着眼眶道：“我太饿了。”
桑晚温柔笑笑，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面碗朝女孩推了推。
麦阿筷子一搅，调料瞬间四散开来裹满每一根宽面。麦阿试探咬了一口，麦香伴着辣椒的香气瞬间入侵口腔。碳水落入肠胃，像是安慰剂将糟乱的情绪抚平。
麦阿的嘴一动一动，腮帮子也跟着鼓动。在麦阿看不见的地方，桑晚的嘴角悄然上升。
幽幽暖光下，两人一吃一看，时间仿佛都变慢了不少。
“麦阿，你怎么在这里？”张扬的声线出现在门口，“老面馆？麦阿，这么老土的店，你也爱吃？”
“蔡贡？！”麦阿回头，看清来者后，便不着痕迹地握紧拳头，皱着眉道，“谁让你过来的？”
桑晚皱眉抬头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年轻的男孩女孩。男人见她看过来，抬起腿踹了门口停着的粉色电动车一脚，鄙夷轻笑：
“你以为我想过来，要不是永哥担心你，谁管你。”